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以心渡厄(1/2)
君弈被空心周身的佛光所震,只能站在石盤外,看著盤坐在其中沐浴佛光的空心,心中起伏不定,目中神情複雜。
即便是想要開口勸阻,都不過是徒勞無功。
以空心的固執的性子,想來君弈強行破了佛光,也不會改變他的初衷,佛性使然,縱使無底深淵,萬惡地獄,都無法阻止空心的行為。
字字啼血,聲聲刺骨。
苦厄鳥尖銳的慘叫著,拍打著疲累的翅膀緩緩從林中而出。
「嗚啊...嗚啊...嗚啊...」
奇異的悲鳴,無盡的哀怨,苦厄鳥振翅而行,緩緩的向著山坳飛來,空中零散的羽毛,在這滿月映照下的夜幕,更顯得萬分淒涼。
君弈回首,看著漸漸的靠近的苦厄鳥,在月光的映射下,才終於看清了真容。
只見苦厄鳥並非通體黑羽,而是紫黑相間,覆蓋著全身的羽毛乾枯無色,上面還沾染著些許腥紅的血色,頗顯悽慘。
在其長著尖銳暗黃長喙的臉上,有一雙狹長的眼睛,只是雙目泛白,眼角堆砌血痕,很是無神的看著前方,麻木僵硬。
隨著君弈的目光流轉,也看到了苦厄鳥的腹部,果如空心所言,此鳥腹下平平滑滑,並沒有生出雙腿。
「阿彌陀佛。」
這時,盤坐在石盤中的空心,竟是微微開口,淡淡的佛語混著靈氣向著四周擴散開來,滿身的佛光也是光芒大作,似是與月華爭輝。
君弈聞言雙目一縮,心頭猛然一滯,呼吸都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嗚啊...」
只見空中苦厄鳥啼鳴一聲,麻木無神的雙目垂視下來,呆呆的落到了空心身上。
這本是極其尋常的探視,但苦厄鳥在目光觸及到空心的一瞬,呆滯的眼睛中竟泛起了層層漣漪,隨即又些許莫名的炙熱漸漸湧起。
「我佛慈悲。」
空心口中默念一聲,似有所覺,便是緩緩睜開了眼睛,籠罩在金芒佛光中的眼睛微微流轉,看向了空中的苦厄鳥。
二者對視一眼,空心的目光便收了回來,再次看向身前的君弈,祥和的目光似是直擊內心,讓君弈忐忑混亂的思緒,都漸漸平靜了下來。
直到這一刻,君弈才是明白了些許,看向空心的目光微微波盪,長嘆一聲後,輕道:「你這又是何苦?」
空心微微一笑,面色平靜的看著君弈,道:「何有苦來?即便有萬般苦楚,都不及苦厄之萬一,更莫要說無一苦厄,當已是無盡極樂。」
「渡世救人,本就是我佛宏願,小僧欣然。」
君弈默然無語,他不知該怎麼說,亦不知如何來勸,或者說到了現在,他已經放棄了再勸的想法,只是任由他去。
人生於世,妖存於世,天地萬物生靈都有其存在的意義,亦有其生命的意義,如此,想來也是空心的歸願罷?
「嗚啊...」
苦厄鳥再次尖叫,只是相比前面數次,此番叫聲中卻是少了些許悲慘哀怨,多了些許狂熱和興奮,灰暗的眼中,儘是璀璨的光芒。
在其尖叫的同時,苦厄鳥也是再次振翅,快速的向著空心而來。
「嗡...」
這時,空心周身金光流轉,層層如水般的琉璃光華微微波盪,其合十在胸前的雙手也是緩緩鬆了開來,觸到了僧袍上。
隨後,空心臉上祥和一笑,竟是將身上的僧袍微微解了開來,露出了裸露的上身。
君弈見此一怔,不免有些茫然,但還是靜靜的站著,心中也快速的思考著相救空心的辦法,如果實在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也就只能強行出手了。
「阿彌陀佛。」
忽然,就在君弈暗下決心的時候,空心卻是看著眼前的君弈,微微開口:「佛祖曾以身飼虎,割肉餵鷹,言眾生疾苦,萬物有靈。」
「我佛慈悲,渡眾生萬靈,然亦有苦厄悲於世間,今日小僧便以佛心飼之,以佛法肉身為其重塑身軀,斷了這因果。」
「你!!!」
君弈聞言臉色大變,沒有想到空心竟是做出了如此決定,連忙踏前一步,想要強行阻止,卻見空心身後有佛陀虛影顯現,讓其無法靠近。
同時,空心面容含笑,雙手微合,竟是伸向了自己的胸口心臟所在。
「嗤...」
隨後,空心沒有任何猶豫,只是抬手輕輕一划,便聽得一道細微的撕裂聲,從其胸口輕輕傳來。
此聲雖小,但聽在君弈耳中卻猶如炸雷一般,下意識定睛看去,只見空心心臟前的皮肉已經被劃破,內中的鮮血如洪水決堤,放肆流出,露出了內中跳動的心臟。
「這是...」
君弈雙目一凝,直勾勾的盯著空心的心臟。
只是君弈目光所至,卻並沒有看到什麼心臟,反而窺到了一枚端坐在心室中的嬰孩,身上有無數藤須一樣的東西纏繞周圍,伸入了體內。
不過說是嬰孩,倒更像是一人參模樣的心,著實匪夷所思。
「嗚啊...」
而就在君弈驚異的時候,苦厄鳥的聲音已經再次靠近,尤其是看到空心胸口中露出的心臟時,叫聲中的狂熱愈加高昂,隱隱還帶著些瘋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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