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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九章四方烽火起(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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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此番他們的目的,是滅人宗門,但面對虛雲大師,還是做足了禮數。

「貧僧算不得大師,只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名僧人而已。」

裂天此時突然想到了軒轅仁德,笑著回道:「若是這天底下的芸芸眾生皆和大師一樣,那人族掌管這世間,也不失為是一樁美事。」

面對這讚譽,虛雲大師淡淡一笑,仿佛這些讚譽對於他而言,就是一陣掠過自己臉頰的風一般。

「若是天下間的眾人都和貧僧一樣,那又如何稱得上是芸芸眾生?」虛雲大師不動聲色的回了一句,隨後接著問道:「敢問施主……」

虛雲大師話還沒有說完,裂天便拱手道:「在下裂天,如今是金烏一脈的聖君。至於這兩位,是我金烏一脈大軍的指揮與其夫人。剩下的二位,在下的朋友。」

聽到這話,虛雲大師倒也沒有多大的反應,招呼遠道而來的五人坐下。

這桌子,虛雲大師占據一方,剩下三面的位置,裂天、金淵和雪兒個占一個。至於天殘地缺兩位前輩,則是如同竹子一般,筆直的站在了裂天的身後。

裂天看著桌子上的酒菜,皺起了眉頭,不解的問道:「敢問虛雲大師,這是何意?」裂天指著桌子上的一盤鹿肉問道。

「鹿肉而已,莫非聖君也似我們出家人一般,不沾葷腥?」

「可你這是佛門淨地,居然用肉來招待客人?」裂天的心裡寫滿了疑惑。

「對啊,這是佛門淨地,那敢問聖君,何為淨地?」

裂天頓時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佛門淨地,這個『淨』字,不是淨人,而是淨己。若是我們佛門強制別人學習我們,那和山大王有什麼區別。世人皆渾濁,獨我清白。以清白照耀渾濁的世道,這才是佛門的意義。」

一說到這兒,虛雲大師興致便上來了,接著說道:「我佛門主張渡化,而不是教化。若是世道黑暗,我佛門願成為這暗夜之中的燭火,我們不會燃燒誰,只是為別人照亮前行的路。至於他人怎麼做,我佛門不強求。佛門是渡人,成為標杆,而不是教化。」

虛雲大師再度重複了一句。

裂天聽到這話,朝著虛雲大師微微一彎腰,表達了他的敬意。隨後也不再客氣,夾起了鹿肉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肉不錯。」裂天淡淡的說道:「虛雲大師似乎知道了我的來意。」

虛雲大師只是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佛門向來都是以菩薩心腸聞名於世,慈恩大師,為了保住靈隱寺,獻祭自己,成就金剛伏魔大陣。但到了虛雲大師這兒,似乎不同了。」

「師父所做,與我所說沒有衝突的地方。那裂天施主如何看待佛門的慈悲,犧牲一人,換取其它人的生命,算得上慈悲嗎?」

裂天知道虛雲大師所指,也明白虛雲大師和裴英鳳一樣,不會因為自己的威脅而甘願充當自己的棋子,將徐長安引來。

但虛雲大師和裴英鳳不同,裴英鳳對他只有純粹的恨,不幫自己也是對其弟弟裴長空和兒子寧致遠有純粹的愛;而虛雲大師,他的情感複雜,道德高尚。越是這樣的人,越容易把徐長安給吸引來。而且,越是這樣的人,讓他屈服之後,自己也會越有成就感。

雖然虛雲大師通過方才的那段話,告訴了自己他不會受自己的威脅,但裂天還是問道:「這麼說來,大師是不願意幫在下一個小忙嗎?」

「我幫不了任何人,正如佛家所言,其實我們渡不了任何人,能渡你的,只有自己;同樣,能幫你的也只有自己。」

裂天頗為遺憾的嘆了一口氣,看向了虛雲大師的身後,淡淡的問道:「不知道這金剛伏魔大陣的強度如何?」

虛雲知道這位聖君動了殺心,仍舊淡淡的說道:「今日,這大陣不會阻擋任何人。」

裂天本想用金剛伏魔大陣的強度來展現他身後天殘地缺的實力,以此來逼迫虛雲大師,但他沒想到,自己的這一拳如同打在了棉花上。

「那虛雲大師,如何看待受靈隱寺影響頗深的靈隱鎮?」

虛雲大師聽到這話,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是這位聖君裂天的又一張底牌。說白了,這位聖君就是想用那靈隱鎮的百姓來威脅虛雲大師。

「聖君又是如何看待他們的呢?」虛雲大師反問道。

「禮佛信佛,甚至整個鎮子的百姓都和藹可親,謙遜有禮,乃是佛門最為忠心的信徒。」

虛雲大師對這種說法不置可否,只是談起了從前。

「當年,我也曾這麼認為。見山是山,但現在,見山不是山。」

「請詳細說說。」裂天先給虛雲大師斟了一杯茶,隨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仿佛一個勤學善問的的學生。

「聖君可知道,他們為何禮佛和信佛?其實在我很小的時候,沒有靈隱鎮這種說法。」

「願聞其詳。」裂天瞪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頤的金淵,金淵立馬放下了手中的鹿腿。

「這事兒啊,先師曾說過,是他做的孽。」僅僅這一句話,便更加引起了裂天的好奇心。

「當年,還沒有所謂的靈隱鎮。同時,山下發生了瘟疫。先師秉著慈悲之心,便下山救治他們。得到了先師的救治,百姓們自然就痊癒了。可先師在救治的過程中,卻無意提到了靈隱寺。」

「頓時,百姓紛紛稱先師為活菩薩,稱靈隱寺為小西天。」

裂天的眉頭擰成了一股麻繩,皺著眉頭的他問道:「這難道不是一件大好事嗎?你們佛門多了很多信徒。」

「『信徒』一詞,本就不是為了佛門而生的。這不是什麼好事,百姓們立了廟,還恨不得我們靈隱寺搬到他們鎮子上。他們每日都去廟裡拜祭佛門菩薩,大到生死大事,小到家裡牛羊的生產,全都去拜菩薩。」

「這就是好事啊,你們靈隱寺可以隨意指揮那個鎮子裡。你們喊他往東,他們絕對不敢往西。」吃著肉的金淵突然嘟囔了一聲。

裂天雖然有點不滿,但也沒說什麼,反而是繼續看著虛雲大師。

他的想法其實和金淵的想法一樣,靈隱寺為何不趁機占領靈隱鎮。多了一些人聽自己的話,終歸是好的。

虛雲大師嘆了一口氣道:「佛門修來世,但卻不信神。他們建立廟宇,藉助廟宇來謀求好處,依賴虛無縹緲的神,本就是一種錯誤。而且,那些百姓,又有幾人懂得真正的佛法,了解佛門奧義。你們應該去吃了素食齋飯了吧?」

裂天點了點頭。

「你們有沒有發現,做的是素食,可其價錢甚至比肉還貴。」

金淵和裂天都頓時一愣,他們還真沒注意到這一點。

「還有,我們佛門原本不忌葷腥的,只要定力夠,吃葷腥之物又算得了什麼。倘若要說殺生,那植物蔬菜不也有自己的生命嗎?眾生平等,難道到了植物這兒就不平等了嗎?」

關於佛門,裂天所知不多。他最多知道一個出家人慈悲為懷,好像佛門的人都挺容易被威脅的。可沒想到,當自己遇上虛雲大師之時,完全沒了辯駁的理由和勇氣。

「一位知一大師曾經說過;信仰不是神,不會拯救任何人;而是我們選擇了什麼樣的信仰,來完成自我救贖和拯救自己。」

虛雲大師嘆了一口氣道:「而靈隱鎮,告訴大家佛門有神,只要求神拜佛便能解決一切事情。他們不懂佛法,不通佛理,卻一味的打著佛門的旗號為自己謀取私利。您說說,這是不是先師造下的孽。」

裂天無言以對,但如今卻從內心欽佩這位大師。

此時的他,已經不再嘗試勸說虛雲大師了,吃好之後,裂天站了起來,也不願和虛雲大師多費唇舌。若是比說佛講理,那他可比不上虛雲大師。

他伸了一個懶腰,便直接說道:「這樣看來,虛雲大師不打算幫我把徐長安叫來了?」

「徐施主願意去哪兒,便去哪兒。貧僧又有什麼權利管他呢?」

「可他應該會在意這座靈隱寺吧?」裂天眯起了眼睛。

「一切有為物,皆是虛幻,如夢幻泡影。佛門精神若在,那靈隱寺便在,若是人人心裡都懂得了佛門的真諦 ,那麼靈隱寺將會無處不在。」

金淵實在不想聽虛雲大師說這些繞得他腦袋疼的屁話了,便直接朝著裂天抱拳說道:「聖君,讓我去燒了這靈隱寺,看他還說不說什麼夢幻泡影。人生在世,吃好睡好,有人疼有人愛,才叫人生吶!」

裂天點了點頭,方才的一頓飯,虛雲大師闡明了自己堅定的想法。那現在裂天要做的,便是迫使虛雲大師臣服於他;迫使虛雲大師,成為他手中的棋子,幫他把徐長安叫來。

金淵正要走,只見得不遠處濃煙皺起,這座千年古剎被火海所包圍。

「你……」

金淵只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他把原本以為別人在乎的東西,結果轉眼間他們就自己給燒了。

裂天也是眯起了眼,猛地看向了虛雲大師。

「所謂外物,皆是虛幻表象。若是裂天施主喜歡的話,貧僧的這具肉身,你也可以拿去。」

虛雲大師說著,便閉上了眼睛,一副悍然不怕死的模樣。

裂天冷哼一聲,現在把要殺虛雲大師很簡單,甚至只要那菩提洞鎮壓魔頭的高僧們騰不出手來,他想要滅了這靈隱寺也很簡單。

可殺人容易,讓人真心臣服才是最難之事。

整座古剎如今在火海之中,眾多僧人也坐在火海之中,他們念著佛經,閉著眼,面對死亡從容不迫。

裂天沒想到,這靈隱寺會做出如此決絕的決定。

他立馬轉過身,朝著天殘地缺吩咐道:「趕緊,滅火!」

這兩位扶月境的護道人得到命令,也不再遲疑,便直接騰空而已,雙手在空中轉圈,似乎在搓著什麼東西。

正當眾人驚奇之時,只見這靈隱山脈的雪全都朝著二人的手中飛了過來。

很快,一個比靈隱寺還大的雪球浮在了靈隱寺的上空。

若是一般人見到這等奇觀,必然會驚呼出聲。可這些坐在靈隱寺下方念經的和尚們,沒有任何的反應,繼續念誦心經。

「行般波若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眾僧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們也越來越堅定,虛雲大師看到這一幕,臉上也出現了笑容。

這才是真正的佛門精神,佛門淨地。淨的是自己的心,不是他人的意。

「趕緊!」

眼看火勢要燒到這群和尚的身上了,裂天急忙催促道。

聽到這話的天殘地缺,立馬便加快了速度。

只見斷了一條腿的地缺舉著雪球,而那天殘則是化作了一隻沒了一根翅膀的金烏,一聲嘹亮的清啼響起,天殘所化的金烏便朝著這雪球噴出了一團火。

這大火的力度掌握得極好,不至於一下子把水燒沒,但恰好讓雪球化為了雨水,落在了正在著火的千年古剎之上。

本來作為扶月境的二人滅個火而已,不需要這麼麻煩。

可他們二人都屬於金烏一族,只能想了這麼一個法子來滅火。

火勢很快就得到了控制,並且熄滅了下來。同時,天上的雪球也消失了。

整個靈隱山脈,綠意盎然,空氣也格外的清新,哪裡有冬天的樣子。

而靈隱寺,這座千年古剎,也只剩下了斷壁殘垣。

裂天看著這群和尚,有些束手無策。

他最害怕的就是無懼生死之人,若是貪生怕死之人,那用生死來威脅他,必然無往不利。

可不懼生死的人,想要威脅他,只能找他的軟肋。

這樣的人,出現一個都極難對付,更別說現在出現了一群這樣的和尚!

這群和尚表現得越是冷靜,越是無懼生死。

而此時,這群和尚依舊在念經,只不過從《心經》變成了《金剛經》。

「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

聽著這些經文,裂天只覺得心煩意亂,終於忍不住了。他撕下了和善的面罩,如同一條惡龍一般抓過了虛雲大師,惡狠狠的說道:「你,給我通知徐長安,讓他靈隱寺!要不然……」

他話沒說完,就見得虛雲大師閉上了眼睛,搖了搖頭。

「老禿驢,我殺了你!」金淵見得自家聖子生氣了,急忙抓過了虛雲大師,準備一掌打死這個老頑固。

眼看金淵的這一掌快要落下,裂天卻平靜了下來,阻止了金淵。

「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我不信,你們靈隱寺每個人都這樣,我就在這兒和你耗著。你若是一天答應我叫徐長安來,我就殺一人;若是第二天還不來,我就殺兩人;若是第三天,那我便殺四人!」

裂天說完,拂袖而去,留下了天殘地缺看著眾僧人。

金淵急忙跟了上來,看著裂天小聲的說道:「聖君,我算了一下,這群人好像不夠咱們殺七天的。」

裂天沒有理會金淵,他閉上了眼。經過了一夜的折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他突然睜開了眼睛,轉頭看向了金淵。

「你會做飯嗎?」

金淵不明白自家聖子是什麼意思,先是一愣,隨後皺起了眉頭說道:「會一些,但都是肉食。」

自打金淵和雪兒在一起之後,金淵居然開始研究起了廚藝。並且他們離開封印之後,從肅州一路來到這兒,都是他和雪兒如數家珍般給聖君介紹好吃的。

而且,自己私下也研究了一些廚藝。不過,味道卻是一般。

「聖君,您是想……」

裂天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此時的他,被堅定的虛雲大師完全給逼瘋了,逼出了殘暴的本性。

「先別殺這群和尚。」

金淵有些疑惑,裂天接著說道:「我改變主意了,虛雲大師不是說了嗎?佛門不忌葷腥,那你充當一次廚子,為他們做一段時間的飯。記住,要保證只有肉。」

金淵更是不解,不明白自家聖君為什麼對這群和尚這麼好。

「可這肉,去哪兒找?」

裂天拍了拍金淵的肩頭,指了一個方向,淡淡的說道:「那兒!」

金淵看向了裂天所指方向,正是靈隱鎮!

「他不是說那地方是他師父做的孽嗎?既然如此,就讓他把這些孽全吃了!你要看著他們吃,一口一口的吃下去!」裂天寒聲說道,他還不信,他堂堂聖君,會拿一群和尚沒有辦法!

金淵被嚇了一跳,突然有些噁心。

「聖君,讓他們吃……人肉?」

……

原本正去往長安的徐長安卻突然聽到了青蓮劍宗被滅的消息,他想都沒想,就急忙趕了過去。

而此時,晦明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他沒有去往長安,而是直接朝著雪山而去!

整個靈隱寺,就只有他逃出生天!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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