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師徒(中)(1/2)
在此地的天理教,坐落於繁華街道處,門頭是當鋪,往來於門口的人很多,但進門的人卻沒有幾個。
戴著斗笠的男子進入了當鋪,斗笠將他的臉圍得嚴嚴實實事實,看不真切。
既然看不真切,又怎麼能夠肯定此人是男子呢?
這第一個原因,便是他戴的是斗笠,穿的是蓑衣,在這炎熱的夏日,絕對沒有哪個女子願意穿上蓑衣走出來。既然是為了乘涼,大不了穿得清涼一些,或者穿著麻布衣服,挽起了袖子,那也不熱;至於第二個原因,那便更簡單了。
蓑衣上有血,在這中午烈陽下顯得異樣鮮艷和扎眼的血!
當鋪里的櫃檯都設置得比較高,為的就是不想讓主事和估價的朝奉見到人間疾苦。畢竟這當鋪建立的初衷,也是為了賺錢,都是生意。
一般來說,進入當鋪的人都要抬起頭,將自己所典當的東西眼巴巴的送到櫃檯之上,等著朝奉的估價。但偏偏這個男人,沒有一般典當者的低聲下氣和央求,聲音嘶啞,帶著一股子怒意。
「門頭燒香,天下當王!」這男人說著,便從袖口中拿出半截香,插在了門口。
這香的味道特殊,再加上這句話,讓原本昏昏欲睡的朝奉立馬清醒了過來。
「敢問客官,燒的是什麼香?」
「天下公理,唯在正義;踏平天機,方為真理。要問燒的是什麼,我燒的不是香,是天下人心的公理!」男人皺著眉頭說出了這話,他很煩這類聽起來有些傻的暗號。但為了把王費霞給約出來,他還不得不來對暗號。
來對暗號之人,自然便是寧致遠。
他此時一肚子的火,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傻子,被人耍來耍去。
他是入了魔,但不代表他要去幫湛胥。入了魔不等於失了智,什麼事兒該做,什麼事兒不該做,他很清楚。
向來不生氣的小夫子罵了他一頓,把他罵清醒了。
裂天殺人,向來不會耍什麼手段,都是堂堂正正的一戰;他要是有本事報仇,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報仇。但要是為了報仇而去幫助湛胥,站在人族的對立面,那他當真是給青蓮劍宗丟臉了。
所以,他要證明自己。
而證明自己最好的法子,莫過於將此地天理教負責人的腦袋提過來最有效了。
「那請問大人,所燒的香是什麼製成的?」原本懶洋洋的嘲諷聽到這話,立馬問道,就連說話的語氣都輕柔了一些。
「取自青蓮!」
聽到這話,這朝奉眼皮一跳,急忙說道:「大人稍等,小的這就去為您稟告。」
說罷,便轉到了後院。
畢竟王費霞有言,若是遇到青蓮劍宗來人,必須第一時間告訴她。至於這套複雜的暗號切口,也是王費霞弄出來的。甚至為了表明這天理教在此地是她王氏說了算,還故意加了一句「天下當王」,可謂是一語三關,即是表明了她王氏的話語權,也說了他們天理教的目標,同樣也是嘲諷聖朝當亡,畢竟「天下當亡」!
要是讓湛胥知道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肯定會破口大罵。
這王費霞正事不做兩件,搞些花里花哨的面子工程倒是在行!
對於這位青蓮劍宗的弟子,王費霞很是重視。畢竟這寧致遠的身份特殊,很多人對青蓮劍宗都抱有同情之心,只要寧致遠願意振臂高呼,再加上他們天理教的財力,定然能夠從者如雲,引大批人來投。
至於配合寧致遠去刺殺裂天一事,她壓根沒多考慮。寧致遠能不能殺得了裂天,寧致遠會不會死,甚至連具體的計劃,她壓根都沒考慮。
她這種自小在優渥的環境下長大的孩子,壓根不知道什麼是事必躬親。王氏有錢,她想要做什麼事兒,就直接出錢僱人去做就好了。至於什麼計劃,什麼布置之類的,她都懶得理會。
她要的,只是結果。
可她忘了一件事,現在王氏已經沒了,她不是當初那個大小姐,也沒有無盡的財富讓她去揮霍。
身份不同了,做事的態度和方式方法也要有所改變,但王費霞並不懂這個道理。
她只負責布置下去,至於能不能做成,壓根不是她所考慮的。
當鋪的朝奉很快回來了,此時的朝奉臉上掛著笑容,從那高高的櫃檯上轉身走了下來,卑躬屈膝,滿臉的諂媚笑容,讓人不由得想起了志怪小說里的龜丞相。
「大爺,我們家主子請您去後堂一聚。」
寧致遠點了點頭,斗笠的帽檐壓得很低,擋住了他那欲吃人眼神。
他跟著這朝奉,進入了內堂,大廳中穿著華麗的女人知道兩人進來,也沒有抬頭,只是低頭看著自己那如同纖蔥的手指,指甲上染著不同的顏色,這是世面上最流行的做法,原本只是流行於青樓之中,後來這種染指甲的法子也深受各類女性的喜歡。
最近,出現了一種新的配色,叫做櫻桃紅。王費霞雖然以前是王氏之女,現在是相柳一族,但不管怎麼說,也是女人,自然注重自己的容貌。
王費霞頭也沒抬,繼續欣賞著自己手指上的紅色,漫不經心的說道:「看樣子,寧公子得手了,可喜可賀啊!」
她聲音尖細,神態多了一抹嫵媚,比起隻身闖封印中的時候,少了一些英氣,多了一些妖異之感,就連眼角,都多了一抹淡淡的綠色。
寧致遠沒有說話,青蓮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握在了手裡,他就這樣站在了門口,看著王費霞。
王費霞見得沒人回答,終於將目光從她的手指上移開,看向了穿著蓑衣和斗笠的寧致遠。
她一揮手,那朝奉便急忙走了。走的時候,還順便關上了院門。
「寧公子,此時陽光正烈,也沒下雨,何必穿蓑衣?」
寧致遠聲音低沉,「殺人,怕骯髒的鮮血濺在我衣服上,自然要穿蓑衣。」
王費霞眉頭一挑,心裡冷笑一聲,暗自道:「裝什麼裝,看你這樣子,能在裂天手下逃得一命就不錯了,還擺什麼譜!」
當然,這話王費霞沒在心裡說出來。只不過,在心裡早就翻了幾個白眼。
要是放在以前,她作為王氏的長女,壓根不用正眼看這所謂的青蓮劍宗少主。也就是現在,她家道中落,又寄人籬下,這才不得不有求於寧致遠。
但在她的心裡,寧致遠就是一條土狗。只不過現在這條土狗,能夠幫她看家護
院而已。
「那,恭喜寧少主得償所願了。」王費霞眼角一挑,多了一股嫵媚之意,笑著說道。作為商賈之家出來的人,最擅長的本事便是口不對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沒有成功!」
寧致遠老老實實的說道,隨後接著問道:「敢問王小姐,這天理教之後是何人?」
王費霞眉頭一皺,只不過這表情一閃而逝,她便手一揮,笑面盈盈,猶如青樓招徠客人的老鴇。
「這天理教之後,當然是渴望平等的人族,相信人定勝天的百姓。要為天下找到一條公理的萬千有赤子之人的人,說起來,和你們長安軍也有幾分相似呢?我們啊,其實都一樣,都只是為了守護人族。」
王費霞說這話的時候,面不紅,心不跳。
「那敢問王小姐,你是人族還是妖族?既然您說,您是為了人族,那可否告知我湛胥的下落,既然您是為了人族,可敢去長安?您放心,有小夫子作保,只要您趕去,他就算拼了命都會維護你的安全。天下間,別人的話可以不信,但小夫子的話,和小夫子這個人,值得信賴。」
寧致遠聲音低沉,他說這話,自然是試探王費霞的。
小夫子的性格和口碑,天下皆知,用小夫子來作為擔保人,王費霞定然沒什麼好說的。
果真,王費霞聽得這話,臉色一變。
「這麼說來,你此番前來,不是報喜的?」
「自然不是,裂天乃是搖星境,我一個大宗師去殺他,無異於是送死。」
「看來青蓮劍宗也沒什麼有骨氣的人了,打不贏難道就不打了?」王費霞此時還在想著刺激寧致遠。
「我是想殺裂天,但不會成為被人手裡的劍!特別是相柳一族手裡的劍!王費霞,你王氏覆滅之後,你便投靠了相柳一族,成為了相柳!」
寧致遠來之前,董攀找到了他,同他說了王費霞的身份。
「那又如何?我們不都有同一個敵人麼!」
王費霞臉色微變,她現在唯一怕的,就是有人用這個來攻擊她,剝奪她人族的身份。畢竟,這天理教的目的便是利用人族,造成人族內訌。
而且,是她害了荀法還有袁老,這事兒無論她怎麼辯解,都說不通。
「誰和你有同一個敵人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說罷,便直接朝著這王費霞劈出了一劍。
寧致遠的足下出現了紅蓮,一劍過去,漫天紅蓮出現,朝著王費霞而去。
王費霞也不驚慌,手一揚,手中便出現了一柄綠色的長劍,長劍一挑,這些紅蓮便盡數被擊破。
不是說紅蓮一脈的功法不強,當初這功法在徐長安手裡的時候能夠越階而戰,自是不俗,只不過如今這功法是在寧致遠的手裡,而寧致遠和這王費霞的修為差距過於巨大,這才顯得不堪一擊。
畢竟王費霞好歹是搖星境高手,而寧致遠只是大宗師。
「就你,還想殺我?」王費霞冷笑。
「我把你當做一條狗,你應該感恩戴德,讓你叫你就叫,讓你去吃屎,你就得去吃屎。我利用你,那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要是你沒有利用價值,我都懶得看你一眼。本想著,讓你去殺裂天。若是你死了,我便以青蓮劍宗的名義收攏人心。沒想到啊,裂天也是個廢物,沒殺你!」
王費霞說著,綠色的劍氣朝著寧致遠而去。
任憑寧致遠如何閃躲,還是顯得有些費力。
畢竟,這搖星境的壓迫感給得太足了。就像小孩和壯漢打架一般,壯漢能夠站在讓小孩打很多拳,能有很多次失誤,但小孩卻不能有一次失誤。
而現在的寧致遠在王費霞面前,便如同一個小孩。
他全神貫注的躲避著王費霞的攻擊,王費霞的劍光宛如毒蛇一般,朝著他襲來。他雖然沒有失誤,但還是感受到了壓迫感,也知道了二人之間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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