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借一場醉(1/2)
長安的夜,一片燈火通明。
百姓在街上手舞足蹈,孩子們拿著煙火在街上打鬧,士子們此時也懶得理會面前的佳人,看向了街道,稱讚著這即將到來的盛世。
最近幾年,捷報頻頻傳來,徐長安師兄弟如同定海神針一般,穩住了聖朝的局面。
街上有人高呼「千歲」,特別是平康坊歡喜樓的門口,來者如雲,眼巴巴的看著這關上了門的歡喜樓。甚至,還要不少其它樓的姑娘投奔歡喜樓。第一個原因自然便是這歡喜樓良心,做不做皮肉生意全看她們自己,她們要是不願意,誰來逼她們都沒用;其次便是這些樓屬於徐長安,加上如今徐長安的聲勢,客人也比其它樓要多一些。
沒錯,在如今徐長安聲勢到達頂峰之時,今夜的歡喜樓居然關上了門,讓客人也好,前來投奔的姑娘們也罷,吃了一個閉門羹。
而在長安王府,今夜卻顯得熱鬧非凡。
宴席擺了好幾桌,歡笑聲,拼酒聲不停的從長安王府中傳了出來。
一些個官員,眼巴巴的看著這緊閉的長安王府大門。
說實話,他們倒是很想進去討杯酒水喝喝,他們相信徐長安也不會吝嗇。最為重要的是,此時在長安王府中的人,皆是聖朝的中流砥柱。
甚至,方才就連如今的女聖皇,太后和小皇子軒轅平安都出宮來了這長安王府一趟。更別說晉王、如今的尚書令大人等人都來了,就算是遠在通州的柴薪桐,都帶著樊九仙回來了。
他們倒是想進去,見識一些這些個大官,趁著這個機會說兩句話也是極好的,或許就能讓自己的仕途生涯再上幾個台階。
但很可惜的是,長安王府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早就派人在門口等著,但凡不是熟識之人,皆被好言相勸給勸了回去,同時客客氣氣的賠了個不是。
既然長安王府都做出了如此表態,這些個官員也不好強求,只能隔著一堵牆,眼巴巴的看著,呆呆的聽著長安王府里的熱鬧。
這裡面的熱鬧,對於他們來說可能就是仕途啊!
有些擅於鑽營的官員狠狠的打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早知道他們平日裡就多和薛潘還有陳天華等人拉拉關係,實在不行,明里暗裡巴結下如今掌管歡喜樓的春望也是極好的。
這些人,可是拖家帶口的進去了,甚至就連平日間關係不錯的朋友都跟著他們一起進入了長安王府。
「五魁首啊,六六六!徐長安,喝酒!」陳天華那扯著嗓子吼出來的尖細聲此時讓人又難受,又羨慕。
如今這個情況下,沒幾個人敢直呼徐長安名字的了。
這一場長安王府的宴席,算是家宴。
今日能夠進去喝酒的,大多都是和他生死與共的兄弟。甚至,就連藍宇都從南海來了。
徐長安今日高興得很,他不停的朝著周圍人敬酒,還給他們一個擁抱。無論身份高低,都一同大口暢飲。
看著在人群中晃晃蕩盪的徐長安,汪紫涵低下了頭,似乎是抹了抹眼淚。
這倒也罷了,就連平日裡最鬧騰的李道一,最喜歡喝酒的齊鳳甲,今日在這熱鬧的家宴中都安靜了下來。
即便是和徐長安才認識不久,但相見恨晚的謝靈運與徐長安喝酒的時候,眼底都藏著一抹悲傷;更別說柴薪桐了,他和徐長安是過命的兄弟,只不過後來他一直忙於庇寒司還有書院的事兒,兩人聯繫逐漸少了一些而已。只不過,若是對方有事,自然會全力配合。
要不是因為徐長安的關係,柴薪桐哪能把這庇寒司一攤子事直接丟給齊鳳甲,自個兒跑去通州追老婆。換做其它人,齊鳳甲早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姜明也來了,如今的他卸了職,安心的在家帶孩子。
三川鎮之戰對於他來說打擊太大了,晉王也不強求他,便幫他找了一處宅院,每個月還派人送不少銀子去,讓他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不過,這一次,不管怎麼樣,他再頹廢,再想過尋常人的生活,都要來找徐長安喝一頓酒。
汪紫涵坐在了角落,看著自己的丈夫,看著徐長安和人喝酒耍賴的樣子,看著看著就笑了;一直到了半夜,眾人才散去,徐長安躺在草地上,他沒有用修為去解酒,他仍由自己醉,爛醉。
「我徐長安,要成為天下第一的劍仙,要娶汪紫涵!我徐長安,要讓天下大和,要讓我爹和我娘驕傲;我徐長安……想回渭城,想聽書……」
喝醉了的徐長安躺在草地上,吼了兩聲之後便睡了過去,甚至發出了鼾聲。
大多數女人結婚之後,都很討厭男人喝酒。
而汪紫涵,看著喝醉了的徐長安,只有心疼。
他從渭城出來,也不過十年左右,可這一路,極其的艱辛,多次都險死還生。這一路走來,無數長輩都為了他而戰死,無數人的希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他背負了太多的東西,他很想休息,但他不能休息,也不敢休息。
汪紫涵看著躺在地上的徐長安,眼中帶淚的笑了。齊鳳甲和小夫子等人都喝著悶酒,一言不發,汪紫涵將徐長安送到了床上之後,這才走了出來,朝著齊鳳甲等人盈盈一拜,小夫子急忙伸手想扶起她。
「師兄,既然他意已決,那便讓他輕輕鬆鬆的去應戰吧!」
小夫子聽到這話,手停在半空中,頓時一愣。
「你這是什麼意思!」齊鳳甲把手中的酒壺重重的往桌子上一砸,就連平日裡他懼怕的齊夫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而齊見雪,則是緊緊的抱著阿圓。
「此番大戰,他胡鬧非要一個人去就罷了;你作為他的妻子,不和我們一起勸勸他也就罷了,怎麼還跟著他胡鬧!要知道,裂天現在的實力,可以說是除了徐長安能夠和他抗衡一二之外,再無其它人能夠與之匹敵!而且,寧致遠已經傳來消息,裂天在一枚神秘丹藥的幫助下,已經快要踏入扶月境了。進入扶月境,那便完全是另一種戰力,另一種境界!此番他若單獨去,不是作為師兄的我們說喪氣話,他若單獨去,凶多吉少!」
齊鳳甲說著,便看了在不遠處一個人拿著酒壺,臉色蒼白的李道一。
李道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又繼續喝酒。
看得出來,他應該是強行算命,知道了一些什麼了,要不然按照他的性子,今夜斷然不會如此反常。
汪紫涵低下了頭,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說道:「師兄請恕我無禮,我敢問師兄,倘若裂天真的進入了扶月境,你們跟著長安一起去,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齊鳳甲和小夫子聽到這話,頓時一愣。
沒錯,他們二人雖然強,也有越階而戰的實力,可若是與徐長安和裂天比起來,那還是有一定的差距。倘若連徐長安都沒辦法,他們去了自然便是送死。
「那也可以不去!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什麼非要答應裂天!」
李道一往地上啐了一口,拿著酒壺的他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說道。
「可若是不去,裂天有的是法子逼他去應戰。」汪紫涵看了一眼李道一,接著說道:「裂天和我們最大的不同,便是我們有底線,有良知,有謙讓。能夠為了更多人的利益,來犧牲自己的利益;為了更多人的平安,來犧牲自己的生命。現在的裂天性格雖然好了不少,但斷然沒有我們人族相互犧牲的精神,他現在想的只是報仇,只是自我,他不去濫殺無辜,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汪紫涵頓了頓,聲音凝重了幾分,也顫抖了一下。
「難道,你們忘記了當初靈隱寺、天廬書院還有青蓮劍宗和蜀山的遭遇了嗎?倘若此番不應戰,他若是進入了扶月境,憑藉他的戰力,完全可以來長安。而且,他要是發瘋,他可以不停的吸食血肉,修為再無桎梏。那時候,是人族的災難!」
正在此時,一個人從角落裡站了出來,遞給了汪紫涵一把布包裹著的長劍。
「轉告徐長安,倘若他戰死,我陳桂之就是豁出了這條不值錢的老命,也要為他守長安,守人族,守人間!這柄劍,是當年徐寧卿請我們鐵劍山用神龍軀體打造的!」
陳桂之從鐵劍山出來之後,便帶著這柄神龍軀體打造的劍,來到了長安。但當時徐長安恰好沒在,齊鳳甲也不收這劍,便直接讓他留在了長安。
如今,趁著這個機會,他才將這柄劍交給了徐長安。
「多謝!」汪紫涵說著,便倒了一碗酒,雙手遞給了陳桂之。
陳桂之看著汪紫涵遞過來的這碗酒,便一飲而盡,隨後將碗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有了陳桂之帶頭,柴薪桐和謝靈運,還有鍾靈和張之陵等人,都紛紛站出來。
他們知道,自己跟著徐長安去,只能成為徐長安的累贅。
汪紫涵見狀,又為他們各自倒了一碗酒,他們接過了酒,朝著汪紫涵舉起了碗。
「若是徐長安戰死,我等繼承他的遺志,以我等鮮血,護天下安寧,願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說罷,幾人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同樣重重的摔在地上。
緊接著,楚士廉等人又站了出來,同樣接過了汪紫涵倒的這碗酒,敬徐長安夫婦!
就連晉王,也只能長嘆一聲,接過了這碗酒,朝著汪紫涵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知道,要看著自己的丈夫去送死,為了天下人送死,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兒。若是他們夫妻自私一點,隱匿於人海,不管這個人世間,裂天也奈何不了他們。
但若是他們選擇了逃避,他便是不是徐長安,她便也不會成為徐長安的妻子了。
隨後,汪紫涵看向了沉默不語的齊鳳甲和小夫子。
齊鳳甲冷哼一聲,但還是接過了汪紫涵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後重重的將碗摔在了地上。
小夫子看了自己師兄一眼,也點了點頭,接過了酒,一飲而盡之後便轉身離開。
他雖然不能去幫徐長安,但他知道,他應該去一趟滿雪山山腳,去找一找自己的師傅。自己雖然沒辦法,但或許自己的師傅有辦法。
最後,汪紫涵倒了一杯酒,看向了李道一。
李道一搖了搖頭,長舒了一口氣,朝著汪紫涵晃了晃自己的右手。
「同命環我拿回來了,我和徐長安同生共死!」
汪紫涵繼續朝著他舉起了碗,李道一要是搖了搖頭,不過他看向了縮在角落的九亘。
「小烏龜,道爺我今天還你自由!來來來,我來幫你把你手上的那子同命環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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