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風光舊曾諳(1)哀嘆者與覺醒者(上)(2/2)
由於大夏國的介入,什麼水太涼的典故永遠不會發生了。
因為在此之前,江南名士顧炎武、朱舜水、夏完淳、孫臨都先一步接觸並直接到大夏國的土地上生活了一段時間,對大夏國十分了解。
故此,隨著朱舜水等人的講述,像歷史上那種層出不窮、可歌可泣的抗清鬥爭並沒有出現,如果說因為土地問題約莫三成跟著朱慈烺去了安南,三成在江北四鎮遷入江南後遭受到致命打擊,土地換了主人(朝廷也無可奈何),還有三成則投靠了新朝大夏。
對於這些人,大夏國也不是來者不拒,所有的人都要通過考試,當然了,像顧炎武、夏完淳、孫臨這些老熟人就不需要了。
五年的時間,不長不短,但如果你是對大夏的就近觀察者,肯定是不會失望的,也足以了解他的一切了。
有些人兩三年就可以決定自己下一步的動向,但有些人還是需要更長的時間。
這些人,多半是名人。
既然是名人,就有所謂的「風骨」,是不會輕易投靠的,當然了,對於大夏國來說,對於名人的判定標準已經有了新的變化,他們投不投靠倒是無所謂。
這對他們的打擊是最大的,在真實的歷史上,占據全國的滿清實際上還是明國的延續,否則後世也不會將明清並稱一個時代,他們自然或誘惑,或強迫,迫使這些人出仕,無論如何,都顯示了這些人的重要性和名望。
但大夏國卻不是這樣。
於是,這些人有些失望了。
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深的失望。
這其中既包括所謂東林巨子,也包括被後世號稱啟蒙思想家者的一些人。
眼下,在繁華、喧囂更勝往昔的莫愁湖邊上,錢府的豪宅里,這些人不約而同的都來了,因為,錢謙益雖然八十歲了,不過大夏國自從南下以來,並沒有讓他出山的意思,而是聽之任之,說起來,他也算是失意者之一。
當然了,五年的時間,若他們真是有名望者,基本上都是聰明人,凡是聰明人,只有不被豬油蒙了心,五年的時間足以讓他們看清一切。
故此,也未嘗沒有覺醒者。
大廳里,錢謙益高坐在一幅由他的老友,與他一樣,同樣娶了名妓顧橫波,與他一起號稱「江左三傑」的龔鼎孳寫的碩大「壽」字前面,近八十歲的高齡,看起來滿面紅光,和顏悅色,但面上終究掩飾不住深深的沒落。
一種只有少數人才察覺得到的沒落。
比他小很多的龔鼎孳察覺不到,因為此人先是投降過李自成,後來又主動投靠了大夏,雖然在大夏國的官僚體系里沒待多久就出來了,但無論如何顯示了他是一個善於見風使舵的人物,這樣的人是感受不到像錢謙益這樣人物真實的心境的。
還有一人,也是三大家之一,他也比錢謙益小得多,但也是一臉落寞,說來也巧,三大家都娶了秦淮八艷之一,算得上是詩香風流。
吳偉業,與歷史上令人扼腕嗟嘆不同,他倒是順利娶了名妓卞玉京。
他的心境與錢謙益一模一樣,主動投靠新朝那是不可能的,但新朝對自己全無表示似乎也讓自己面上無光,怎麼說也是江左三傑,這可是整個江南士子公認的啊。
與錢謙益不同,錢謙益雖然沒了田產,但還有商鋪和學生們的孝敬,雖然大不如前,但依舊是衣食無憂,但吳偉業就不同了,當他失去了在老家太倉的田產後就是一貧如洗了,這些年他就是在錢府渡過的,說得好聽的,他是錢謙益的入幕之賓,說的不好聽,他就是「寄人籬下」。
於是,他的神色在諸人中最為尷尬。
除了他,還有幾人,在時下的江南都是名噪一時。
黃宗羲,浙江餘姚人;
王夫之,湖南衡陽人;
唐甄,四川達縣人,唐甄曾參見過錢謙益,算是錢謙益半個學生,但眼下的他卻是大夏國重慶府的知府,屆滿後要通過水路去北京述職,路過南京時,得知錢謙益要辦八十大壽,自然留了下來。
自然還有自己的小妾也是江南名妓葛嫩娘,曾在瀛洲待過一頓時間的孫臨,那位自稱「飛將軍」的名士,他的身份又不同。
除了錢謙益,原本在一眾江南大文豪、大名士里寂寂無名的孫臨的位置最為靠前。
因為他是如今已經把以前的南直隸分為安徽、江蘇兩省的江蘇省的布政使,新名叫高官者。
這在錢謙益的老友里官位最高,自然高居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