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九章弒君(下)(1/2)
這一夜,軒轅仁德徹夜難眠。
他的刀傷倒是不礙事,包紮了一下,喝了藥倒是沒多大問題。
連神仙樂都能戒了的他,自然不會因為這小小的失敗而放棄。如今的他,論玩手段可能比不上湛胥等人,但意志力和自制力,一定不比湛胥等人差。
最為重要的是,他有爬起來的決心;在逆境之中不屈不撓的意志。
他站到過山巔,俯視過眾生;也曾跌落谷底,成為了一名癮君子。
但他掙脫了泥沼,便只能奮勇向上。面對困境,他也更容易冷靜。
現在,他在思考要怎麼把荀法等人弄死。 若是錯過了這次機會,恐怕以後就沒機會了。
想了一夜,不管他用什麼法子弄死荀法,湛胥都會教訓他一頓。但,卻不會殺死他。
不過,教訓也分輕重。所以,軒轅仁德一直在找一個既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又能儘量減小自己損失的法子。
要是不顧忌這袁老的影響力,只要他動作夠快,荀法早就被他殺了。
反正湛胥也不會殺他,可若是袁老當真離開他們這北聖朝,湛胥就是不殺他都不行了。
愁啊!明明想殺他的人就在他的面前,可軒轅仁德卻不敢動。
傷口雖然處理過了,但還是隱隱作痛。
這傷口在提醒著他,不能再讓荀法在自己身邊了。況且,如今按照實權來說,荀法可比他要強得多。
「小賢子!」軒轅仁德終於下定了決心,在東方既白的時候叫來了李忠賢。
「主子,奴才在!」李忠賢急忙回到。這一夜,他也在幫著軒轅仁德想法子。當初在長安之中,大小官員都對他恭敬有加,偏偏這荀法,總是不拿正眼瞧他。要不是這個原因,李忠賢也不會一直在軒轅仁德的耳旁說徐長安和荀法的壞話。
更別說,荀法在幾天前還打了他一頓。
新仇舊怨加在了一起,他自然想幫自己主子分憂。這不僅僅是幫軒轅仁德分憂,更是為自己報仇。
「你有什麼法子沒?既要殺了荀法,還要對袁老有所解釋。至於湛胥那兒,倒是不用考慮。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殺我。畢竟,我這軒轅家的身份對他還有用。」
李忠賢聽到這話,心一狠,便低下頭說道:「主子,有些事,我去做就行了。只要對袁老有所解釋,湛胥也不會為難我。」
其實,自打軒轅仁德喊他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他必須背負一些東西,替自家主子,也替自己。
「主子您受了傷一直在睡覺,至於昨日的刺客,全都帶上頭套,處以絞刑。荀法,被獄中的人也帶了去。」
李忠賢說到這兒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眸。
軒轅仁德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將荀法包裝成誤殺的樣子。這樣一來,就和他撇清了關係。到時候,即便袁老問起來,他們只要態度好一點,袁老那兒也能糊弄過去。
只不過,這所有的過錯追究起來,最終只會到李忠賢這兒,與他軒轅仁德無關。
軒轅仁德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行,具體的事兒你去處理,我先睡一覺。」
說罷,這才閉上了雙眼。
……
太陽還沒有落在博城,城牆之上便掛了一具屍體。
蒼老的屍體隨風搖擺,猶如無根浮萍一般。有好事者壯起了膽往前一看,才發現這被掛著的人正是他們的老太守方儒鴻。
一位老婦人杵著拐杖來到了城樓前,她含情脈脈的看向了城樓之上隨風搖擺的屍體,突然說道:「老頭子啊,他們逼死了你,那就等於逼死了我。這個世道,不公啊!」
說罷,便一頭撞在了城牆之上。
城下,頓時多了一具屍體。
對於這個消息,李忠賢倒是沒在意。自古殉情者皆有,對於他而言,不過是多處理一具屍體而已。
甚至,還讓人將屍體也掛了起來,掛在方儒鴻的身旁。
他絲毫沒考慮,這事兒到底會造成多大的影響。不少百姓本來都要已經被妖族給感化了,可現在看到方儒鴻的屍體,猶如當頭棒喝,直接將他們打醒了。
在他們的眼裡,投降了之後的方儒鴻根本沒有任何的威脅。可如今的北聖朝,居然還直接殺了他們。最過分的是,以弒君的罪名。
方儒鴻一位老人,他怎麼弒君?如今他空有太守的職位,連府衙都沒資格進,怎麼有機會見到聖皇?
百姓不認可這個說法,最讓他們心驚肉跳的,還是方夫人之死。
即便方老得罪了他們,但罪不在方夫人啊。方夫人殉情之前的那幾句話,分別就是說她是被逼死的。
頓時,原來來博城的很多讀書人紛紛思考了起來,準備逃離博城。還有原本博城的百姓,他們看到了方老那一盪一盪的屍體,想到了自身。
或許,妖族和北聖朝現在的舉動?當真只是為了騙他們留下來?
方老的死,給他們敲了一記警鐘。
……
方夫人的死,確實是冤枉了李忠賢和妖族。
李忠賢甚至都忘記了方夫人的存在,至於方夫人說的那番話,只不過是方老以前說過的。恐怕就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將這兩句話說出來之後,會給世人警醒。
至於李忠賢,此時來到了刑場旁。
而刑場之上,早就有人架起了繩索。他們就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縊死荀法。
李忠賢有些緊張,看向了罩著黑色頭套的那一排的人。這群人,就是昨夜偷襲他和軒轅仁德的刺客。
李忠賢緊緊的盯著最左邊的那人,只要殺了這人,那他就算成功!
「行刑!」
李忠賢急忙吼道,現在他也顧不得什麼手續了,先殺了再說。
眼看著一群人的脖子被繩子套住,正要往上一拉,一道光芒閃過,吊住所有人脖子的繩索應聲而斷。
李忠賢急忙朝著光芒到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又是昨日救下荀法的袁不餓。
今日,袁不餓的身後還跟著一位壯漢,正是手裡抱著饅頭的熊霸。
「袁小先生,您這是何意。我們殺一個反賊,難道也不行?」李忠賢還想掙扎一下,企圖矇混過關。
「你們殺反賊,我自然沒意見。我們神農一脈,素來保持中立,自然不會插手你們的事兒。」袁不餓臉上露出了笑容,淡淡的說道。
「那袁小先生,您這是……」李忠賢一臉疑惑的問道。
「我呢?是受人所託,讓我來盯著你。其實,從昨夜我回去之後,我就又跑去了皇宮,就是為了盯住你和軒轅仁德。等軒轅仁德睡著了之後,我才過來,差點沒趕上。」袁不餓攤開了雙手,笑著說道,甚至他還打了一個哈欠,在佐證著自己的說法。
「誰,誰派你來的?徐長安麼!」
袁不餓搖了搖頭,「我們神農一脈,不摻和你們的鬥爭。而且,長安王如今在哪我也不知道。我受人所託,他給我的理由是不想看到流血犧牲,這符合我們神農一脈的原則,我沒理由拒絕他。」
「況且,最近爺爺在教人種地,他嫌棄我,我最近又沒啥事兒,就隨意在城中逛一逛。有人請我幫忙,順口答應了下來。」
李忠賢氣得渾身發抖,只差一步,他就能殺了荀法。而這袁不餓救下荀法的理由,也顯得十分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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