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且將門庭掃淨(下)(2/2)
汪紫涵又來到了這地心火深坑邊緣,在小青霜和齊鳳甲的攙扶下,緩緩的坐了下來。
她看著下方的通紅,聲音輕柔。
「今天過年,自打你出渭城,已經過了十多個年頭了。我當初,也不知怎地,突然就喜歡上你了。喜歡這事兒,說起來很奇妙,毫無道理的。我們夫妻啊,聚少離多,也就是這段時日,我才能每天來和你說說話。最近啊,李道一修行可認真了,把他的玉府發揮到了極致,都快開天境了。可能,他再也不再來一次兄弟朋友遠離他而去,他卻毫無辦法那種無力感吧!」
汪紫涵說著,一雙腿在坑邊晃蕩,眼睛中有光,臉上帶著笑。她看著對面,仿佛徐長安正坐在對面一般。
「我啊,修為就落下了,我也不知道是兒子還是女兒。我記得以前你和我說過,要是女兒隨你姓,兒子隨我姓。但現在我想了一下,還是都姓徐。你不在我身旁,至少要讓我有個念想,讓我覺得自己是你徐家的人。」
汪紫涵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雖然是掛著笑容的,可這話卻聽得讓人心酸。
「要是個臭小子,就叫徐辰安可好?雖然名字看起來和你相似,但卻完全不同。我們這一輩啊,經歷了太多的事兒,這個名兒取自『天之生我,我辰安在』,老天爺啊,對我們太不公了。我只希望,我們孩子能夠時來運轉,只要他平平安安就好,不要求他一定做出什麼大成就來;要是女孩子,那就叫徐辰樂,我只希望你的努力,我們的努力,能讓她一輩子快快樂樂的。」
汪紫涵說著,又嘆了一口氣。
「是一對龍鳳胎,這個名字好,比那齊鳳甲他們取的好多了。」李道一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人出現在了汪紫涵的身側。
「我算過了,大概率是在立春那天,好兆頭。萬物之始,生機勃發。」
汪紫涵聽得這話,看了一眼李道一,這幾天的李道一,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頂帽子戴上,看起來總有些彆扭。
汪紫涵本就是個心細的女子,便讓李道一將帽子拿下來,便露出了李道一的白髮。
「你以後,別亂算了,一切隨緣吧。」汪紫涵嘆了一口氣,有些不忍心的說道。
這李道一的白髮怎麼來的,她自然清楚,在那些夜裡,住在小夫子竹樓里的李道一,每日都在算,算徐長安什麼醒來,算汪紫涵肚子裡的孩子。以前徐長安讓李道一算一下,如同要了李道一半條命一般,如今沒人再要求李道一算了,他反而不顧一切的算了起來。
「有些事兒,能夠趨吉避凶,也不是什麼壞事。」李道一如今成熟了不少,臉上扯出了一抹笑容說道。
「我出了事,長安醒來之後你們不好和他交待,所以你們守在這兒;可若是你們出了事,他醒來問我他的兄弟,他的師傅們呢?我該怎麼回答。」
汪紫涵的聲音讓李道一心裡一痛,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行了,大家都要好好的,以後別亂算了。算來算去,人算不如天算。」
李道一說不過汪紫涵,只能低著頭默默的離開了。
……
立春,有雨。
這一天,這一群名動天下的大老爺們激動不已,比自家老婆生孩子還要激動,還要緊張。
齊鳳甲和時叔在外來回踱步,就連吳孟凡老前輩都從長安趕了過來,有些手足無措。
若是不知道的來到這兒,看到這副熱鬧的場面,還會誤以為是不是出現了什麼稀奇的事物;就連接生婆,都有數十人,很多經驗老到的接生婆,來到這兒也只有燒水和送水的份。
剛到辰時,汪紫涵痛苦的聲音傳了出來,隨著一聲哀嚎,兩道啼哭聲劃破長空!
與此同時,天邊出現了霞光,一條青色的龍毫無顧忌的從天邊直奔這木屋。同時,天邊還出現了鳳凰和麒麟等祥瑞之物。
這些龍鳳和麒麟,自然不是異象。龍便是敖島主,鳳怎是小青霜,至於麒麟,則是被敖島主請來的齊林。
他們這般做,自然是為了壯大聲勢。
徐長安孩子的出世,貌似沒引起多大的轟動,與齊見雪出生是的異象,完全沒法比,只是天邊出現了一陣七彩霞光而已。
不過,這群老頭子倒是沒在意。
徐長安本身天賦在普通人中算強,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就算不得那麼強了,但他還不是走到了這一步。退一萬步講,有時叔在,有蜀山在,有鳳凰嶺在,有南海在,有墨家在。就算徐長安的孩子是個蠢材,他們這群老傢伙拼了命也要將其培養成天才。
敖島主落到地上,急忙便沖了進來。汪紫涵是他的干孫女,徐長安是他的外孫,前些日子要不是南海章氏蠢蠢欲動,為了大局著想,他早就也來這小河中躺著了。畢竟,這可是自己的親重外孫啊!
聽到孩子的啼哭聲,那幾個穩婆嗓門立馬大了起來。
「恭喜長安王弄璋之喜!」
此話一出,敖島主立馬大笑,弄璋之喜說的便是生了個男孩。自古以來,男孩需要佩戴玉璋,所以叫做弄璋之喜。
眾人的笑聲還沒有完全消散,另一道聲音又傳了出來。
「恭喜長安王弄瓦之喜!」
這時,眾人的笑聲更加的痛快了,除了李道一和汪紫涵外,誰都沒想到,徐長安一次就兒女雙全。這弄瓦之喜,說的便是女孩子,當然這瓦不是屋頂的瓦片,而是紡織機上的一個零件,被文人雅士用來代指女孩子。
接著,讓眾人更高興的聲音傳了出來。
「母子母女皆平平安安!」
孩子的哭聲,伴隨著一群大老爺們的笑聲響徹雲霄。
這孩子的名字,這群老爺們雖然討論得熱火朝天,但卻沒用,最終還是用了徐辰安和徐辰樂這兩個名字。而且,這兩個孩子也是辰時出生,倒也是很巧。
時叔接過了徐辰樂,敖島主接過了徐辰安。
兩個老頭看著兩個小孩子,笑得眉眼都沒了。平日裡殺伐果斷的大修士們,此時摩拳擦掌,收起了兇狠的一面,如同鄰家老頭一般,排著隊的想抱一抱兩個小傢伙。
……
汪紫涵恢復得很快,畢竟這群老頭子不可能空著手來,特別是敖島主,心疼自家孫女,恨不得把龍島的寶庫都給搬了過來。甚至,還從龍島帶了一些奶娘過來。
時叔也不弱,各類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找了出來。
自打徐辰安和徐辰樂出生之後,汪紫涵便沒啥事了。餵孩子有人餵著,至於帶孩子,那一群老頭子比女孩子還心細;對於孩子的教育問題,更是不用擔心,謝靈運和柴薪桐早就寫了書信來,若是孩子啟蒙,一定得讓他們來,他們兩人處理玩手頭的事兒,也立馬攜帶家眷搬過來。兩位如今文脈的扛鼎之人,要親自當這徐辰安和徐辰樂的師傅。甚至諸子百家,為了爭取兩個孩子,差點打了起來。
長安的達官貴人們,都找了時間來了一趟,特別是晉王和姜明,成天往這兒跑,還嚷嚷著以後要和汪紫涵徐長安成為親家。
最終還是孫天明和柳承郎比較有誠意,直接將兵家的兵書和自個兒寫的兵書送了過來。經過這兩位這麼一攪合,諸子百家立馬把自個兒的典籍送了過來。
這兩個孩子,可以這麼說,才出生,就擁有了九成九的人幾輩子都得不到的資源。
對於這些,汪紫涵除了道謝之外,也沒啥辦法。她想得很清楚,孩子們以後學什麼,她管不著,全憑他們自個兒意願。
只要這兩個孩子心地不壞,有這些名師看著,汪紫涵自然放心。
而她,則是徹底的閒了下來,除了做衣服,便是修煉。更多的時間,就是去坑旁,同徐長安說說話。雖然,徐長安從未回復過她。兩個孩子換尿片啥的,都是那群老頭子來做,他們甚至還為了換尿片打了幾此。最終出現了一個規矩,低於中境開天修為,沒資格為兩個小傢伙換尿片!
雖然,還有有人有些遺憾,遺憾這兩個孩子出生之時,沒有出現什麼厲害的異象。
但沒人知道,當兩個孩子出生的剎那,埋葬在長安城下的一個眼睛狀的物品突然亮了一下。
汪紫涵除了這些事兒之外,最多的時間,便是用來打掃門庭。
甚至,是親自打掃。
很多人都不明白,就按照現在的架勢來看,汪紫涵啥都不用做,但她還是每天親自打掃庭院。春雨迷濛之時,汪紫涵總會坐在門口,撐著油紙傘,看著那條河,顧自發呆。
只有少數人知道,她在等人。就像天青色的汝窯執著的等一場煙雨一般,汪紫涵執著的等著那個人。她想讓他聽一聽,親自聽一聽那一雙兒女,叫他一聲「父親」。
而她打掃庭院,也是為了隨時等那個人回來。
汪紫涵的日子,自打立春之後,似乎就慢了下來。除了那個人仍舊在深刻之下,其餘的一切都挺好。
……
同樣是立春之後,有人卻忙碌了起來。
立春是萬物生長之始,是生機勃發的季節,也有萬物重生之際。
這一天,村落里一位年輕人落水而亡。同時,原本住在村尾不久的一個小孩離開了村子。
這兩件事兒看起來沒有任何的關聯,但它偏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做這事兒,不符合道義!」李復生皺著眉頭說道,就因為那個年輕人死了,他不得不立馬搬走。
要不然,日後村里人見到那年輕人「活」在他的屋子裡,還不得直接報官把他給抓起來。
「什麼道義,活下來才是道義!我得立馬找身體,再在這兒待下去,我這神魂都快要消耗殆盡了!」此時李復生的身旁站著那位溺水的年輕人,朝著李復生努嘴說道。
「再說了,人族都說立春是重生的節氣,生氣勃發的節氣,我趁著今天重生,也算是尊重人族文化!」
占據了這年輕人身體的,自然是湛胥了。
現在好消息傳來,徐長安和裂天兩敗俱傷,是他出山的時候了。但李復生不願意跟著他走,迫於無奈,他只能用這個方式逼李復生離開。
他倒不是非要帶著李復生不可,只不過這李復生不僅僅是一具好的軀殼,更是一部功法。湛胥必須將李復生和自己牢牢的綁在一起。
李復生還想說話,敖天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行了,先跟著他吧,看他做什麼。」
既然敖天都這麼說了,李復生只能閉上了欲言又止的嘴,嘆了一口氣,跟在了湛胥的身後。
「對了,你打算去哪兒?」李復生實在忍不住了,還是開口問道。
現在,他們還沒有完成功法交換。雙方雖然住在一起了,可卻相互不信任。特別是李復生,他是李義山帶大的,雖然是不至於事事都有君子之風,但他也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長安。」
「去幹嘛?」李復生皺起了眉頭,有些不安。敖天也是如此,有些不明白這湛胥腦袋裡究竟在想什麼。
「去清理門庭,咱們肉體凡胎需要吃飯吧,吃飯需要花錢吧?我想要征戰天下,征戰天下需要軍費吧?所以,我們得先去長安,弄點銀兩。」湛胥打了個哈欠說道,這具身體他還是不太適應,哪怕是相柳一族的身體,也不至於能讓他這麼弱。
「那你怎麼賺錢?去長安當兔兒相公麼?」李復生笑著出言諷刺道,在他看來,湛胥除了搶之外,沒什麼賺錢的法子了。他要是敢去長安搶錢,那分明是想把他們往火坑裡推。
「要是我有以前的皮囊,去當兔兒相公,那綽綽有餘,那些富家女子,還不得一個勁兒的往我身上撲?但現在這身子嘛!不得行!」湛胥倒也沒在乎李復生的嘲諷,反而是開了一個玩笑,緩和了氣氛。
「那到底怎麼賺錢?」
「神仙樂的生意是我做的,我得重新掌控這生意。之前那謝天南,小心思太多。」湛胥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這神仙樂的生意徐長安和長安的大官們知道是屬於湛胥的,但對於其它人來說,這個消息還是有些震撼的。
「那你現在恐怕還打不過謝天南,怎麼奪回生意?」李復生問道,其實這是敖天指揮李復生問的。
「我待會去換個身子,這身子確實太弱。我換一個相柳一族的身子,到時候咱們開始交換功法。至於那生意,有人不滿謝天南,我可以利用他,讓他幫我奪回生意。」
湛胥如今看起來很真誠,什麼話都和李復生說了。
「誰啊?」李復生知道此事是秘密,一般人肯定不會說。但他還是厚著臉皮問了一句,不管怎麼說,他對於人族的歸屬感,終究比在妖族的歸屬感要多得多。
「好像是位侍郎的公子,叫周如生,一個癮君子而已。」
湛胥直接說出了周如生的名字,然後朝著前方揮了揮手,便有一個臉色泛綠的年輕人站在了前方。此人朝著湛胥磕了兩個頭,隨後便直接躺在了地上,將自己的生命和肉體都給了湛胥。
李復生看到這一幕,皺起了眉頭。
……
長安。
周如生皺起了眉頭,最近生意倒是沒什麼大問題,只不過他越來越難見到謝天南了。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他這臥底當得都快成幕後主使人,都快把神仙樂的生意占為己有了!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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