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雲君回翱明夷始開(下)(1/2)
「我先捋一下。」羅彬瀚說,「您這段時間跑哪兒去了?」
「山裡的靈地。」荊璜說。
「你去那裡幹嘛?」
「閉關。」
「那你帶來的這些是?」
荊璜有點不耐煩了:「都告訴你是我摘的。到時候船上每人吃一個,再留下一個收藏,剩下的全部賣掉。」
「草,」羅彬瀚說,「你消失這麼久就幹這事兒?人家過世界末日呢,您跑去摘人家的果子?你有心嗎少爺?」
他還要繼續譴責,星期八跑到荊璜面前伸出手臂:「抱抱。」
「不要和他抱抱。」羅彬瀚警告道,「你荊荊對別人趁火打劫,壞東西,不抱抱。」
荊璜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又皺眉問:「你的手怎麼回事?」
他盯著羅彬瀚的右手。那燙傷痕跡至今沒有消失,因此羅彬瀚找了塊繃帶把它纏起來,以此減輕碰觸時的痛苦。他三言兩語解釋了經過,然後說:「玩意兒煩得要死,自己又不癒合。少爺你有招沒?」
「沒有。」荊璜說,「我不認識。」
他的回答簡直刷新了羅彬瀚對這個詛咒的看法。一個能讓荊璜沒招的東西實在很難得,如果下次能用來燙別人就更棒了。
荊璜催他把地上的黃金果實收起來。羅彬瀚很不情願地撿著果子,嘴裡抱怨荊璜像個亂扔玩具的八歲小孩。荊璜竟然也沒有吱聲,只是在旁邊等著。
這種老實讓羅彬瀚極不適應。他抬頭盯著荊璜看了幾秒,等著對方來點傳統節目。結果荊璜卻對他平淡地笑了一下
羅彬瀚差點被這一幕嚇死。他猛地後蹦三尺,厲聲質問道:「你船上的親媽叫什麼名字?」
「你要死啊?」荊璜說,「老子教你背了那麼多內容,你他媽問我這個?」
他邁步朝船中走去,羅彬瀚緊跟在他背後,順手把那十個果子全堆在艦橋室里,然後準備繼續鑑定目標的真偽。這時∈從空氣里跳出來,先對歸來的船長表達了深厚致意,隨後宣布馬林已經脫離危險。
「戒酒,戒菸,戒辛辣食物,懂嗎?」∈掛著聽診器,推著金絲眼鏡說,「當然你也完全可以換個新的胃和膀胱,然後繼續喝到爆炸。有誰想試試嗎?我想試試!我還沒幫人組裝過膀胱呢!」
荊璜難得地沒有趕開他,而是問了一聲怎麼回事。當他知道馬林的情況後便一語不發地朝著診療室走去。
羅彬瀚不動聲色地跟上,歪嘴對∈小聲說:「你給這人全身檢查下。」
「為什麼?他看著挺健康的,膀胱沒問題。」
「我懷疑他是蟲子變的。」羅彬瀚幾乎是確信地說。
∈沒有把他的警告聽進去,放任荊璜來到馬林的床前。喝到吐血的唱詩人這會兒明顯好轉了很多,正無精打采地用手指在空氣里虛彈。
「噢,」他有點驚訝地看著來客,「你回來了?」
「你怎麼搞的?」荊璜說。
「偶爾有點感情釋放過度。」馬林聳聳肩說,「想著過幾天就是世界末日了嘛。當然,不是我們的末日,不過那也怪傷感的不是?啊,總是這麼回事,陷阱帶容易發生這種事。」
像是為自己的行徑感到尷尬,馬林開始東拉西扯地碎語。他提起的大多數詞都讓羅彬瀚陌生,只有零星幾個似曾相識。
他提到了「傳道天官」,嘲笑他們把自己打扮得像佞臣戲子,對陷阱帶大談宇宙天地,可最終目的不過就是等著一塊塊精心篩選、填滿以太的人形能源石主動跨過星層,「飛升」進自己的工廠。緊接著他又譏嘲起「授果之妖」,先是對他們拿陷阱帶拍攝的娛樂劇一通數落,接著又詬誶他們所謂的「零干預紀錄片」。
「聖融晶使研究過他們的片子。」他要笑不笑地說,「他們拿原始動物做腦細胞催化手術,專門搞出一些有噱頭的文明形態,然後又投放點病毒、搞搞基因編輯和雜交,再弄點爆炸和戰爭場面。然後他們聲稱那是『零干預條件下的陷阱帶自然環境紀錄片』。那片子賣得可好了,要不是最後造假醜聞揭露,讓他們面臨天價賠款,這生意肯定還能做得更大點。」
他一口氣說了太多的話,讓本就沙啞的喉嚨雪上加霜。羅彬瀚配合地在旁邊傾聽,暗自吃驚於馬林竟然記得這許多既不詩意也不愉快的事。在那些話語中他好像看到了另一個從未認識過的馬林。
同樣讓他陌生的還有荊璜。當馬林像個醉漢那樣嘮叨不休時,荊璜竟然一個字也沒說,只是站在牆邊平淡地聽著。羅彬瀚不時偷覷對方的表情,總想去找幾片泥葉來燒燒看。
他時刻觀察著可疑分子,順便還給馬林叫了杯水。那是他幾度去給周雨探病時養成的習慣,結果馬林生龍活虎地從床上跳了起來,除了喉嚨還有點嘶啞外根本一點都不虛弱。
「咱們走吧。」馬林語氣正常地說,狀態和剛才判若兩人。
羅彬瀚呆呆地問:「去哪兒?」
「當然是離開這兒。」馬林說,「現在咱們的人齊了,為啥不走呢?難道咱們非得等到最後一刻,看著那些野生朋友們全死光,然後再火燒屁股地跑路?咱們的告別酒也喝完了,現在是時候各奔前程啦!」
他是如此的坦然無愧,以至於羅彬瀚根本反應不過來。這時荊璜慢步走來,坐在床邊看著他們。
「你就這麼一直跑下去嗎?」荊璜說。
他的語氣並非挖苦,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羅彬瀚下意識地算了算,這可能是荊璜和馬林有生以來的第二次對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