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突厥斯坦,另類重生(上)(1/2)
東興九年,秋。
中亞一帶的秋季極為短暫,稍縱即逝。
距離大夏國發動對準噶爾的戰事已經過去三個月了,這三個月,從表面上來看,大夏國只是占據了巴爾喀什湖以東的少數地方,面積倒是頗為廣袤,不過準噶爾汗國的核心地帶,比如烏倫古湖以東的地方,塔城附近,輪台附近依舊掌握在汗國手裡。
到了此時,還有一種說法正在整個安西地區流傳。
那就是,崛起漠北(1632年)近三十年,正式立國接近二十年的大夏國在長時間的征戰以及長時間勝利的輝煌下,軍士們開始呈現出疲態了,戰鬥力也沒有以前強大了。
與此同時,他的敵人已經在與他們的戰鬥中學會了他們的戰術,並在一定能夠程度上配置了火器和甲冑,他們對於戰馬、武器、物資的儲備和保養技術也漸漸傳到了這一帶,雖然總體看來與大夏國還是有不小的差距,但終歸還是在接近。
三個月的戰鬥,他們並沒有拿下準噶爾汗國,這在以往是很罕見的,這自然進一步證實了上述傳言。
突厥斯坦,秋初的突厥斯坦附近,大地一片金黃。
突厥斯坦位於錫爾河的東北部五十里處,這裡既有支流匯入錫爾河,在其東北處五十里則是有名的肯套山,實際上就是肯特山,這名字自然是蒙古大軍進入這一帶後更改的。
肯套山從克孜勒奧爾達開始向東南延伸,幾乎與錫爾河平齊,綿延幾乎八百里,最後在怛邏斯附近與天山西脈相接,或者說,他就是天山的余脈。
突厥斯坦就這樣夾在錫爾河與肯套山之間,這裡既有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山坡草場,也有廣袤無垠的平原、丘陵草場,地形與漠北十分相似,錫爾河,在蒙古人眼裡,那就是克魯倫河了。
突厥斯坦處在這樣的地方,既免除了春末夏初河水泛濫之苦,又有山地草場可以利用,地形不要太好。
就在肯套山的山坡草場上,那裡原本是中玉茲五大部落之一的阿爾根部落的牧場,眼下這個部落全部加入到了博格拉部。
所謂博格拉部,實際上就是一個讓這些牧民寄託幽思的稱呼而已,在肯套山山下,成吉思汗曾經築有肯套城一座,這裡的牧民自然成了肯套縣的屬民。
阿克烈,四十歲,阿爾根部落牧民。
阿爾根部落,實際上是歷史上的匈奴人西遷後留在當地與講突厥語的部族融合後的部族之一,阿爾根,又叫阿兒渾,留在甘肅的也有叫渾的,實際上就是匈奴人後裔。
當然了,阿克烈的面目已經是妥妥的中亞人長相了,但他既然是阿爾根部落的人,語言裡自然帶著明顯的漠北阿爾泰語的印記,就是這些聽起來是突厥語,但仔細一聽還是知曉他們屬於什麼部落的語言形成了部族之間的紐帶——強有力的紐帶。
阿克烈是真正的黑骨頭,也就是普通百姓,代表著他既不是黃金家族的後代,也不是當地貴族後裔。
一個普通的中亞信奉天方教的牧戶。
他家裡有五口人,除了他老婆,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阿克烈是二十歲那年結婚的,三十歲那裡才有了第一個孩子,然後每隔五年一個,這並不是說五年之間他老婆沒有生育,而是大多夭折了。
阿爾根部是在五年前加入大夏國的,就在加入大夏國的那一年,突厥斯坦爆發了驚人的鼠疫。
若是放在以往,隸屬於阿爾根的這個小部落只要發生一起鼠疫,就會被部落認為信仰不純,招惹了某人,他們也知道傳染一事,發生此事後他們會動用騎兵將這個小部落圍起來,嚴禁他們離開部落一步,否則殺無赦,最後完全靠著個人的抵抗力渡過這場災難。
加入到大夏國後,這一切自然成了往事。
大夏國的禮部醫務司駐安西的官員很快就擁有了指揮一個旅士兵的權利,他們也對發生鼠疫的地點進行了隔離,但並不是像躲避惡魔一樣對染上鼠疫的牧戶進行強制性禁足,而只是對經過觀察後有明顯症狀的牧戶進行了隔離。
一個月後,完全沒有症狀的牧戶恢復了正常生活,而在鼠疫中活下來的牧戶也沒有像以往那樣被白骨頭老爺們燒死,他們同樣恢復了正常生活,當然了,像他們這樣的人在牧戶中是不受待見的,大夏國官府就將他們遷到了幾百里以外的地方生活。
阿克烈一家緊挨著首先傳染鼠疫的那戶人家,放在以往,他們這一家肯定徹底完了,他們會被禁足在帳篷里,不准出來取用吃喝之物,最後不是染病而死便是餓死,而他們的牛羊馬匹也會被他的頭人老爺們占有。
但在大夏國的治下完全不是這樣,他們確實不能出來放牧牛羊,這些牛羊由理藩院的人幫他們餵養,他們日常用度也會被理藩院的人,實際上就是醫務司的官員能夠調動的士兵,多半是民兵每日定時提供給他們。
在這個時代,發達如大夏國也對流行疫病無可奈何,強制性的隔離自然也有,但他們卻沒有放棄任何一個不該死的人,而在以往,假若一個山頭的某個牧戶染病了,整座山頭的牧戶都是不會留下來的。
那年的疫病來得快卻得也快,很快就結束了,整個部落有兩百多戶,但病死的牧戶卻只有十幾戶,這不能不說是一件極為幸運的事。
在中亞此時的牧戶中,只有白骨頭貴族老爺擁有正式的、可以流傳下去的姓名,大多數牧民的姓名都是臨時取的,然後將父親的名字作為後綴而已。
阿克烈三個兒女都非常健康,這讓他十分欣慰,還有一件事更是讓他感慨萬分。
他的大兒子從十歲那年起百里進入肯套縣小學學習,雖然教授的是漢文,但在阿克烈看來,他們這些普通牧戶雖然會講突厥語,但從來不認識突厥文字,眼下有一個機會學習、書寫文字,這在他看來是天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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