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山海關之五:彷徨(2/2)
「是的,彼等人手一把,離我軍兩三丈遠時才發射,如此之近,縱不能一下殺傷,卻能在一剎那讓人短暫喪失戰力,何況彼等後排的的騎兵雖沒有穿戴通體亮甲,瞧那鼓鼓囊囊的身形,多半也是兩層鎧甲,彼等手裡拿著的卻是長銃,手裡是雙刀,左臂還有小盾,戰力也……端地厲害」
李岩依舊沒有頭緒,不過他突然想到一事,「按照你的說法,東邊河面上還有一座石橋,你等為何不先越過石橋東去,然後以少數兵馬守住石橋,再在石橋上下游找合適地方過河?」
「軍師,你想啊,吳三桂剛剛過去,彼等伏兵便能出現了,河對岸不遠處便是蠻賊重兵把守的寧遠城,可想而知也有不少兵馬……」
李岩點點頭,他略略想了想,又轉過來面向李自成施了一禮。
「陛下,微臣沒有問題了,根據金龍的說法,微臣倒是有了一些初步的判斷」
「其一,這個索倫賊聽說是在大漠以北,以前蘇武牧羊那座大湖的附近遊牧,真正的苦寒之地,彼等騎射無雙、驍勇善戰微臣並不驚訝,拓跋鮮卑便是從那裡興起的」
「不過彼等以區區林中小部便能在十餘年一統漠南漠北諸部,還在短時間擊敗了強大的建州,這就不能用常理來推斷了」
「在北京時,聽鴻臚寺的人說,就在前不久,西邊有一個葉爾羌汗國曾派人來與明國聯絡,按照那使者的說法,西域之地,除了那西去的瓦剌部,尚有哈薩克、布哈拉、葉爾羌諸國,而那布哈拉汗國聽說與大唐時逃到西邊的西突厥後裔所建之國往來密切,那國名曰奧斯曼,聽說頗善火器」
「按照那使者的說法,這索倫賊的疆域在西邊已經與瓦剌、哈薩克接壤,按照遠交近攻的法則,彼等肯定是與布哈拉勾連起來了,從布哈拉人手裡獲得工匠、火器也就順理成章了」
「可是……」
有一事,就算像李岩這樣的智者也想不明白,見眾人都看著他,他也有些不好意思,「陛下,諸位,剛才學生失態了」
「學生想的是,既然那布哈拉教出來的弟子就如此厲害,彼等早就一統西域了,為何……」
「呵呵」,那宋獻策此時站了出來,不過他站起來與眾人坐著也高不了多少,此人能被李自成看重,除了在河南時編出一套那甚「十八子主神器」的讖語深得李自成之心外,就是在好幾次大戰前他的占卜都起到了作用,對於他,術士的角色還多於軍師。
當然了,對於一直有「異心」的江湖術士,對於帝王之術、兵家之術多少也懂一些,否則光靠占卜也不能爬到如此高的地位。
「這一節微臣倒是有些明白,聽說這索倫賊的頭目本是漢人,卻生長在北境,其崛起之後,也是大力搜羅漢人,多半是那布哈拉的匠人與漢人工匠合起來為其效力,且以我漢兒的能耐,多半早就掌握了優於中國的鍛造之術」
「好了」,這下李自成諸人對於北境的「形勢」在李岩、宋獻策兩人的「臆想」中便「恍然大悟了」,不過眼下急迫的事情還不是這些,如果這索倫賊的戰力如此強橫,彼等會不會趁勢攻打山海關?
李自成一開口,眾人都安靜下來。
「我軍順利奪占了山海關,放眼天下,也就是江南的明軍,以及……咳咳,黃虎那賊子了,如今我等從京城出來一個多月了,是安排重兵把守山海關,大軍儘快返回北京,還是盡起大軍與那索倫賊大戰一場?」
這下包括李岩在內都躊躇了,按照六股河的戰事,那索倫賊明顯在戰力上強過大順軍一籌,有這麼一股強橫的實力在臥榻之側,任誰也不會安心,趁著大順軍的精銳咸集於此,若是能上下一心,拼死擊敗彼等一次,讓其知曉大順國也不是白給的,否則大順與其的邊境線如此之長,若是彼等時時襲擾,我大順還如何從容南下一統江南?
可是若東出又打了敗仗,恐怕不是丟失山海關的問題了,大順打下的國土都有可能喪失殆盡!
「報……」
就在又一陣沉默中,門外傳來了一大聲喊叫,李自成剛才說完話後就閉上了眼睛,此時猛地睜開了。
這是他安排的關城守將馬世耀的聲音,這廝直接大聲叫喚,而不是讓自己的親兵通稟,多半是又出了大事。
難道是劉宗敏逃回來了?
一時,他既有些失望,又有些期待。
……
馬世耀進來後,卻一言不發,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大哭起來。
「陛下,北京……」
李自成等人的心裡都是大震,前面的遼東出事也就罷了,咱還有山海關抵擋,那北京城還有各自的家小,還有搜刮的七千多萬兩白銀以及數不清的財寶、糧食等物資,可千萬莫要出事啊。
馬世耀抹了一把眼睛,終究是把話說了出來。
「北京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