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眾生皆苦,我又何如?(1/2)
見得岑雪白前來,敖島主也是親自起身迎接。
雖然說這南海劍神,長安刀聖對外都宣稱自己只是巔峰開天境,可他們的實戰都曾斬殺過半步搖星境。而且,就像那幽州以西的那位中皇一般,他對外宣稱也是巔峰開天境,也只是有一個「中皇」的名頭較為響亮。
可實際上呢,渡過了八九次天劫的半步搖星境都不是他的對手,恐怕真正的搖星境也得怵他三分。
有的人出名或許是虛有圖表,帶有的人名聲在外,那是一刀一劍,一拳一掌自己打出來的。
很顯然,劍神閣的劍神還有長安的刀聖都屬於後者。
沒有人會真的把他們當做巔峰開天境,沒人見到他們渡劫,便不代表他們真的沒有渡過天劫。
而且,若不是齊鳳甲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夫子又怎麼放心把長安、把夫子廟交給他。
這麼一想,和齊鳳甲齊名的劍神自然也不會弱。
敖島主臉上的驚愕之色一閃而過,而後朝著岑雪白微微鞠躬,岑雪白也還了他一禮,算是打過了招呼。
岑雪白環顧了周圍一眼,最終目光在虺子畫的身上停留了一下,朝著虺子畫微微點頭示意,算是問好。
「敖島主,我劍神閣加上夫子廟,應該可以代表人族了吧?」
敖島主臉色一僵,連忙笑道:「當然可以。」
敖島主並不是怕了岑雪白,只是這劍神閣也位於南海,互為鄰里,自然彼此尊重一些,對大家都好。
「那共結秦晉之好,可好?」
敖島主沒想到此時會殺出一個岑雪白來替徐長安撐腰,便只能尷尬一笑道:「岑兄弟說笑了,咱們可不是那些為了各自利益就能出賣後輩幸福的長輩啊。晚輩的事兒,還是得讓晚輩他們自己來決定,晚輩的幸福還是讓晚輩們自己來尋找嘛!咱們,要民主,要給年輕人自由。」
岑雪白聽到這話,淡淡一笑,周圍一群人也是憋住了笑,甚至虺子畫都斜著眼看了一眼這敖島主。
方才明明說得是聘禮,可此時見得徐長安拿出的各方條件都優於湛胥,這老傢伙便立馬改了口風,高舉起了自由和民主兩面大旗,想把方才所說搪塞過去。
甚至因為他說這話,不少海妖聽到之後,都覺得面上無光,實在是有些丟人。
「在下可受不起您這一聲『岑兄弟』,我與齊鳳甲為同輩,而徐長安是齊鳳甲的師弟,您又高了徐長安兩輩。您這一聲『岑兄弟』,可是折煞了晚輩。」
岑雪白沒有贊同敖島主高舉的「自由和民主」,反而是從稱呼上入手。他不惜自降輩分,主要便是想提醒這位敖島主,他是徐長安的外公,別做得太過分了。
敖島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而且岑雪白都自稱晚輩了,他也心裡一軟,第一次目光柔和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這位外孫。
徐長安的所作所為他都知曉,雖然有些時候他是想了解一下這位外孫近況如何,但大多數時間徐長安的事跡都是被動的傳入了他的耳中。
自己這位外孫的秉性和能力其實他在心裡都認可,可人越老,年紀越大便越軸,越是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
當初,徐寧卿打了他的臉,打了龍島的臉,讓龍島成為天下間的笑柄,這事兒成了他的心結,故此徐長安越優秀,他便越不安。
不過,此時既然岑雪白已經挑破了這層關係,他若是再閃躲,再不承認,就有些顯得小氣了。不管怎麼說,面前這少年始終是自己女兒的血脈。
敖島主冷哼了一聲,聲音也變得有些冰冷起來,朝著徐長安問道:「你爹呢?怎麼他不來,莫非他不敢來這龍島了?」
提到自己的父親徐寧卿,徐長安不禁悲從中來,正欲回話,敖島主便接著補充了一句。
「當年他一人一劍都有膽子來我龍島,怎麼如今自己的兒子有事,卻沒了膽子再次上龍島?」
提起這事,眾多海妖雖然覺得是折了面子,但同時也佩服徐寧卿。
「徐先生去了鐵里木村,我這雙腿便是徐先生所賜,只不過後來我便沒了徐先生的下落,忙於妖族的大計和自己這雙腿,便也沒打聽。」縱然徐寧卿斬了他的雙腿,但湛胥同樣對徐寧卿佩服有加,尊稱其為「先生」。
既然湛胥都說了,徐長安便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先父去往了封印之內,引發自身天劫,欲與金烏一族同歸於盡,但最後被打碎全身骨頭而亡。」
雖然只是寥寥幾句話,但在場的眾人都覺得骨頭一酥,身上有些疼痛。
敖島主臉色微變,看向徐長安的眼眸中多了許多溫柔。
而周圍在場的海妖們,也紛紛低下了頭,在心裡為徐寧卿豎起了大拇指。至於敖姨,聽到這話,如遭雷擊一般愣在原地,眼眶中的淚珠大滴大滴的往下落,身子一軟,險些倒了下去。
還好魚夭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了敖姨。
「把她扶下去吧,讓她好好休息。」敖島主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表現出來心疼自己的女兒。
魚夭將敖姨扶了下去,可不多時,她又回來了。
因為敖姨對她說了,今日就算她們主僕二人沒了性命,也不能讓自己的外甥受到一點兒的委屈。徐長安沒有母親疼,如今父親也走了,但徐長安有她這姨。
知道徐寧卿戰死的消息,敖島主心裡也頓時一空,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之前對於徐寧卿的所有怨恨,都隨風而逝,甚至心裡還有些難受。不管怎麼說,徐寧卿都算是他的女婿。徐寧卿雖然對不起龍島,對不起他,可他是一位合格的丈夫,也是一位出色的父親。
要不然,怎麼會有如今聲名遠播,武評榜上一直居於高位的徐長安呢?
敖島主嘆了一口氣說道:「既然你們二位都對我海妖一脈的少主欽慕有加,那就公平考核吧。不管你們是處於何種目的來我龍島之上提親,但有一點,我海妖一脈的少主所嫁之人必須文武全才,必須是人中龍鳳。」
「我相信你們二位,未來都會做出不錯的成就。但今日若是想追求我海妖一脈的少主,那必須得經過一些考核,此考核公平公正公開,諸位可有異議?」
先前其實敖島主一直是偏袒湛胥,雖然方才的「聘禮比試」不作數了,但此時敖島主的態度卻有了變化。
敖島主的目光看向了曾雪白,岑雪白淡淡一笑道:「我無所謂,徐小兄弟若是同意,我自然也沒異議!」
隨即敖島主的目光看向了湛胥。
雖然方才比聘禮的時候他被狠狠的打了臉,但他知道敖島主是偏袒他的,並且此時又給了他一個機會,他焉有不同意之理?
見得二人都同意了,敖島主看向了顧聲笙,但顧聲笙的一雙眸子全放在了徐長安身上,眼中的光未曾離開徐長安半分。
「咳咳咳!」敖島主輕咳了一聲,才把顧聲笙的目光給拉了回來。
「你覺得如何?少主。」
顧聲笙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抱拳道:「全憑干爺爺做主。」
雖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敖島主稱呼顧聲笙為少主,但所有海妖都知道,這位海皇少主是敖島主的干孫女。
敖島主露出了笑容,點了點頭看向了岑雪白,仍沒有改變稱呼說道:「岑兄弟,要不你我二人確定一下考題?」
岑雪白想了想,便點了點頭。
兩人便走入了後院去商議去了,留下一眾人在大廳等待他們商議的結果。
而這期間,顧聲笙的目光又放在了徐長安身上,說不上是愛還是恨。就連看不見的徐長安,被她盯得久了,都覺得渾身有些不自在。
湛胥看著顧聲笙的模樣,看著徐長安的模樣,突然有些嫉妒,也有些恨。
嫉妒得有些心酸,恨得牙痒痒,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顧聲笙摟在懷裡,告訴徐長安這其實便是他的汪紫涵,他想看著徐長安痛徹心扉。
……
不多時,敖島主和岑雪白從院子後走了出來。
兩人的眸子掃過了徐長安和湛胥,兩人的精神都緊繃了起來。
「別緊張,說過要文武全才,但定然不會讓兩位去長安考個狀元郎回來。」敖島主說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甚至湛胥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放鬆下來,反而更加的緊張了。
兩人同時點了點頭,而顧聲笙則是深深的看了徐長安一眼,便顧自拿了一把椅子,放在了敖島主椅子的旁邊,儼然一副看戲的架勢。
「既然文武全才,如今二位的條件又不盡相同。論武,讓二位對戰又有些說不清公平與否;論文,即便二位寫出了一篇傳世文章,在場的眾人也沒有資格去評判。二位這比試,實在是有點頭疼啊!」
敖島主先是說了一番不是廢話的廢話,既然他站了出來,那就證明他已經有了解決的法子。
只見敖島主看了一眼岑雪白,朝著岑雪白點了點頭。
「兩位,文章一事,我自然不懂。但若是論及風雅,音樂也算得上風雅。此番比試分別兩個部分,第一個部分,聽曲;第二個部分,填詞。」
岑雪白看著兩人說道,而後臉上頗為自傲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這曲子,為在下所做,聽聞長安平康坊中也曾有一段時間儘是此曲,但可惜啊,好像沒有人能夠填出詞來;當然,也不是為難二位,二位若是無法填詞,那麼只聽曲。我們在場的眾人,將會根據二位聽曲的反應來做出評判。心中有思想,有感情的人,即便現在寫不出錦繡文章,但日後若是去學了文,也定然能夠寫出感人至深的文章來。」
「文的比試,分為兩部分,聽曲不可放棄,但填詞可以。沒部分各取一分,武試也是一分,總共是三分。文武二試結束之後,分數高者獲勝;若是分數打平,那便加試。至於加試的內容,等出現加試再行通知。」
岑雪白解釋了一番這比試的規則,也說了文試的內容。
說罷,他看向了徐長安和湛胥,從身後拿出了一支簫。
「兩位坐下便可,此曲為在下所做,喚作《碧海浮生曲》,兩位只需要坐著欣賞便可。」岑雪白說完之後,便看了一眼周圍的眾人,讓眾人退出了大廳,就連才坐下的顧聲笙也退出了大廳。
至於徐長安和湛胥,則是席地而坐。
「碧海之上,潮起潮落,宛如人生浮沉。這一曲,乃是我走遍了世間,看了人世浮沉,有翻遍書卷,知曉了一些世間苦厄,方有此曲。」
簡單的介紹了之後,便橫簫而立,悠揚的簫聲便傳了出來。
這簫聲並算不得難聽,也算不得好聽,可這聲音一出,眾人心裡便只覺得難受。
甚至有不少圍觀的大妖,他們本就是橫行四海的漢子,可聽了這簫聲一會兒之後,他們便長嘆一聲,紛紛遠遠的離開了大廳。
而其它人,則早已淚流滿面。
甚至就連湛胥,都有眼淚從兩頰滑落。
至於徐長安,則是長嘆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似乎看到了一條破爛的路旁,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
她臉上髒兮兮的,骨瘦如柴。
她手裡拿著半個早已干硬的饅頭,自己捨不得吃上一口,卻往懷裡塞去。
她要留住這半個饅頭,留給自己生病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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