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突厥斯坦,另類重生(上)(2/2)
他的大兒子從十歲那年起百里進入肯套縣小學學習,雖然教授的是漢文,但在阿克烈看來,他們這些普通牧戶雖然會講突厥語,但從來不認識突厥文字,眼下有一個機會學習、書寫文字,這在他看來是天大的事情。
因為在中亞諸部,包括信奉喇嘛教的準噶爾人在內,只有貴族擁有學習的機會。
會書寫,是除了姓氏之外的貴族與平民的第二個區別。
當某人拿著一卷羊皮紙騎在馬上奔馳時,遇到的牧戶都要跪下來致敬,因為他們都是巴依。
「有教無類」
這是大夏國的宣傳,這在牧戶中殺傷力太大了,以往,這些普通牧戶想要晉升到巴依階層,唯一的途徑是在跟著老爺們作戰時立下大功才有機會,一般情況下,若不是出身白骨頭,一個普通牧戶通過立下戰功獲得百夫長的高位基本上就到頭了,但在眼下的大夏,這一切似乎不是問題。
阿克烈極為了解他的大兒子,那是在五歲就能一個人上馬的阿爾根健兒,十歲那年便能一個人帶著小弓箭和牧羊犬放養一大群牲畜了,他又非常聰明,剛進入學校後,就被分到了「騎兵」的預科班,也就是說,大夏國的孩童都是十歲那年入學的,入學半年後,會根據各人的特點再次分班。
屆時,學習能力強的會在一班,動手能力強的在一班,騎射能力強的又在一班,大夏國小中學堂加起來也就五年,國家沒有耐心讓你學習五年後再進行調配,而是一開始就行了簡單的分類。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他的兒子將會進入定遠府騎兵學校學習,在那個學校,一畢業就能擔任連長,也就是部落里的「百夫長」。
「既能上學,還能做上百夫長,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眼看秋天就要過去了,阿克烈眼下要做的大事就是收割牧草,然後紮成一捆捆的儲存起來過冬,加入大夏國後,牧戶越來越有成為定居牧戶的跡象,除非是真正的地廣人稀,才會有轉場的事,但在錫爾河流域,牧場本來就不多,故此也不存在轉場的事,何況在錫爾河流域,冬季的雪層不厚,牲畜自己就能扒開雪層吃下面的乾草,加上牧戶儲存的草料,對付正常的冬季還是沒有的問題的。
若是遇到罕見的天氣,牧戶們還能用手中的牛羊向肯套縣官府交換他們儲存的黑麥麥稈、干苜蓿。
也就是說,在此時的大夏國,就算在牧場上,也做到了類似於中原那樣的「備荒倉」儲備。
一個不需要日夜提心弔膽的牧戶的春天來臨了。
除此之外,在以往,牧戶們殺掉牛羊後,皮毛基本上都是自用,很少有用來交換物資的,眼下,大夏國設在肯套縣城的榷場卻在一年四季大量收購羊皮、牛皮、駱駝皮,以及羊毛、駝絨。
阿克烈用這些皮毛已經置辦齊了一整套包括帳篷、鐵爐子、被褥、爐具在內的上好用具了,雖然只是普通用具,但對他來說已經比以前好太多了,以往,他們只能從來自布哈拉或者奧斯曼的商人那裡交換物資,那些物資質量都很差,鐵鍋能用上一年的極為罕見,多半在半年的時候便不能用了。
但大夏國的物資不存在這些問題。
阿克烈的老婆也是一把能手,在他們的大兒子上學後,家裡還有兩個不到六歲的娃娃,阿克烈是有明顯大男人特徵的哈薩克人,自從加入大夏國後,他就只有兩件事。
放牧,以及對飼養牲畜的養護,此時的牧民,閹割雄性,修蹄子,宰殺剝皮都是一把好手。
當民兵,這是阿克烈最喜歡的事情了,不過當他大兒子上學後,他就沒有時間繼續當民兵了,何況他也是四十歲的人了,不過大夏國規定每年三個月服役的年紀上限正好是四十歲,阿克烈處於可去可不去之間,一般情形下,像他這樣的人大夏國是不會強求的。
但阿克烈卻準備再次加入民兵的行列,以往,這個名字叫「部族騎兵」。
今日是阿克烈最後一次收割草料了,從明日開始,他要再次加入到民兵行列了——前不久,縣城裡負責民兵組織的博格拉部管事告知以前受過訓的民兵,眼下戰事又起,而他們的皇帝、博格達汗就在突厥斯坦,需要各部抽調一些民兵前去護衛。
一想到「百夫長」的榮耀,以及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帳篷里一應物件兒,以及室外大柵欄里的數量愈發多起來的牲畜,阿克烈在將最後一捆野草捆好並碼在草料棚里後,惡狠狠地說了一句。
「老子一定要去!」
不過他回到家裡,見到正在忙裡忙外不亦樂乎的老婆,這心裡又很過意不去。
「去吧」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老婆將一個大包裹提了出來。
「這是你用一頭牛換來的一幅弓箭、一把騎刀,這是你前幾次參加訓練時的兩套衣服,按照博格拉部管事的人所說,每次都會發放新的衣服,不過你也要帶上換洗不是,記住,是大夏國救了我等,護衛博格達汗是我等的職責,何況,大兒馬上就要成為白骨頭了……」
阿克烈的眼角濕潤了,他哽咽道:「管事的人說了,今後沒有白骨頭、黑骨頭了,都是大夏國的硬骨頭!」
次日,四十歲的阿克烈穿著一套大夏國的秋季作訓服跨上了自己精心挑選了戰馬,那時一匹汗血寶馬與蒙古馬雜交的二代戰馬後代,在以往,汗血寶馬,哦,也就是阿哈馬是不允許普通牧戶擁有的,他們只能擁有蒙古馬和雜交馬,但眼下這個禁令被大夏國廢除了。
饒是如此,阿克烈還是將自己最新調教出來的戰馬牽了出來。
黑紅色的馬身,雖比阿哈馬矮一些,但依舊高大神駿,阿克烈飛身上了戰馬,他沒有看自己的老婆,雙腿用力一夾,一邊抽打在馬臀上,黑馬嘶鳴著朝縣城方向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