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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清平樂與酒(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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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蓮花……」

周如生臉色煞白,大叫了幾聲,沒人回應。

他找遍了整個宅院,等他再回到大廳的時候,便看到了一個人正坐在大廳中,斟了兩杯茶,茶杯下還墊著一封信。

看到湛胥,周如生眯起了眼。

「你抓了拙荊?」

「沒錯。」

湛胥沒有絲毫遮掩,直接說道。

「我想,我們的計劃得加快一些了。要不然,對彼此都不好。至於利潤怎麼分,我倒是無所謂,我現在只想趕緊把謝天南給引出來。」

湛胥抿了一口茶,仿佛這兒是自己家一般,朝著周如生指了指自己身邊那空椅子。

「那你抓她幹什麼?現在神仙樂的事兒,我一人負責,與她無關!」周如生來到了湛胥面前,哪怕他知道面前的人是修行者,此時也毫無俱意,一把揪住了裂天的衣領,咬著牙說道。

「我抓她,是為了我們大家都好。而且,你說你負責神仙樂的事兒,可在我看來可不是這麼回事啊!」湛胥說著,頭一偏便點了點桌子上的信。

周如生冷哼一聲,鬆開了湛胥,隨後坐了下來,打開了那封信。

當看完那封信之後,他整個人都處于震驚之中。

「這是誰寫的信,看字跡你應該清楚。至於這封信,是我的人在刑部門口取回來的。你們雖然沒有拜堂,但你們二人之間的感情,勝過很多夫妻哦。她還吃了洗髓的丹藥,要是我所料不錯,應該是你花費了大代價找來的吧?」湛胥淡淡的說道。

「嘖嘖嘖,丈夫自己不想著修煉,把修煉的機會給了妻子;而妻子卻害怕以後東窗事發,丈夫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便把所有的罪責攔在自己身上,還寫信舉報自己。你們伉儷情深,令人感動啊!」

周如生咬著下嘴唇,緊緊的捏著那封信,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蹦出來的。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你放心,我只是想保證咱們計劃的實施,也想保證我們的安全。只要知道謝天南的下落,只要我們離開長安,我便把人還你。至於這幾天,尊夫人便在我那好吃好喝的招待著。」

周如生是個聰明人,此時他也冷靜了下來,他知道面前這個神秘人想要什麼,他直接起身回到書房。沒多久便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兩天後神仙樂運送而來的路徑,數量,還有守衛力量。

湛胥看了一眼這上面的信息,頓時撫掌而笑。

「妙啊,難怪你們的運輸渠道一直沒被聖朝給斷了,原來是藉助運送軍糧的隊伍。而且,還不用配備修行者,便足夠安全,這誰又能想到呢?厲害厲害。」

湛胥說著,還朝著周如生豎起了大拇指。

這劫走神仙樂的難度,比他想像中還要低。若是他們配備了一些開天境護送,那湛胥恐怕還沒什麼把握,但藉助凡俗隊伍讓神仙樂進入長安,這個難度可要小上不少。

而且,他們的法子也極為精妙。

之前謝天南有不少產業,其中一個產業便是製造運糧的車。這產業雖然不在謝天南的名下,但實際控制人卻是謝天南。之前謝天南被緝拿,他明面上的產業都被封了,這個產業反而活了下來。

之後謝天南便開始以低於市場價的價格給聖朝的軍隊提供車輛,其餘的車輛自然是用做好的做工,最好的木頭。但若是涉及到運糧車,他便把所有的木頭給掏空了,將神仙樂藏在裡面。等到運輸糧草的車隊回到長安之時,他們便以免費維護車輛為由,去把這神仙樂給取出來。然後再把這些運糧車給修繕一番,這等服務,自然讓聖朝開心,也不會懷疑他們。

雖然說在做運糧車這門生意上虧了不少,可它卻能夠保證神仙樂的安全。總的來說,自然值得。

就連湛胥看到他們運輸的方式,都不得不稱讚一下謝天南。而且,不止長安有運糧車隊,各大州都有,這也難怪為什麼刑部一直無法斷了他們的運輸渠道。

「行,兩天之後,我若得手,咱們先離開長安。為了把尊夫人的信從刑部拿回來,我們可以驚動了刑部,至於搶回來的那些神仙樂,全都給你,賣了之後給我一成的銀兩的就行。」

湛胥拍拍手就要離開,周如生才想說話,湛胥便伸出了一根手指頭,讓周如生將想說的話給吞入肚子裡。

「你最好別和我討價還價,兩天後我得手,你們夫妻相見,咱們離開長安。我,對你已經夠容忍的了。」

湛胥說罷,便大步離開。只留下了周如生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屋裡,看著這封信,淚如雨下。

這信里,寫滿了他們的所作所為,寫滿了他們的罪行。但這些罪行,全都被蓮花給攬在了身上。

對於周如生而言,這不是罪行,這紙上滿滿當當寫的,全是蓮花對他的愛。

……

兩天之後,長安城外發生了一件怪事。

運輸糧草歸來的士兵遭到了劫殺,若是這些運輸隊是出去遭到劫殺還想得通,可能是為了糧食;可這運輸隊是在回來的路上被人劫殺,那便有些匪夷所思了。

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劫匪殺了人,把運糧車給拿走了。

因為這次的事件直接牽扯到了士兵的死亡,刑部的不良人們只能暫時放下追尋前幾日那信件的事兒,轉而來追蹤這案子。

這一切,在湛胥的預料之中。

同時,早上他派人劫了車,傍晚便和李復生打扮成兩個老農,將神仙樂放在背簍里,堂而皇之的背著神仙樂來到了這宅院中。

湛胥也遵守承諾,讓周如生遠遠的看了一眼蓮花。

現在刑部的重點變了,湛胥決定在長安等幾天,等謝天南給周如生消息。

果真,三天之後,謝天南的人來了,還帶來了一封信。

信中的內容大概就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叫做神樂堂的組織,專門和他們作對。

同時,謝天南還讓周如生暫時離開長安,去徐州找他,等他們摸清楚這所謂神樂堂的底細,再殺回長安。

這一切,全都在湛胥的預料之中。

而他們,也有了目的地——徐州!

湛胥以為自己掌控全局,當他帶著周如生、蓮花還有李復生踏上通往徐州的路時,謝靈運也從長安出發了,他的目標也是徐州,同時還提前安排好了五位搖星境在徐州等著!

……

徐州,地處江南,位於荊門州以北,但也算得上是江南水鄉。

如今正值夏季,雨水不停,給這同屬江南水鄉的幾個州都帶來了婉轉的哀愁。

此地多美景,多音律,也多舉著油紙傘,走在青石板上的溫婉姑娘。

多美景的地方,自然也多一類人。

畫師。

徐州的畫天下聞名,徐州的畫師,也天下聞名。

這兒出了不少名家,甚至很多名作都去往了長安皇宮裡,無數達官貴人趨之若鶩。

他們畫山,能畫出煙雨朦朧的深邃;他們畫人,能畫出江南女子的溫婉;他們畫水,能讓水的靈動和活潑躍然紙上。

或許是受到了家族的感染,謝天南自幼便喜歡這些東西,不管是字還是畫,他都想有不少收藏。而且,這些收藏皆是名家手筆,甚至連軒轅家的國庫都不一定有。

這一年以來,他戒了神仙樂,還改良了不少。

或許是聽說了湛胥的死訊,心寬體胖,整個人都健碩了不少。而這段時間,他便讓人抓緊做新的神仙樂,至於其它事,全都交給了周如生。

倒不是說他完全信任了周如生,只是現在沒必要事必躬親,還不如好好的享受一下日子。

此番他來到徐州,便是聽說徐州的一個拍賣會要拍賣一副名畫。

這名畫可不簡單,屬於凡俗界中的畫聖吳道子所做。

吳道子流傳的畫作本就不多,就連長安都未曾有一副,若是這消息為真,那這副畫謝天南無論如何都要拿下的。

但恰好,他在徐州的時候,那所謂的神樂堂將他送往長安的貨源斷了,他索性便讓周如生一起過來躲避一番。等他把畫給買了,再騰出手來好好的和那所謂的神樂堂過兩招。

距離拍賣會還有三天,一個落魄的年輕道士來到了徐州城外,穿著沾滿泥濘的鞋子一腳踏進了路旁的茶肆。

一場雨過後,天上出現了一抹藍,似乎是被人用刀將雲層給劈開了一般。

「老闆,給我來點吃的,若是有酒,便給我上一壇,隨後幫我把酒裝滿。」這落魄的道士穿著髒兮兮甚至衣袖還拉絲了的道袍,頭上的髮髻也顯得有些凌亂,背上背著一個背簍,也不知道他的背簍里背著啥,用一張牛皮好好的包裹了起來。

雖然頭髮散亂,鬍子拉碴,但身形高大,雙眸明亮,臉上稜角分明。若是打扮一番,樣貌肯定不差。

此人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打了一個哈欠,吃了幾個饅頭之後,似乎是被噎到了,便直接把酒罈子給打開,大口的喝著酒,當喝水一般。

這落魄的道士一口就喝了半罈子酒,還擦了擦嘴埋怨道:「這酒,夠辣,都不夠 潤。」

周圍躲雨的食客大多都是喝茶的,而且也沒見人這般喝酒,用饅頭下酒他們可是第一次見。一般而言,都是用豬頭肉或者花生米,若是在耕牛監管不嚴的時候,還會用牛肉下酒,用饅頭下酒,一次半罈子當真是不多見。

隨後這落魄的年輕道士直接舉起了酒罈子,如同老牛飲水般,幾個呼吸間就把剩下的半罈子酒給喝了。喝酒厲害的也有,但看起來情緒和精神都沒問題的人這般喝酒,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最讓人驚奇的人,喝完了就的落魄年輕道士臉不紅心不跳,如同方才喝的是水一般。甚至,他還打了個飽嗝。

「飽了飽了,就是你們那下飯菜有些噎人。」這落魄的年輕道士大大咧咧的說道,還伸了一個懶腰。

他這話說得奇怪,他明明沒吃飯,也沒點菜啊!

茶肆中的眾人先是愣了一下,這才反應了過來,這道士說的菜就是方才那兩個噎人的饅頭,至於他口中的飯,便是那罈子酒!

眾人臉色一變,這些個來茶肆中避雨喝茶的大老爺們也有人自稱是嗜酒如命的酒鬼,每頓飯都必須要有酒。但和這落魄年輕道士比起來,那可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們相互看了一眼,暗自咋舌。

他們是嗜酒如命,而這道士,則是把酒當成了飯。人不吃飯必死,對於這道士來說,這酒就是他的命!

什麼叫嗜酒如命,這樣的人才有資格叫嗜酒如命!

這道士喝得心滿意足,便在懷裡摸索了一下,把幾枚銅錢排在了桌子上。

開茶肆的是一對老夫妻,他們看著桌子上的幾枚銅錢,皺起了眉。

「客官,您這酒葫蘆看起來小,但酒就裝了兩壇……」

雖然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了,這道士拿出來的銅錢壓根不夠給酒錢的。

周圍的客人都是老顧客了,看到這一幕,自然紛紛朝著這紅了臉低下頭的道士圍了過來。

「在徐州的地頭上吃霸王餐,膽子倒是很大哦!」

幾道聲音立馬響起,甚至還有人想伸手直接把這落魄的道士給拽起來。

「那個……我還有其它東西,諸位,別急啊!」

這落魄道士的銀兩的確不夠,他也有些心虛,心中暗罵了那老頭幾句,非要收他為徒不說,還要讓他去找什麼長安王就罷了,還不給他盤纏,著實過分。

他在心中暗罵了兩聲「死老頭」之後,這才懶洋洋的說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眾人聽得他這麼說,便也安靜了下來,他們倒要看看,這嗜酒如命的道士到底有什麼好東西。特別是這道士背著的背簍裹得嚴嚴實實的,似乎是有什麼寶貝一般。聽得他這話,所有人的目光便都移了過去。

果真,這落魄道士打開了背簍,可裡面的東西卻讓人大失所望。

裡面就是幾幅畫卷,幾隻筆。而且,這些畫卷和筆看起來都破破爛爛的,壓根不值錢。

這些東西,在懂行的眼裡,價值連城;在不懂行的人眼裡,還不如廁紙。

這道士看了一眼周圍這群人的快要吃人的眼神,便知道他的這些東西在這群人的眼裡連廁紙都不如。

「這樣吧,我給您畫一幅畫,抵飯錢如何?」

這道士伸出了手放在桌子上,一臉哀求的看著面前的老人。他的手,和他的酒量一樣引人注目。

「我要畫幹什麼?咱也不懂啊,看您也和我們這些老百姓不一樣,不會連幾十文的飯錢都不給吧?」

此話一出,倒是把這落魄的道士給架了起來。

他就算臉皮再厚,也不可能喝酒不給錢啊!

以前他喝酒,通常一幅畫都解決了。那些個酒樓的老闆,得到他的畫作之後,如同占了大便宜一般,恨不得把他當祖宗給供起來。

今日這種情況,他倒還是第一次遇到。

「道士,你看看你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把它壓在這兒。等你以後有了錢,再來贖回。」人群中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提出了一個好主意。

「對了,可不許拿些破東西來忽悠我們。」

這落魄的道士想了想,他除了畫筆和畫卷,便沒什麼好東西了。最多就是身上這破爛的道袍,但這道袍可不能給,不值錢不說,他總不能光著屁股進入徐州吧?

他想了想,手一抖,一柄刀出現在手中。

他把刀往桌子上一拍,朗聲道:「諸位,你們看這刀可否?」

且不說這柄刀看起來就不凡,即便是尋常的一柄刀,也足夠這飯錢了,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那好,今日我就把刀放在這兒,它叫清平樂,我叫王偃青!」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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