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六章千軍萬馬避白袍(中)(1/2)
趙慶之腰間挎著長劍,白衣染血的他臉上露出了笑容,摟著軒轅仁德就像是摟著自家的好兄弟一般。
「談什麼條件?」趙慶之佯裝不懂湛胥說的啥意思,臉上刮著笑容,看向了坐在地上的湛胥。
「我和軒轅仁德自小便相識,雖然年紀相差較大,但並不妨礙我們是好兄弟,好兄弟相互聊天逛逛街,有什麼問題?倒是我想問問你,我這好兄弟的手腳怎麼回事?」
湛胥直接無視了趙慶之的後半句話,若是他搭理這後半句話,那反而講不清楚了。
「沒問題,既然你和陛下是好兄弟。那你們一同逛街,我等隨身保護,自然也就正常了。若是發生了意外,不管傷到陛下,還是陛下的好兄弟,咱都沒辦法交待。您說,是不是啊?」
湛胥仍是一臉鎮定,但此時心裡已經在翻江倒海了。若是可以的話,他恨不得將趙慶之和軒轅仁德一同擊斃。
「有理,那我就陪著軒轅仁德逛一逛這洛羽城,聽說這洛羽城有個美麗傳說,一路上有些無聊,還請湛胥少主說來聽聽。」
趙慶之說著,便摟著軒轅仁德落到了地上。
湛胥皺起了眉頭,這趙慶之闖入洛羽城的目的果真不簡單,他此時當著眾人的面點出了洛羽城的傳說,其實就等於是在警告湛胥,讓湛胥別想用這個傳說中的大陣來算計他。
「當然沒問題,這洛羽和霞光兩座城,故事頗多,若是您長留於此,必然會流連忘返。」湛胥淡淡的說道,但同時也把趙慶之的話做了一個回擊。
讓趙慶之「長留於此」,讓他「流連忘返」,就是已經擺明了,你知道我要用大陣對付你又能怎樣?你還不是得被我困住。
這是湛胥的自信,即便是所有陰謀詭計被識破,擺到了明面上來,他也有信心能夠讓趙慶之乖乖就範。
趙慶之自然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只是淡淡的笑道:「長留就算了,這洛羽城街長,也夠你說完了吧。街盡之時,便是我與軒轅仁德分離之時。」趙慶之說著,突然轉過頭看向了軒轅仁德,輕聲喊道:「只不過,仁德吶!」
軒轅仁德被他嚇了一跳,只能怔怔的看著他,趙慶之接著說道:「咱們故友重逢,又要分別,實屬遺憾。有些分別,能夠再見;但有些分別,卻生生世世無法再會啊!」
這話,便是赤裸裸的要挾了。
雙方看似寒暄,其實已經往來交鋒談判了好幾輪。
趙慶之這話很明白,他只給湛胥走到街盡頭的時間,若是走完了街道,他還不把大陣所在的地點說出來,那趙慶之就會殺了軒轅仁德。
這便是趙慶之口中所謂的「有些分別,卻生生世世無法再會」。
此時的湛胥,已經完全落入了下風,他看向了趙慶之,眼中充滿了殺意。趙慶之也看向他,眼中卻出現了貓捉老鼠的戲謔。
「街道長,咱們慢慢說。」
湛胥手一揮,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趙慶之將手腳皆斷的軒轅仁德背在了背上,這樣一來,便可以防止有人從背後偷襲。而且,他若是想殺毫無還手之力軒轅仁德,也很輕鬆。
兩人緊緊的挨著,讓湛胥有些無可奈何。
即便是他將領悟了無距的高手派來,但只要在碰到軒轅仁德的一瞬間,趙慶之便能夠反應過來,將其擊殺。
除非,有人領悟了唯我,直接定住二人。
可據他所知,扶月境都不一定能夠領悟唯我之境。在扶月境以下領悟了唯我之境的便只有一人,那便是墨家的墨星逸。
現在,他是拿趙慶之一點辦法都沒有。
「行了,你們都退下吧!」湛胥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
此話一出,圍在他周圍的人便立馬散去了。通往城外的空蕩蕩的街道上,頓時只剩下了四人。
推著輪椅的雪兒,被挾持的軒轅仁德,還有湛胥與趙慶之。
趙慶之頗為忌憚的看了一眼雪兒,畢竟雪兒也是大宗師,境界和他一樣。而且湛胥也是一位大宗師,讓兩位大宗師在自己身旁,可不是什麼明智的事兒。
「怎麼,你這刻著九條龍的輪椅,還不會自己跑啊?」趙慶之總是不會好好說話,即便是他有所忌憚,也會以讓人難受的方式說出來。
湛胥只能深吸了一口氣,無奈的揮了揮手,「雪兒,你也退下!」
趙慶之太小心了,他整個人就和他的作戰風格一樣,膽大心細。
「湛胥少主,可以將故事了。」
整個街道上,只剩下了他們三人,趙慶之這才滿意的笑了笑,背著軒轅仁德的他朝著湛胥微微欠身,笑著說道。
「這洛羽和霞光兩城,得從封印神龍說起……」
街道很長,長到一路走來,趙慶之還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還是不知道這鳳凰留下的大陣究竟在何處;而這街道又很短,短到已到城門,湛胥還沒有想到解救軒轅仁德的法子。
「那所謂的鳳凰留下的秘境,是在哪兒?」
趙慶之直接問道,他也懶得和湛胥繞圈子了。
「這等機緣,我怎麼會知道?」湛胥直接說道。
趙慶之死死的盯著湛胥,最終嘆了一口氣說道:「也是,地上的爬蟲,又怎麼會知道天上神鳥的事兒。」
空氣突然凝固了起來,原本臉上還掛著淡淡笑容的湛胥,此時也陰沉了起來,聲音如同寒冬臘月刮骨的風,恨不得從趙慶之的身上刮下一層肉來。
「我是發現了,比你這個人更讓人生厭的,是你的這張嘴。」
趙慶之看向了湛胥的雙眸,湛胥本就坐著,站著的他本就需要俯視湛胥,此時他的眼中,還多了幾分不屑。
趙慶之裂開大嘴一笑,「有些討厭,是從羨慕開始的。」
湛胥深吸了一口氣,真的不想和這人說話了,越說越生氣。而且,他還討不得半點便宜。
他陷入了沉默,現在就連他也沒什麼法子了,主動權完全在趙慶之的手上,只能靜靜的等著趙慶之出招。
趙慶之看著這城門,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我是真的想念仁德啊,小的時候,就天天被太監打; 不過,長大了太監對他極好。要不是靠太監,我還找不到他呢!」
伏在趙慶之背上的軒轅仁德知道趙慶之在借刀殺人,想藉助湛胥的手,將李忠賢給殺了。
這個道理他懂,可現在的他,卻沒有任何辦法救自己的大伴。
對於這件事,二人都還比較有默契。其實,湛胥對李忠賢也一直看不慣,可之前是沒必要為難李忠賢,也沒理由去殺了他,恐怕會引起軒轅仁德不滿。
但現在,趙慶之直接把這個理由放在了自己面前,湛胥自然不會心慈手軟。
「你放心,我會好好感謝他的。」湛胥立馬接住了趙慶之的話,隨即他長嘆了一聲,無奈的說道:「我知道你與我們聖皇情同手足,可沒有離別哪兒來的相聚。」
趙慶之明白,湛胥已經服軟了。他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自己趕緊滾,將軒轅仁德還給他,繼續做他的人質。
向來做生意講價,若是買賣雙方有人鬆了口,自然半推半就的做成了買賣。
現在,湛胥已經不想著留下趙慶之了。此人嘴賤就算了,但做事滴水不漏,這一路過來,他沒有找到任何的破綻。
多拖下去,沒有好處。
倘若用一個趙慶之換一個軒轅仁德,他是不願意的。軒轅仁德一死,天下必然群起而攻之,甚至給了那些所謂的義軍一些機會。
雖然他現在覺得趙慶之很強,他也看不起軒轅仁德。但即便用兩個趙慶之,來換軒轅仁德,他都不會換。
湛胥覺得自己退讓的已經夠多了,趙慶之應該見好就收。但讓他沒想到的是,趙慶之得寸進尺,突然說道:「要不,我在這洛羽城多留幾日,或許你不知道的事兒我這好兄弟軒轅仁德知道;其次呢,就是多陪陪我這兄弟。」
湛胥和軒轅仁德都皺起了眉,沉吟了會兒的他,只能無奈的說道:「關於鳳凰的傳說,我是真的不知道。不過,鳳凰秘境有守護者。這守護者,應當是居住在衢州。」
趙慶之聽得這話,心裡一動,有了人選。
居住在衢州,而且了解洛羽城和霞光城傳說的人,不正是白眉大師嗎?
倘若是白眉大師,那白眉大師為什麼不直接告訴自己,反而是提點自己,這一點讓趙慶之有些想不通。
湛胥應該知道這大陣所在的地兒,甚至能開啟大陣,等著自己鑽進去,隨後困住自己。可現在看來,要從他的口中得到點有用的東西, 幾乎不可能。自己也不能當真耗在這洛羽城,霞光城甚至整個衢州與亳州的戰線,還在等著他呢!
趙慶之沉默了會兒,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行了行了,咱們雖然兄弟情深,但也不能在人家地盤上敘舊啊!咱們吶,約好了,我把你接去才長安,兄弟把酒言歡!」
湛胥眼皮一跳,這潛台詞不就是要把他北聖朝給推翻,將軒轅仁德抓到長安去麼?
但現在的湛胥,已經懶得和趙慶之鬥嘴了。張了張嘴,但還是沒有說話。
「那您出城?」湛胥只敢小心翼翼的問道。
趙慶之點了點頭,湛胥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聽得趙慶之說道:「我要出城,我這兄弟不得送送我?要是他不送我,天下人會說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是假的!會說我兄弟是個無情無義之人,表面上喊哥,暗地裡下黑手!我,年長我這軒轅仁德弟幾歲,絕對不能讓我這兄弟被千夫所指。」
軒轅仁德聽到這話,終於有了和湛胥一樣的感受。心中有愧疚,還有些膈應的同時,恨不得直接撕碎趙慶之這張嘴。
這傢伙,噁心人當真有一套。
湛胥點了點頭,「對,得送出城。」
現在局勢完全由趙慶之掌控,不由得他不答應。
況且,肯定是確定自己安全的時候,才能放開人質。
趙慶之今日這一折騰,城中的小雨早已停了,甚至就連月亮都冒出了頭。
而且,霞光城早就知道消息了,城外晉王派來的趙家之人早已守在了城門口,就等著將自家將軍接回去。
大門緩緩打開,趙慶之背著軒轅仁德走出了這洛羽城。
軒轅仁德此時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他即想趙慶之將他抓走,又不希望趙慶之將他抓走。他此時,多希望背著他出城的是他的「好兄弟」趙居崇啊!
湛胥依舊跟在了身後,但既然和趙慶之談好了,他自然會給趙慶之一些逃跑的空間。
而在湛胥的身後,跟著不少人。至於空中,雙方都隱藏了不少高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趙慶之,陶悠亭遠遠的看著趙慶之的背影,咬著下嘴唇。這個人真的很強,能令湛胥都吃虧的人,她敗於他的手中,自然也算不得丟臉。
陶悠亭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一定要將此人斬殺!她緊緊的咬著下嘴唇,之後發生的事兒也不想管了,她得立馬趕回去學習。只有不斷的學習,不斷的實踐,她才有可能超越這位白袍趙慶之!
……
趙慶之背著軒轅仁德走了十里地,這才停下了腳步,他往後一看,看到了不遠處湛胥。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兄弟十里相送的情誼,我趙慶之永記於心,有弟如此,夫復何求啊!」趙慶之看著停下來的湛胥大笑了兩聲說道。
湛胥也只是微微點頭,這趙慶之噁心軒轅仁德,他可管不著。
他現在,只要活的軒轅仁德。那怕軒轅仁德成為了人棍,只要他活著,便行!
軒轅仁德呼吸都沉重了幾分,若是他手腳能動,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把趙慶之給殺了。
但很可惜,他現在就是雙方的玩物,而且是有性命之危的玩物!
「多謝仁德兄弟了!」趙慶之說著,便將軒轅仁德抱到了身前,隨後便將軒轅仁德朝著湛胥砸去!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鬆了一口氣,可就在此時,趙慶之手中銀光一閃,長槍便朝著軒轅仁德刺去!
作為一名將軍,一名謀略家,他自然知道這軒轅仁德的重要性,只要殺了軒轅仁德。至少在輿論上,還有人族幫助湛胥的話,便能以漢奸和叛族者來論處了。
面對這個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可由於他的突然出手,人族這邊的高手來不及救他,畢竟他們也沒有想到,趙慶之會突然出手。而妖族的高手則是早有防備,這一槍雖然刺在了軒轅仁德的身上,但並沒有刺中要害。甚至,他們還有人直接朝著趙慶之攻來。
趙慶之不是徐長安,他這大宗師可當不了搖星境。
但他的速度也不慢,還是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頓時噴出了一口鮮血,如同斷線風箏一般砸在了地上。
同時,空中發生了大戰,但趙慶之也被人給救走了。
……
七天後,趙慶之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早有防備,並無大礙。只不過,這傷勢,足以讓他消停一個月了。
而軒轅仁德,據說也是受了傷,但也無大礙。
這一次,雖然沒有占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但也算是狠狠的打了湛胥一個巴掌。
但由於趙慶之受傷,湛胥也趁此機會,奪回了不少城池。可這霞光城,他卻久攻不下。
趙慶之只是受傷,又不是死了,只要他還能思考,只要他調度得當,自然能夠守住這霞光城。但對於周邊的城池,他是真沒辦法了。
只需要一個月,挺過這個月,他便還能再戰!
而當他醒來之後,也是第一時間便派人去請白眉大師。可無論如何,白眉大師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趙慶之甚至請了暗中保護他們的搖星境去找,也沒有結果。
……
當趙慶之在找白眉老人的同時,也有人在找白眉老人。
雖然才是秋季,但通州也冷得夠嗆。
前些日子,樊九仙給徐長安的信起了作用,虺子畫便放棄追殺李復生。
畢竟,現在徐寧卿夫妻二人皆以作古,再追殺這李復生也沒意義。
如今的他,也幫不了徐長安什麼了。他打算,先回到封印中,去面對過去的自己。
當初,他本來幫著徐寧卿的,可就是有人提了一句「幽鳴潭」,他便急忙跑了。
但現在,他已經沒什麼心愿了,能做的,該做的都做了,他打算回到封印中,回到幽鳴潭,就算是死,他也認了。
而李復生,顯得也不會老老實實的跟在樊九仙的身旁。更何況,如今身旁還多了一個柴薪桐。
這二人心中都有情,可一見面,雙方總是會吵架。但好在,柴薪桐認錯也比較快,兩人就這麼吵吵鬧鬧的過著日子。
李復生一直夾在中間也不好,而且他要修煉,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找到自己的家人,都沒見到過自己的親人。
他們的確去找了滿雪山腳找了一番,可卻沒找到。
如今天下大亂,他只想好好的修煉,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才能看看自己的母親,那個不顧一切,不顧誤會和流言蜚語,都要將他生下來的母親。
而他體內的敖天,也就是最後一屆神龍自然支持這個孩子的想法。
李復生越強,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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