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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零章鐵劍山上無鐵劍(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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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天這一夜,輾轉反側,有些拿不定主意。

這天下越亂,他就越有機會。可現在的他,卻陷入了糾結之中。

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是一個趁勢而起的機會。若是能夠來一個將計就計,自己帶著一大批武器還有所謂的魔寵回到金烏一族,再加上這人族內部又有叛亂勢力崛起,軒轅仁德成為新的爭奪點,徐長安和相柳一族肯定沒有功夫搭理他。

到時候,他得到了這批武器,便可以讓金烏一族休養生息,哪怕是賣了這些武器換成其它東西,也能極大 的補充金烏一族。

至於軒轅仁德,他可不想爭奪。對於他金烏一族而言,軒轅仁德的身份不重要。

他們要征戰天下,倒不用如同大多數的反叛者一樣,需要擔心一個名正言順的問題,什麼需要「得位正」,名頭需要好聽,即便是大戰,也要名正言順,至少要打出一個清君側的名號來。

裂天,本就是天帝之子。在那個神權凌駕於皇權的時候,他是天帝之子,就算是所有地上代表皇權的人物加起來,恐怕都不如他的一根手指頭珍貴。

要說得位正,得看他。軒轅家才幾年,他們金烏一族統治人世間又是多久?所以,要論正統,他可能反而算是最正統的。這軒轅家若是要追古溯源,的確可以追溯到姬軒轅的時代,位置很正;但他們金烏一脈也不差,當年帝俊和姬軒轅也沒有從屬關係,都是兩個獨立的部落。故此,軒轅仁德對於他來說倒是不重要。

讓鐵劍山和劉雋還有什麼四大家族中的陳王二氏發生衝突,鷸蚌相爭,他漁翁得利是最好的做法。

可這樣一來,他定然沒工夫護著李鐵匠父女的周全。

裂天輾轉發側,始終拿不定主意,全然沒有了霸主的雄姿。但凡梟雄,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主,可現在的裂天,卻越來越像徐長安了,開始有些猶豫不定,需要考慮的問題變多了。

倒不是說裂天變好了,只不過是經過了那兩人為了他而死的事兒之後,他對這個人世間有了眷戀和羈絆。他仍舊是天帝之子,他的目標仍舊是趁亂而起,收攏舊部,占領長安,取得長安城內的東西,幫助自己的父親達成不朽,永遠的控制這個人世間。

裂天現在就他一個人,實力倒也夠用,就算是扶月境前來,他都不擔心。如今的整個人世間,除了徐長安之外,無人是他的對手。

可這實力,用來殺人和破壞倒是足夠了。但用來保護,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若是現在有幾位金烏一族的的搖星境來幫他,專門保護著李鐵匠父女,他便不用如此糾結了。

裂天嘆了一口氣,睡在他隔壁草棚的李鐵匠也轉了一個身,突然開口問道:「鐵柱,你怎麼了?你這孩子心事重,我老早就看出來了。你也不是生病,只不過在想問題吧?」

裂天聽到這話,心裡一暖,壓低了聲音,雖然現在外面還有人在打鐵,打鐵聲和吆喝聲也不小。

「嗯,其實我在長安有幾個有錢朋友。」裂天想了想,決定還是親自勸一勸李鐵匠。

「看得出來你是人中龍鳳,我也看得出來你來這兒是為了躲避仇家。所以啊,老頭子我這才回絕了想讓你成為鍛造天才的那些人。你和我們這些在泥里掙扎的人不一樣,你們啊應該出生高貴,有更廣闊的天地。」

李鐵匠以為「鐵柱」是為了避禍才來到鐵劍山的,而且之前也有不少的所為江湖人士來此避禍,畢竟這是鐵劍山的地盤,再加上這山腳如今聚集了不少人,魚龍混雜,的確是個避禍的好地方。

要不然,李鐵匠才懶得幫裂天改名呢!正是猜測到裂天來到此地是為了躲避禍害,李鐵匠才故意以「賤名好養活」的理由幫裂天改了名。

裂天還想說話,卻沒想到李鐵匠繼續說道:「你要是離開,就離開吧。你們這些大家子弟的事兒我也不明白,只是希望你平安便行。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你這孩子,心腸不壞。」

裂天愣住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這樣的人,還有「心腸不壞」的這樣的評價。

要知道,他可是逼得大師們吃肉,一言不合就滅宗滅門的狠人。

裂天臉有些紅,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想請師傅還有彎彎離開這兒,只要你們離開這兒,雖然不說大富大貴,但至少也能衣食無憂。」

裂天說罷,心跳個不停。

他不知道李鐵匠同不同意,更加不知道李鐵匠會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啊,什麼榮華富貴早已看淡,有錢是過,沒錢也是過;若是說在這個世上唯一的牽掛,那也只有彎彎了。」李鐵匠輕笑了一聲,笑聲之中帶著一絲釋然,繼續說道:「年輕時候,要考慮娶妻生子,傳宗接代,但如今這個年紀了,彎彎也有了倚靠,我總得追求些什麼吧?」

「若是說生活和生命像一座大山,那麼男人的一生就該不停的往上攀登。我這一生,除了妻女之外,唯有手中的鐵錘。若是以前見識短,不知道也就算了。但現在既然知道這鍛造的巔峰就在面前的山上,不管怎麼樣,都要上去看一看。」

「要不然啊,就算死也不會甘心的。」

裂天聽到這話 ,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勸李鐵匠了,這李鐵匠算是拒絕了他。他不愛財寶,只想看一看這鍛造的巔峰。就像一名極致的劍修,他別無所求,所求便是所敗,他只想找到天底下最強的劍招,只想被最強的劍招給打敗。

劍仙最好的歸宿從來都不是功成身退,而是看到世上最強的劍。

可這世間啊,頂峰一座接著一座,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這個道理,李鐵匠不明白,裂天同樣不明白。

只不過,裂天知道李鐵匠的想法值得尊重。

「那就希望師傅得償所望。」裂天只能祝福。

「對了,你什麼時候離開?」李鐵匠突然問道,他也不傻,既然鐵柱這麼說了,便證明鐵柱要離開了。

「等鐵劍山宗門考核結束吧!」裂天淡淡的說道,此時的他躺在草棚里,仰頭看著草棚的頂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行了,你也一切順利。不過,以後若是彎彎大婚,你若是有空,可得來啊!」李鐵匠突然笑著說道,用笑來掩飾自己這位「得意門生」離去的哀愁。

裂天聽到這話,立馬說道:「師傅,這劉雋可不簡單啊!要不,讓彎彎另尋良善人家?」

裂天不敢直接說出真相,就算他說了,李鐵匠也不一定會相信,畢竟這劉雋太善於偽裝了。

他若是直接將所有事兒說出來,沒人信就罷了,還會打草驚蛇。但他又不忍心看著李鐵匠父女跳入火坑之中,只能先行試探道。

李鐵匠沉默了,他深吸了一口氣。

他雖然沒讀過書,沒有見過很多世面。可活了這一世,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事兒心裡自然明白。

「劉雋這孩子不見到,我看到好幾次了,有看似是大人物的人來找他。我這個老頭子雖然不知道這孩子到底在外面幹些什麼,但我也明白他不簡單。只不過,他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知道他很善良。你們這些大人物,或許看不上他。但對於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來說,善良,能養家就夠了。」

這一番話,立馬將裂天所有想說的話都給堵了回去。

最為重要的,還是後兩句話,便說明相比起他來說,李鐵匠更願意相信劉雋。

裂天心裡沒由來的有些難受,但轉念一想,便也理解了。

對於這個問題,他也不再堅持,只能說道:「師傅多注意安全,等鐵劍山的考核的時候,我回來。」

說罷,便倒頭睡下。

李鐵匠徹夜難眠,在說完那句話的時候,他就後悔了。

他本想和自己的鐵柱徒弟解釋一下,自己沒有仇視他的意思,可才開口,便聽到隔壁傳來了均勻的打鼾聲,也就只能作罷。

到天亮的時候,李鐵匠起身一看,鐵柱便沒了蹤影。

……

同樣是深夜,相比起裂天的夜晚來說,周如生的夜晚更顯得驚險。

此時周如生坐在了水邊,衣服破破爛爛的,風一吹便將風給兜住了,整個人看起來鼓鼓囊囊的。原本就瘦小的他,似乎風一吹,就要被吹上了天。

蓮花站在了不遠處,將手中的包裹放在了石頭上,輕聲說道:「周公子,實在抱歉。」

周如生看到這個女人,便立馬往後退了退,一臉防備的說道:「別過來!」

蓮花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周公子,你相信我們,對你沒有惡意。」

周如生才不信她的話,直接破口大罵道:「去你大爺的,前幾頁你說要帶我見什麼無根生。結果呢?我被人抓了起來,那群人非說怪我。若不是我,他們掌柜的哪裡會被抓。他們那群人,不由分說的揍了我一頓,你看看……」

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周如生掀開了衣服,齜著牙說道:「這些傷,全都是被你這死娘們害的!」

蓮花嘆了一口氣 ,這事兒她也做不了主。周如生幫她背了黑鍋,讓她能夠繼續做生意,她心裡是充滿感激和愧疚的。而且,這周府放出來的話做不得假。按照她的想法,周如生被逼上了絕路,絕對可信。但她身後的無根生大人卻不相信,甚至前幾天夜裡叫他去的時候,還讓那些藥房的人打了他一頓,將此次的失利全都歸咎於周如生。

周如生被他們抓住關押了起來,雖然有吃的,但不給他神仙樂,還偶爾進來打他發泄一番。

要不是他找到機會跑了出來,恐怕早死了。

周如生這幾天,差點就堅持不下來了。他甚至還得估計一下神仙樂發作的樣子,裝作癮發的樣子。

「咱們做的這個事兒,小心點也是應該的。蓮花是願意相信周公子的,但有些事兒,也不是蓮花能夠掌握的。所以,還請周公子見諒。這個包裹里,有衣物,有吃的,還有一些神仙樂和銀兩。無根生大人知道誤會周公子了,所以派奴家前來道歉。」

無論蓮花怎麼說,吃過一次虧,上過一次當的周如生自然不相信,齜起牙,眼神兇惡,仿佛一隻炸毛的貓。

蓮花嘆了一口氣,只能朝著周如生盈盈一拜,嘆了一口氣說道:「希望周公子能夠感受得到我們的誠意。」

周如生眼神很冷,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而蓮花也沒有留在此地,轉身離開。

只不過 ,她卻沒有直接回到平康坊。今日她早早的就同春望告了假,躲在房間裡。整個歡喜樓,沒人知道她早就不在房間裡了,更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兒。

她來到了暗處,身前多了一位身形瘦小的黑袍人,這便是無根生大人了。就連她,都不知道這位無根生大人的真實的身份。

即便是站在這位無根生大人的身後,她也沒有勇氣看這位無根生大人一眼。

蓮花知道,倘若她敢多看一眼,必然會直接被殺了。這群人從不吝嗇銀錢和神仙樂 ,但若有人想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他們定然不會手軟。正是因為這份小心,他們才能夠繼續在長安興風作浪。

「大人,這周如生公子,還不可信嗎?」蓮花小聲的問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薛正武和晉王等人,可沒那麼好對付。若是徐長安回長安,那更加小心。想要用這個人,就必須多加考驗。而且,他還是工部周尚書的兒子,更加要小心。」

周如生看著那個包裹,冷哼了一聲,繼續蹲在了風中瑟瑟發抖,猶如一隻被人遺棄的小貓。

過了會兒,他估摸著神仙樂的藥性到了發作的時間,便開始在地上打滾,不停的抓著自己的身子,在地上哀嚎。

隨後,周如生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滿身傷痕的他站了起來,朝著蓮花留下的包裹走去。他渾身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冷,還是因為藥效發作了,打開包裹的他,眼中露出了一抹驚喜之色。

他哆哆嗦嗦的拿出了包裹裡面的神仙樂,蓮花還貼心的在裡面放了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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