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六章暗潮湧動(1/2)
謝慶是個生意人,即便他的生意大到可以威脅朝廷了,他還是一個生意人。
作為一個生意人,那便應該以利益為主。
李道一和他談論用掌摑換銀兩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即便是他謝氏勢微,那他也是謝氏的家主,至少就目前來說,他還是謝氏的臉面。
打了他的臉,就等於打了謝氏的臉。
這等事兒,謝慶一開始必然拒絕,別說謝慶了,任何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不會同意。當然,李道一除外。對於李道一而言,只要銀兩足夠,他完全不知道臉面為何物。
此時李道一來到了謝慶的門口,一雙眸子散發光芒,看向謝慶如同是看到了一堆金條一般。
也幸好如今迫於外界的壓力,謝氏和徐長安等人化干戈為玉帛,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要不然,這李道一的眼神足以讓他感到恐懼,就像二三十年的老光棍看到了美女一般。
現在李道一已經堵到了他的房間門口,甚至根本顧不得什麼禮儀,直接就進入了房間之中。謝慶的這個房間,他的三個兒子都沒有進來過。他的髮妻為陳氏之人,在生謝靈運的時候便難產而死,撒手人寰。自此之後,進入這個房間次數最多的除了他自己之外便是他的小妾;但後來隨著他年紀越來越大,便給了這些小妾一筆錢,讓她們另尋良度過餘生去了。
而就這幾天的功夫,李道一隻差把他的門檻給踏破了。
「謝家老哥,咱們算一筆帳啊!」李道一靠在了門框上,朝著謝慶挑了挑眉頭,甚至還勾了勾手指。
謝慶躺在了金絲楠木做的大床上,月光從窗戶中照了進來,素色的帷幔隨風而盪,謝慶用被子緊緊的裹住了身子,露出了圓圓的腦袋,生怕李道一對他做什麼。若是李道一是個女的,此情此景,可謂是風情萬種,但偏偏李道一就是一個道士,袖子口很髒的道士。謝慶都不敢多看李道一一眼,李道一隻會讓他感到噁心和想吐。
「李道長,你就饒了我吧!今日大雪方停,月光皎皎,長安王和吾兒都去賞雪賞月了,你就饒了我吧!」謝慶實在沒辦法,只能說道。
「對啊,值此良辰美景,咱們就可以對月談事,大賺他一筆,豈不妙哉?」李道一可不會輕易的放過謝慶。
「明日再說,好不好?我求你了,我的祖宗誒,你比那些磨人的小妖精還煩人。」
李道一自是不依,直接說道:「做大事,豈能明日復明日,咱們合計一下,能賺他個萬金!」
謝慶聽到這話,頓時愣住了。
他原本還以為李道一隻是要打他一巴掌去換取一金而已,那完全沒必要。可若是萬金的生意,那就不一樣了。
他猛地從床上竄起來,還穿著褻衣,赤著腳嘴邊鬍子有些顫抖的來到了李道一身前,「你說什麼?萬金?」
他終究還是一個商人,女人不如臉面重要,臉面不如銀兩重要。
李道一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對啊,若只是為了一金,那我何必前來,徐長安早給我了。咱們要玩啊,就玩一次大的!」
謝慶摸了摸自己的臉,如今他們謝氏與徐長安達成了和解,他自然不擔心李道一對謝家動手,最多就是打他兩巴掌。
「你能保證,我不會被你給打死?」謝慶雖然愛錢,但心裡還是有些防備,眼睛一轉,往後退了一步。
「要是真的一萬巴掌打過來,我不死才怪呢!」
李道一看著謝慶又要跑回床上,急忙一把拽住了他,將他拽到了桌子前,苦口婆心的說道:「謝老哥啊,我做事,你放心!咱不真打,只要做做樣子,然後去你們夏城的青樓里找兩個姑娘來幫你畫一下妝,畫成受傷的樣子,隨後用留影石存下來寄過去,那不就得了。」
「青樓里的姑娘?」謝慶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勁。
「對啊,這天下間賺錢的法子我都有所了解。若是一般的小青樓沒有背景,姑娘容易被人欺負,所以通常都需要報官來解決賠償問題,若只是被客人砸壞了東西,那賠償的銀兩自然不多。所以這些青樓姑娘們便會化傷口妝,去到了衙門裡,再加上一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樣子,當官的自然心疼,便會多判賠一些銀兩。可別小瞧了這些傷,有傷沒傷判賠的數額可以達到十倍左右。」
謝慶聽得李道一這話,頓時瞪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來來來……繼續說說。」
二人秉燭夜談,相見恨晚,一直敲定細節,直到東方既白,方各自離去。
當然,二人湊在一起,自然把方案都拿了出來。至於謝慶,則是越看李道一越順眼。甚至,就連他自己也顧不得什麼輩分了,一口一個 「老弟」的叫著李道一。
……
三天後,便有數千人帶著掌摑謝慶的留影石去往樊城。
短短數天內,樊城兌換出去了千金。
這等兌換速度,別說是荀法和柳承郎了,就算是相柳老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現在相柳一族需要人族化,黃金那可是硬通貨。說實話,他們這掌摑謝慶的規矩只是為了漲氣勢,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沒人會真的想著謝家的家主會被人掌摑。
可現在,這些留影石的出現,完全打亂了相柳一族的計劃。
但偏偏,就算是荀法和柳承郎親自查看,也看不出這留影石是不是造假的。
最為離譜的是,來領取金子的人 ,每個人都能夠說出自己是在哪兒打的謝慶,什麼時辰,這段時間近千個人,居然 沒有一個重複的,不管他們怎麼 盤問,就只能硬著頭皮給金子了。
這些金子,原本是湛胥留下來購買糧食的。現在,為了爭一個面子,眼看著就損失了一小半。即便是再大的家底,也心疼吶!
此事,甚至引得相柳老祖親自關注。
這些天,這樊城和博城各種事兒,讓相柳老祖有些煩了,他這才知道,湛胥掌管這些地方不容易 啊!
若是讓其它人代替湛胥的位置,恐怕他們相柳一族壓根走不出封印,還會如同金烏一族的封印一般,被打的抬不起頭來。
相柳老祖隱於黑暗之中,大袖往前一揮,上百塊留影石便出現在了荀法和柳承郎面前。
他的聲音陰寒,還透露著疲憊。
「你們二人,說一說吧,怎麼處理這事兒 ?」這掌摑謝慶的規矩是相柳老祖定的,現在卻成為了他最頭疼的事兒。
「我們看不出來造假,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柳承郎低下了頭,輕聲說道。
還好相柳老祖不是不講道理之人,想了想問道:「那現在,可不可以停止這條賞賜規矩,其他的規矩照常。」
柳承郎聽得這話,便急忙搖頭說道:「不行,倘若此時停止這條規矩,那恐怕我們的賞賜榜就白費了。天下間的不管人族也好,還是妖族也罷,會覺得我們相柳一族言而無信,因小而失大。」
隨後,柳承郎愣了愣,雙眸眯了起來,突然說道:「我知道了,這就是謝氏的目的!」
相柳老祖急忙問道:「什麼意思,你是說這是謝氏做出來的事兒 ?」
柳承郎點了點頭說道:「回老祖的話,沒錯。謝氏老祖出面讓人打,雖然丟失了面子,但卻可以讓我們相柳一族損失慘重。而且,他的真正目的,就是想讓我們反悔,讓我們的賞賜榜淪為笑柄,解了謝氏之圍!」
就連柳承郎都不得不佩服這個手段,算是斷臂 求生。他不知道的是,這純粹就是 謝氏老祖和李道一貪財而已,他們並沒有想到,自己能夠在不知不覺中給相柳一族造成極大的麻煩。
「那……」相柳老祖愣住了 ,他完全 沒想到自己參與的第一件事兒,便會讓他們 陷入了 騎虎難下的局面中。
「小的猜測,這謝慶應該快把家主之位讓出來了。要不然,他們也不會 這麼做。現在,若是我們相柳一族的金子儲備夠,那只能硬撐著了。」柳承郎急忙 抱拳說道。
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就算是相柳老祖,此時也覺得為難至極。
「就是不夠啊!這些東西,本來是計劃買糧食的。而且,我們相柳一族之前也用人族的 規矩。現在哪兒憑空變一些金子出來啊!只能看看,這封印 中哪兒有金礦可以開採,若是有金礦,給他們又何妨!」即便是逐日境,此時也十分無奈。
最根本的原因,還是他知道不能破壞湛胥打下的根基。人族的制度的確有其獨到之處,至少管理起來,就方便得多。
而且,他們相柳一族也能更加有凝聚力,出戰的大軍也更加強大。不似金烏一族的大軍一般,被玩 弄於股掌之中。
柳承郎想了想,眼中出現了自信之色 ,擲地有聲的說道:「老祖,給我兩天時間,兩天時間,我想個法子出來!既不破壞這個賞賜榜,還能減少損失!」
相柳老祖聽罷,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行,你去處理!」
「但這兩天之內,所有來的留影石,必須兌換!」柳承郎咬著牙說道。
「沒問題,去想法子吧。兩天時間,頂得住!」
柳承郎和荀法回到了樊城,荀法看著柳承郎的樣子,知道他應該有法子了,便急忙問道:「你是不是有應對之策了?」
「嗯,反正謝氏就快換家主了。我們可以公布謝慶的死訊,這些留影石便是證據。無論是誰,被打了幾千巴掌,應該死了。然後,我們就可以繼續加大籌碼,打謝氏的新家主一巴掌,便能夠得兩金。謝氏自然不會如法炮製,若是真的繼續,謝氏便威信全無,誰還會和他做生意?」
「如此一來,便可解!」
荀法聽罷,都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管理他擅長,可 這些陰謀陽謀他不行,聽到柳承郎 這麼一解釋,自然忍不住讚嘆 。
「這兩天,其實就是你給的機會吧?」荀法問道。
他現在既然明白柳承郎的心思,自然能夠猜測出來。
「沒錯,如今在亳州的人族,不夠堅決。面對敵人,哪怕是小孩和老人,都不能給他們 半點機會。金子沒了,能夠加劇亳州的糧食災,也能夠加速這北聖朝的覆滅。」
柳承郎提到這北聖朝,突然說道:「荀大人,您不是討厭軒轅仁德 ,並且刺殺過他麼?現在湛胥生死不明,你可以……」
和聰明人說話,自然不能說透。
荀法自然是聰明人,提到這軒轅仁德,眼中便出現了仇恨的光芒,點了點頭 說道:「我知道了,我會安排。要不是他的神仙樂害了我們夫妻,我們夫妻也不會天人永隔!」
柳承郎聽到這話 ,自然明白荀法的感受。他們二人,都是用情至深之人,要不是因為情之一字,也不會在相柳一族的陣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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