第六章 南匈奴之辯(1/2)
春寒料峭,北京,武英殿,一場激烈的辯論正在上演。
「朵顏三十六部原本就是大明的藩屬,長期居於邊牆附近,實乃遮護京畿一帶的第一道屏障……」
這是工部尚書劉遵憲在陳詞。
「荒謬!」
督察院右僉都御史鄭二陽毫不猶豫打斷了他。
「可恨這朵顏三十六部,先皇時還許以厚利,除了邊關互市,每年還有十幾萬兩白銀,可自從遼東事起,這蘇布地可曾有一次主動出兵協助大明官軍作戰?」
「非但如此,還不時破關牆而入,四處抄掠不止,陛下,上一次建奴入寇,其中便有蘇布地的人馬!」
劉遵憲怒道:「你的意思是置之不理?」
鄭二陽沒有理會他,而是向皇帝施了一禮,「陛下,微臣的意思不止如此」
「卿且講來」
「是,陛下。昔匈奴猖獗於北境,危害兩漢長達幾百年,漢宣帝仍接納南匈奴呼韓邪單于於邊境」
「至光武中興,南匈奴遷至河套一帶」
「曹魏時,武帝分匈奴為五部,遷至并州,此後,至晉朝八王之亂後國力衰微,匈奴渠酋劉淵起事,由此事起,中原一帶動亂幾百年,遍地腥膻,山河動搖,實乃華夏不堪回首一段往事」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喀喇沁雖不如南匈奴遠矣,但依舊有近兩萬帳,陛下,這幾年京畿附近災害頻仍,邊牆內外都不能倖免,按照那陳啟新的說法,關外諸部也是大受損害」
「饒是如此,喀喇沁諸部依舊有六七萬人,可出動精騎上萬」
「上萬的精騎,陛下,微臣懇求千萬要三思啊,如今我大明九邊,精銳騎兵加起來也就是這個數,還多在山海關,一旦進入關內,何以制之?」
「如今陝西三邊的精銳兵力都在西安以南、潼關、虎牢一線,山海關一線又要抵禦建奴,北境幾乎空虛,若不是如今占據河套一帶的是奴兒干都司都指揮使,北境一帶危矣」
「不然!」
只見兵部尚書陳新甲站了出來,他向皇帝深施一禮。
「陛下,以微臣愚見,此事需要深思熟慮,千萬莫要操切了」
「微臣不妨推演一下,若是按照劉部堂之意,接納蘇布地兩萬帳,大明仿效漢朝、曹魏,設置護匈奴中郎將,何人可以擔此重任?若是蘇布地狼子野心,見我邊地頹廢,起了異心又何以制之?」
「若是接納彼等於宣大一帶,還要一支兵馬在側時時警惕,以大明如今的形勢還不如不接納,何也?非不為,實不能也」
「不過」
劉遵憲正要反駁,一聽到他這個「不過」頓時又止住了。
「陛下,此一節微臣說過了,尚有一節。」
「若是不接納彼等,便須思量幾個後果」
「其一,彼等與大明徹底決裂,原本就若即若離,但畢竟有『朵顏三衛都指揮使』羈縻之,多少能聯絡一二,徹底決裂之後彼等能去何處?』
「無非是瀚……,咳咳,尼堪,或者賊酋皇太極,無論去向那一處都不是大明所想要的,去了尼堪處,其焰更炙!」
「若是繼續做他的建奴王爺,平白增添賊酋實力!」
高坐在龍椅上的朱由檢,今年還比尼堪小一歲,一張愁苦、慘澹的憔悴面孔依舊,聽了陳新甲的話不由得大怒。
「好你個陳新甲,說了等於沒說!」
陳新甲漲紅了臉,原本想忍著,最終還是弓著腰繼續說道:「陛下,非微臣偷奸耍滑,確實是因為茲事體大,非一言而決,須得細細商議」
「陛下」
出列的是禮部左侍郎蔣德璟。
「剛才陳部堂所言,微臣也頗為贊同」
說著也不管皇帝抓著龍椅扶手的雙手青筋直冒的模樣,低著頭繼續說道:「這朵顏三十六部,大明若是不接納,必定投入另外兩家,這一點是不容置疑的」
「按照陳部堂的思路,容臣繼續向下推演」
「其若是繼續留在建奴處,必定會受到尼堪的攻擊,說起來此事大為蹊蹺,此時並非秋高馬肥之時,那尼堪為何在此時出兵大打出手?何況,遼河上游乃建奴的屏障,一旦失去,瀋陽一帶一日三驚都是有的」
「建奴肯定不會坐視此事發生的,因此,遼河中上游必定兵禍連接,當然了,這是遠景,建奴新敗,需要重新蓄積力量」
「眼下可以確定的是,蘇布地必然不敵尼堪,以彼等首鼠兩端之性,兵敗投降是大有可能的」
「如此一來,遼河上游之地便盡在尼堪彀中!」
「若是我等不接納,其多半直接向尼堪投降,故此,無論何種情形,其都會投向尼堪」
「陛下!」
蔣德璟罕見地向皇帝跪下了,連皇帝也異常詫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