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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九章四方烽火起(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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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安」三個字還是被留在了青蓮劍宗。

那血寫的三個字,就連大雪都蓋不住。

裴英鳳的人頭被掛在了青蓮劍宗的門口,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若是按照老輩人的說法,這般死狀的人便是死不瞑目,會化作厲鬼回來報仇的。

但可惜的是,世上沒有鬼,裂天也不怕鬼。

……

幾人來到了一個鎮子上,鎮子算不得大,可麻雀雖小,倒也五臟俱全。

這鎮子,有住店打尖的地兒,也有勾欄聽曲的地兒;有四處奔走的小販,也有大聲吆喝的店家。但唯一不同的,這地兒似乎沒有那麼多的吵鬧,也沒有那麼多的矛盾。

即便原本大著嗓門罵街的怨婦,如今即便是何人起了矛盾,也是輕聲細語的好言相商。

而那勾欄聽曲的地兒更奇怪,沒有姑娘做皮肉生意,曲兒也沒有怨曲。這些個姑娘所唱的曲子,大都是關於家國讎怨,與人為善這方面的內容。

小雪灑在了這個小鎮子的青石板街上,幾株小草倔強的從青石板街的縫隙中鑽了出來,點綴著這座小鎮。

路過的行人都相互微笑著,打著招呼。即便是天氣再冷,相互遇到也會把手從兜里伸出來,相互行禮。可有些奇怪的是,他們行的並不是如今聖朝大多數人都用的拱手禮,而是雙手合十,行了一個佛禮。

裂天帶著幾人找了一個酒樓,到了二樓的雅間,透過窗戶,能把這小鎮風貌盡收眼底。

他臨窗而坐,桌子上放著一壺茶,幾盤菜。裂天倒是沒太在意那些菜,手裡不停的轉動著酒杯,看向了窗外。

「沒想到啊,這小鎮看起來禮佛信佛,但還不是照樣吃葷腥之物。方才在街道上我就想說了,這兒的人一個個長得那麼胖,定然是大魚大肉。所謂禮佛啊,恐怕只是流於表面。連個窯子裡都彈著佛家樂曲,點著檀香,實在是過分!」金淵看著裂天,抱怨著說道。

他們一行五人,除了天殘地缺兩位前輩之外,就他和聖君裂天,然後便是現在成為了他的妻子的雪兒。

天殘地缺兩位前輩骨瘦如柴,皮膚也呈褐色,要是他們不動,遠遠的看來,定然會以為是兩棵枯樹。

這二位前輩,那可都是實打實的扶月境高手,而且還比一般的扶月境強。

金淵二人跟著裂天來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山前,隨後裂天讓二人等著他,沒過多久他便出來了,身後還跟著天殘地缺這二位前輩。

這二位前輩不苟言笑,但不苟言笑都不足以形容二位前輩,他們就像木頭一般,裂天說話,他們才會聽。自己嘗試和他們交流,他們連個白眼都懶得給自己。

剛開始的時候金淵還有些不習慣,可現在,金淵倒也無所謂了。

「若是這兒的禮佛真的流於表面,那待會滅了這佛家宗門,倒也不至於會覺得心裡有所愧疚。」裂天淡淡的說道,隨即放下了手中把玩的酒杯,看著一桌子的大魚大肉接著說道:「吃吧,吃好了就去這佛宗走一遭。」

「兩位前輩請……」金淵畢竟是晚輩,還是讓天殘地缺先行動筷。

二人看向了裂天,裂天點了點頭,這二人才拿起了筷子。

金淵笑了笑,急忙招呼雪兒快吃。

他一面給雪兒夾著菜,一邊問道:「聖君,咱們為什麼要滅這些宗門啊!這些宗門都不強,徐長安真的會在意嗎?」

裂天也開始動筷子了,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說道:「讓你多了解你的對手,你不聽。」

金淵聽到這話,立馬低下了頭。

「不過啊,你也不配當徐長安的對手。」裂天接著說道。

金淵頓時鬆了一口氣。

「我選的這幾個宗門,都和徐長安關係頗深,既然我找到了天殘地缺兩位前輩,自然不會再放任徐長安蹦躂了。可這聖朝太大,與其我們去找他,不如讓他自己來送死。」

「而且,還能順便消滅這六宗,何樂而不為。雖說這六宗背後的宗門咱們動不了,可這些有生力量,咱們能磨滅一點算一點。」

裂天解釋著,便開始動起了筷子。

一塊肉放進嘴裡,裂天的臉上出現了驚喜之色。

金淵方才聽得裂天訓話,還來不及動筷子。此時見得裂天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解的看向了裂天。

「你吃東西就知道了。」

聽得裂天發話,金淵趕緊吃了一塊肉。隨後,看向了桌子上的肉食,分別嘗了一塊。看著一桌子上那些所謂的「肉食」,急忙說道:「這些全是素菜?」

裂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但心裡,已經對待會即將要去的佛家宗門高看了幾分。

金淵可就不開心了,他們花吃肉的錢,居然吃了一桌子的素菜,這不是詐騙嗎?

金淵一拍桌子,便走出了這雅間,一把抓住了老闆。

「開玩笑呢!爺花的不是白花花的銀子嗎?老子點個紅燒獅子頭,你給我上了蘑菇來,真以為我沒吃過?做得挺像,以假充好!」

金淵舉起了拳頭就要打,雪兒聽得下方吵吵鬧鬧的,知道事兒鬧得太大不好收場,正準備下去,便見得裂天搖了搖頭。

雪兒只能靜靜的坐著,面對裂天,她也不敢造次。

裂天喜歡金淵的就是這一點,有些他不方便詢問的事兒,可以讓金淵去問,讓金淵去做。

老闆的聲音從下方傳了上來,雖然被金淵提著衣領,但這老闆仍舊沒有生氣,聲音反而越發的溫和。

「這位居士,你看小店的名字。」

金淵看了一眼那掛在大廳中的佛畫,居中的位置還有三個大字「功德林」,而在「功德林」的旁邊,也有三個差不多大小的字:素食館。

金淵知道是自己無理取鬧,便鬆開了這老闆,繼續朝著他問道:「那你說說,這兒的店哪家的肉好吃?」

老闆聽到這話,無奈的笑道:「居士,咱們這鎮子裡全是以素食為主,沒有肉食店,」

金淵還要繼續問,見得裂天走了下來,便閉上了嘴。

「店家,這靈隱鎮距離靈隱寺不遠了吧?」

聽到這話,店家搖了搖頭道:「遠著哩,我們這雖然叫靈隱鎮,可距離靈隱寺所在的靈隱山脈還是數百里的距離。而且,靈隱山脈廣大,我們也沒去過,更不知道靈隱寺在呢。我們信佛,主要是因為不時的有靈隱寺的高僧出來化緣和採購,並且傳道。」

裂天點了點頭,和店家道了謝,便帶著金淵回到了樓上。

「聖君,我們為什麼不先去蜀山,反而來這找靈隱寺。這靈隱寺,也當真低調得過分。」

「不過,這靈隱寺的影響力卻是不小。」裂天說罷,看了一眼金淵繼續說道:「蜀山,哪是那麼好攻打的,先易後難吧!況且,動靈隱寺也能影響到那李知一,間接的影響到雪山戰場,給人族一些壓力。我們雖然想著休養生息,但不代表讓人族也休養生息。」

幾人吃好飯,便離開了這個鎮子,朝著靈隱山脈而去。

……

風吹過了竹林,盪起了片片綠波,偶爾有雪從竹尖掉落,如同驚鴻划過湖面。

裂天等人在竹林中摸索著,雖說幾人都是修行者,修為還不低,可此時都皺起了眉頭。

金淵早已御空而行,在空中查探了一番,但可惜的是,這兒的竹林太厚,他並沒有發現什麼。所以,他們只能一步一步、一點一點的在這靈隱山脈中找著靈隱寺。

「這座佛寺怎麼這麼難找,他們不收香火錢的嗎?」金淵抱怨道。

要是按照他的脾氣,把這兒全毀了,什麼寺都插翅難逃。

裂天淡淡一笑,他倒是沒那麼多抱怨的情緒,畢竟作為名寺所在,難找一番也是正常的。

若是六宗都如同蜀山和青蓮劍宗那般堂而皇之的立在那兒,不知道早被滅了多少回了。蜀山敢立在那兒,那是因為他們有底氣,即便蜀山被滅,但劍獄仍舊存在。只要劍獄鎮壓了封印里的妖族,蜀山自然還在。

劍獄不滅,蜀山不亡。

而青蓮劍宗,以前蓮池的實力也不錯,可這幾代落寞了。但他們並沒有什麼危機意識,這第一個原因便是他們自身行得正,料定不會有人故意找他們麻煩;而這第二個原因,便是因為他們與蜀山還有鐵劍山各宗關係不錯。一宗有難,定然會有八方支援。

可他們沒想到,如今這天下間,居然真的會有人令他們連求救信號都來不及發出,就把他們給滅了。

至於這靈隱寺,本就低調不說,而且其背後的菩提洞也非同一般。

把目標選為靈隱寺,其實裂天也是無奈之舉。蜀山和鐵劍山,暫時無法動,他是想逼徐長安出來,但他不傻,為了去逼徐長安而元氣大傷,沒那個必要。至少等自己攻下這靈隱寺之後,也讓其餘宗門投鼠忌器。

屠滅青蓮劍宗,是為了展示他的手腕和手段,而來占領靈隱寺,則是讓自己的手中有底牌。

畢竟六宗之中,除了一個同樣躲在深山老林沒幾個人的長生觀外,就只剩下這靈隱寺了。

至於臥佛寺,早就被滅了,如今樊城都成了相柳一族的大本營。

「但凡是聰明一點的宗門,都知道高調做事,低調生存。你看臥佛寺和青蓮劍宗,就是教訓。」裂天淡淡的答道,隨後看了一眼金淵繼續說道:「這也是為什麼這一次我臨走之前請你們金烏一族的老祖對人族讓步的原因。之前金烏一族太過於張揚,故此引得了相柳一族和人族聯手攻之。但爭霸不是這樣的,雖然我知道金烏一族討厭蛇,但我現在告訴你們,我們反而要學習蛇。有致命之能,卻懂得隱忍,待到要緊時,一招致死。」

金淵略有所思,點了點頭。

裂天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句。

「帶兵打仗也是如此!」

……

紅磚綠瓦,竹影搖曳。

古寺中有煙霧冒出,同時還傳出了小聲的誦經聲。

虛雲大師穿著海青,站在了禪房門口。

天色將晚,似乎有雪將至。

「方丈。」一個小沙彌來到了虛雲大師的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去找一方桌,備上飯菜,好酒好茶。」虛雲大師看向了遠處的天空,晚來天欲雪啊!隨後,虛雲大師想了想補充了一句道:「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肉,做一盤肉吧。」

住持吩咐的事兒算不得難,這山上每一年都有小鹿被凍死,即便他們盡力救治,但也無濟於事。故此,弄一盤肉倒也算不得為難,可這不符合他們佛門齋戒的規矩。

他們靈隱寺本就低調,幾乎不會有什麼客人來。而住持往日就是幾個饅頭就對付著解決了,他們都了解住持,絕不是會自己犯戒的人,而且是堂而皇之的犯戒。

小沙彌也不敢問,轉身便走,可才走了幾步又立馬折返回來,朝著虛雲大師行了一禮這才問道:「方丈,這桌齋飯放置在何處?」

虛雲大師想了想,輕聲說道:「那就竹林之外,我師父所化的金剛伏魔大陣外吧!」

待得小沙彌領命走遠之後,虛雲大師想了想便又喚來了另一個小沙彌道:「把晦明叫來吧!」

晦明是一個只有舞象之年的孤兒,前些日子跑到山中摘野果子飽腹,可已經進入了冬季,哪有那麼多的果子。這個孩子誤打誤撞之下便來到了這靈隱寺,還摸到了廚房,偷了幾個饅頭。

但這畢竟是佛門所在,這孩子抱著饅頭臨走之時想了想,便用木炭在地上寫了「買饅頭」三個字,隨後脫下自己腳上那爛得只剩下幾根草繩的草鞋往地上草鞋。

那一夜,還沒有落雪。

可月涼如水,小晦明踩在了地上,那髒兮兮的小腳凍得發紫。

當晦明出門的時候,又轉身回去,他不是拿那雙破了不能再破的草鞋,反而是又寫了幾個字。

「來日必還!」

做好這一切之後,小晦明這才拿起了這偷來的早已僵硬的饅頭,大口大口的啃著。

他的父親原本是去往長安做生意的商人,自小他雖調皮搗蛋,但也有度。而且,聰明異常,識文斷字更是厲害。鄉鄰經常惋惜,說他若不是出身於商賈之家,以後定然有機會做狀元郎。

他倒也不在乎這些事兒,依舊沒心沒肺的活著。直到父親在去往長安的途中離奇失蹤,各路商人紛紛來討債,母親又得疾病走了,他的生活才發生了改變。

本性善良的他哪裡知道,自打他一進入這靈隱寺便被人發覺了。

只是虛雲大師讓其餘和尚別嚇到他,他才能順利的進入廚房。

當小晦明啃著僵硬的饅頭被噎得眼淚都出來之時,抬頭便看到了拿著一杯水的虛雲大師。

虛雲大師讓他喝了水,慢慢吃,這才問起他的身世來。

隨後,虛雲大師便為他剃度,同時給他取了一個和他本名一模一樣的法號。

「晦明。」

虛雲大師沒有收他為徒,只是看著剃度了的晦明笑道:「晦暗之後,必有光明,倒是一個天生學佛法的日子。」

就這樣,晦明留在了靈隱寺中,算下來也不過兩個月左右。

晦明來到了虛雲大師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本想喊「師父」的他硬生生把那兩個字改為了「方丈」。

只是讓晦明沒想到的是,虛雲大師一開口便說道:「晦明,收拾一下,準備離開靈隱寺吧!」

晦明一愣,他沒想到虛雲大師居然會把自己趕走。這兩個月來,他是打心底喜歡上了佛法,而且也走上了修煉一途,天資也不錯。

看著雙眸之中全是驚駭之色,淚眼婆娑的晦明,虛雲大師笑了笑說道:「你放心,不是趕你走。只是,以後靈隱寺靠你了。你此番離去,可以去長安,找一個叫徐長安的人;也可以一路往西,到鎮妖關之外,去找一個叫李知一的人。記住,除了這兩個人之外,你切不可和其它人說你是靈隱寺的弟子。」

晦明跪了下來,磕了幾個頭。

虛雲大師從懷裡掏出了一枚玉符,還有一個錢袋子遞給了晦明。

「你馬上就走吧,從後山離去。記住,找不到李知一就不要回來。」

看著虛雲大師的樣子,晦明也知道有大事將發生,他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帶上虛雲大師給的東西,便直接離開了這座古剎。

見得晦明走了,虛雲大師默默的看著他,直到看到他真的從後山離開了,方鬆了一口氣。

等到酒菜備好,虛雲大師立馬召集了所有和尚,平靜的對他們說道:「當年我寺來了一位奇人,曾預言到本寺的一場大劫難。」

「如今正是那位奇人所預言的日子,各位趕緊就此離去吧。歸於平凡也好,參加其它宗門也罷,不作惡,去到哪兒都是行善!」

眾僧聽到這話,皆低下了頭,但就是沒有一個人動。

「諸位……」

虛雲大師嘆了一口氣,正要繼續勸說,便見得向來聽他話的僧眾紛紛坐了下來,如同往日一般,做起了晚課,念著經。

虛雲大師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知道眾僧的心意,便一個人走出了靈隱寺。

月光皎潔,風如刮骨刀。

雪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的潔白。一道白色的身影踏在了還有積雪的地面上,竹葉拂過他的面龐。

他腰杆挺直,穿著月牙白僧袍,比竹更直,比雪更白。

走出竹林,便有一方桌,桌子上放著飯菜,還有一個燒得正旺的火爐,上面溫著酒。

不遠處,有五道人影正朝著這兒走來,

虛雲大師見狀,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來者,正是裂天五人。

這靈隱山脈雖然大,但他們幾人認真找,也不難尋到此處來。

「這位應該就是靈隱寺的住持,虛雲大師吧?」裂天走上前來,朝著虛雲大師行了一禮。

雖說此番他們的目的,是滅人宗門,但面對虛雲大師,還是做足了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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