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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風光舊曾諳(1)哀嘆者與覺醒者(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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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廂,沁芳亭,前秦淮河名妓們,飛花令吟詩已經到了第四聯,前三聯分別是「文」、「魂」、「冷」字韻,每人一句五言詩,第四聯是文采最弱的葛嫩娘抽到的,與前三韻正好相反,是一個「昂」字韻,與前三低沉的韻調相比,在月過中天后已經十分清涼的天氣里以「昂」字韻收尾是十分合適的。

四人中,葛嫩娘出身邊關武將之家,她從小就會武術,雖然詩詞歌賦不如那三位,但卻是三位在武術上的老師,一見到此韻,她自然十分高興,搶先說了四局簡單的五言詩,中間穿插了疆場征伐的兵戈之聲,雖然失之於淡雅,但卻相當激越。

另外兩位,顧橫波於詩詞一途算得上大家,她以「昂」字韻結尾的五言詩果然不俗,而卞玉京本來極擅書畫,自然喜歡山水田園詩,她仿照唐代王摩詰所做的《金陵蕭瑟意》也頗為應景。

四人中若說詩文上的造詣,誰也比不了此地的女主人柳如是,當三人都焦急地等著她的大作出來,並趕緊謄寫下來以便回去後細細揣摩時,柳如是卻似乎想起了什麼。

半晌,她拿起毛筆在紙上刷刷寫了起來,沒多久,四行七言詩一揮而就。

顧橫波搶先一把將墨跡未乾的紙張抓了過去,一看之下不禁大叫道:「好你個河東君,明明是五言詩,你卻寫了七言,七言也就罷了,你還做了文抄公!」

另外兩人連忙湊過去,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鐘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

虎踞龍盤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這首詩據說是當今皇帝得知瀚海軍大軍浩浩蕩蕩渡過長江,並在幾日之內將南京拿了下來後揮毫寫就的,當然了,他並沒有說這是自己的詩句,而說是轉摘先賢的詩詞。

至於是哪位「先賢」,他又不說,他不說,由於此時沒有網絡,也沒有大型圖書館,而歷代流傳下來的書籍數不勝數,藏於民間的孤本、秘本、隱本數不勝數,沒準是他偶然得到了前朝某秘本、孤本也說不準。

但這句詩卻與瀚海軍攻占南京的情景十分應和,當時詩句一出,當即舉世皆驚,在錢謙益的書房裡,除了陸鳴皋,所有的人都是詩文大家,其中尤以吳偉業為首,就算是內心頗不甘心的他見了,面上雖然說出「失之於直白」,但內心也不得不承認這首詩的氣勢與古往今來的大詩家都不同,或者都超越了,一剎那,他還認為這首詩正是出於向尼堪這樣的帝王之手才對。

當然了,出自尼堪的不少詩詞已經流傳到民間了,吳偉業也仔細研究過,他認為,這些詩詞的措辭、風格極為相似,基本上可以確定出自一人之手,裡面充滿了樂觀、豪邁的氣勢,幾乎可以認定就是尼堪寫的。

「別人能寫出這樣的佳作,恨不得到處宣揚,何況還是一個帝王?為何他不願意承認是自己的作品?」

這是他不能理解的,歷史上,在帝王的位置上又文采斐然的,除了南唐後主,便是隋煬帝了,可想而知想成為一個極富文采的帝王是多麼不容易,但此人就是不承認,難道此中另有隱情?

柳如是正色道:「不是我不願意寫,而是一提到『昂』子韻,我的腦子裡都是這句七言詩,以前還堪不破其意,過了五年後,現在回想起來,大夏國在江南所施行的,還正應了那句」

「那句?」

作為江蘇布政使的小妾,實際上孫臨的夫人早就去世了,葛嫩娘眼下是他唯一的夫人,還作為曾經到過江北、北京、美洲的唯一的女子,她在內心自然十分在意他人對大夏國的評價的。

「自然是『虎踞龍盤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還有「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一開始,我覺得此人太狂妄了,不過是新朝取代舊朝而發出的應景詞句罷了,現在看來,一樁樁,一宗宗,還正應了這詩句所說」

「怎麼說?」

孫臨是江蘇布政使,是前「江南」的核心地帶的最高長官,作為他的夫人,葛嫩娘自然更是在意他人的評價。

柳如是自然知曉他的意思,她笑道:「好,眼下我就來夸一夸飛將軍」

葛嫩娘啐道:「好姐姐,你總是沒個正型,趕緊說唄」

「好」

柳如是一反常態突然嚴肅起來。

「別的不說,比如經天緯地,經國濟世,我等女子自然不如男子,但在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一途並不比男子差,這一節,相信你等也會同意,但在五年以前幾千年裡,除了大周朝,何曾有女子拋頭露面大出風頭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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