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 講課(2/2)
聽到沈放的話,同學們開始議論起來,這個年齡的學生對於民謠的理解,大多數還是風花雪月,或者是無病呻吟的欲說還休。他們的人生歷練還少,就算有想要表達的主題,也不好意思在這個場合表達出來。
「沈老師,您好!」最後一個帶著眼睛的男生站了起來:「我叫王子洋,是鋼琴系的學生?」
「你好,我也是學習鋼琴的,我們如果放到古代,應該算是一個門派的,」沈放看著男生緊張,調侃了一句。
「謝謝沈老師。」男生整理了一下情緒說道:「我是來自鄂北的一個小縣城,父母都是普通的商販,為了能夠讓我受到良好的教育,他們起早貪黑的在外面出攤。在我上大學以後,我就在外面做了一份兼職,期望能夠減輕父母的負擔。每天晚上都要趕最後一般地鐵回學校,否則就無法進入校門。雖然辛苦一點,但是我卻感覺很值得,我相信不論過去多久,這些經歷都會鼓勵著我前進。」
沈放打量了一下對方,年齡大約二十一二歲,略帶著一些青澀的稚嫩,如果不是對方露出誠懇的目光,沈放有可能以為他是在來諷刺自己。因為現在大多數對沈放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他出身豪富之家,不食人間煙火,可能連地鐵都沒有坐過。
沈放沉吟了一下,然後對著這名男生說道:「我們人生所經歷的的每一次磨難其實都是對自己的一場修煉。希望你的這些經歷會成為你日後不斷奮進的動力。」
沈放隨後在身後的白板上寫下「地鐵」兩個字:「地鐵經常會在歌曲中出現,無印良品曾有一首我比較喜歡的歌曲《傷心地鐵》,裡面一句『憑一種男人的直覺,去承受這份殘缺。』它把一個男人面對即將失去的那份情感,是無助又要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還有一首宇全兄弟的《開往春天的地鐵》,它講述的也是愛情,只不過是勇往直前的追逐著愛情。」
沈放隨手在白板上畫了一幅地鐵車廂的簡筆畫:「其實在我的理解中,地鐵它在默默地記錄著我們最真實的一面,特別是深夜的地鐵,它少了一份白日的喧鬧,卻多了一分疲憊的安靜。」
「不知道除了王同學外,還有沒有其他人坐過深夜最後一班地鐵?」沈放的問話讓在座的同學議論起來,不少同學舉手表示坐過,沈放沒有叫他們回答,而是自己繼續說道:「好的,我看到了,有不少同學坐過。其實我也坐過最後一班地鐵,而且還不是一天兩天,我在上大二的時候,曾經每個禮拜要做三四次。」
看著同學們不相信的目光,沈放笑了笑,指著陳灑說道:「他知道的,我在大二時,曾在燕京西單的地鐵口做過街頭藝人。當時還蠻有名氣的。我每個禮拜有三四天時間,從六點開始表演到十點多,然後乘坐最後一班地鐵會學校。」
陳灑看著學生們望過來,就跟他們解釋:「你們上網搜索一下應該還會有相應的帖子,原來有人給他起個名號叫『西單男孩』,但是這小子怕出名,直接就不去了。後來才又有一個女孩在那邊成名,叫做『西單女孩』。」
陳灑的話讓有些好奇心重的學生拿起手機進行搜索,還真的在西陸網、胡同口等老論壇找到了幾個零星的帖子,應該是05年左右的發帖。當時的照相機還沒有現在的那麼清晰,那時的沈放也不是現在的短寸模樣,是一個半長的偏分頭,但是從五官的輪廓還是能夠大致的分辨出是他。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賣弄自己以前的經歷,也不是為了尋求認同感,當然更不是為了賣慘。」沈放的自嘲讓台下的同學笑了:「我的這些經歷,包括我畢業以後在國外遊蕩幾年的經歷都是我創作音樂的靈感所在。」
「咱們回歸主題,重新說回地鐵。大家應該都知道,一般乘坐深夜地鐵的人都是一些什麼人,學生、加班的白領、一些從事勞動力的中年男女。他們在夜裡狹小卻安靜的環境裡,舒展著自己疲憊的身軀。」
隨後沈放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字《十點半地鐵》,接著在下面寫了第一句歌詞:十點半的地鐵,終於每個人都有了座位,溫柔的風,輕輕地輕輕地輕輕地吹……
沈放在全場師生敬佩的目光中,完成了這首歌的歌詞部分,如果說每一位民謠歌手都是詩人的話,那麼用在沈放的這首《十點半的地鐵》上卻不太適合。
這首歌的歌詞是那樣質樸,基本沒有任何的花哨部分,唯一比較像詩的意境只有那句「城市的夜在頭上,沉默經過它的心上,儘管它千瘡百孔,仍在夜裡笑得冷艷漂亮……」這句話把每一個普通人在面臨磨難時,從內心深處發出的吶喊,雖然無助卻又堅定。
在很多很多的城市,有很多很多的個體,都會有疲倦不堪的時候,也會有孤獨無助感,但是,更多的時候,我們仍然在心中嚮往……
沈放是在江城音樂學院敬佩的目光中結束的這一堂課,他在寫完歌詞後,將吳霈琳的吉他拿了過來,現場進行譜曲。
這首歌他只是使用最簡單的吉他伴奏,以每分鐘六十字的歌曲速度,緩慢寫實的方式將歌詞裡描述的地鐵環境演唱出來,就算是副歌部分,也沒有進行炫技,既不狠也不蔫,還在結尾處加上一個平淡的收音,顯出一絲夜裡的疲倦與換位思考的溫柔。
「這次粉絲見面會,你跟吳沛霖、王欣怡她們都會演唱新歌,就我沒有,我感覺你們是來砸場子的。」當晚回到酒店,秦墨涵趴在沈放身上,用手指在他的胸膛畫圈圈。
「想要新歌?」沈放壞壞的在她耳邊說道:「叫聲老師,我就會考慮送你一首。」
「不干!」秦墨涵扭捏著拒絕他的誘惑,對他說道:「那天在酒吧,聽袁師兄說起成老闆的事,我想自己寫首歌。」
「好呀,但是作曲呢?」沈放嘿嘿一笑:「剛剛的約定依然有效,只要你……」
秦墨涵張口在剛剛划過的地方咬了一口,然後在他即將發作時,媚眼如絲的看著他,口中吐出兩個充滿誘惑的字:「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