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五章落子(上)(1/2)
袁星辰走了,在一個落了雨的清晨。
他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留下了一封辭呈。
這個存在無數歲月的欽天監袁氏,就此不復存在。
或許,它壓根就不應該存在。一個國家的強大與否,能否福祚綿延千萬年,靠的不是他們這些欽天監的官員,更不應該靠所謂的命運。決定一個朝代,一個國家的強弱,應該是看身居廟堂之人的目光能不能放在百姓身上。
所謂的氣運,能夠給人幫助,但卻無法扭轉一個人改變的決心。
徐長安身上的氣運夠強了吧?可這一切,原本都不屬於他。而且,天子三劍也被裂天給折斷了。若是按照氣運的說法,那整個人族是不是該陷入黑暗之中了?
可現在呢?聖朝隱隱有復興的趨勢,除了裂天在背後做手腳之外,一切安好。
袁星辰知道,自己和欽天監的存在對於一個朝代或者個人來說都算不得什麼好事。知道命運又如何?大多數人都會想著認命,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能夠真正戰勝命運的人少之又少,就像徐長安一般,剛開始大家都以為他是擾亂聖朝的禍害,而且也有不少人針對他。
可現在呢?他用自己的意志和實力狠狠的打了所謂宿命的臉,也打了袁星辰父親的臉。
「我應該叫您什麼?」袁星辰跟在了黑袍人的身後,這張臉讓他稍微有些無所適從。
黑袍人帶著他,踏著清晨的雨走出了長安,輕聲說道:「師傅吧!」
袁星辰點了點頭,也沒什麼意外,不管是從實力來講,還是窺探天機一脈的本事來說,這位頂著他父親臉的黑袍先生當他的師傅都綽綽有餘了。
「那我們去哪?」
袁星辰終於忍不住了,還是開口問道。欽天監的職位他不在乎,但他得知道自己將去哪兒,將做些什麼。
「去替你父親下完那局沒有結束的殘局。」
袁星辰聽得這話,頓時精神一震,原本心裡有些難受的他頓時有了精氣神。
「那我們現在應該去哪?」
「去看看那個本應該擁有如今徐長安的地位的人。」黑袍人揮了揮手,兩人就消失在了長安城外。
……
一間小木屋,木屋外的花兒紅得似血。
昨夜來了一場大雨,不少樹木都低下了頭,可偏偏這屋外紅色的花兒昂首挺胸,無懼風雨。
穿著白袍的中年人坐在了屋子裡,手裡拿著一個木雕的刀把子。
不,按照他的記憶,他應該是個幾百歲的老怪物了。只是,現在的他看起來想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也不過比那大名鼎鼎的長安王年長上幾歲而已。
他看著手中的刀把子,隨後把刀把子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看著面前的紙條,皺起了眉頭。
自打他跟隨徐長安來到了長安之後,便做起了老本行,繼續經營著自己的刺客組織刀把子。只不過,現在的刀把子可沒以前戾氣那麼重了,他們不會動不動就殺人,更多的是把該受到懲罰的人丟到衙門口,順便還奉上罪證。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衙門都會秉公處理。遇上他們盯上之人被衙門放了的情況,他們便會給目標一個不太體面的死法。
好淫者,通常身無寸縷的吊死在衙門門口;欺人者,屍體會被分成無數塊,在路上任人踩踏;當然,世上有些事兒也不是非黑即白,也有很多關於個人恩怨的事兒找上刀把子,這個組織現在改了見錢眼開的習慣,遇到對錯難辨的情況,便直接讓雙方面對面的打一架。
雖然有些粗糙,但確實也解決了不少問題,甚至有些時候還解除了很多誤會。
這個刺客組織啊,越來越不像個刺客組織了。現在的他們,單純的通過殺人根本賺不了幾個錢。
不過,有一件事兒他們倒是做得挺好,便是打探消息。作為刺客,對於消息這一塊自然很是重視。
現在他們這「刀把子」的大部分經濟來源便都是把消息賣給刑部的薛正武,這刀把子如今更像是一個情報組織,而非刺客組織。
最近,他也開始打探其軒轅仁德和趙巨崇的消息來。
甚至,他還派了不少人去刺殺這兩位。這兩位的人頭可值錢了,當初晉王離開長安之前,通過薛正武來到這刀把子的總部見了他一面。
雖然晉王對他印象不太好,而且薛正武還隨時想著抓他。但現在不管是晉王還是薛正武,都沒有選擇動手。
因為這刀把子的首領是卿九,不僅和徐長安是亦敵亦友的關係,似乎不少大能也曾告訴過他們,不能對卿九趕盡殺絕。
所以,哪怕現在他們知道卿九曾經屠滅了很多村子,可仍舊不得不忍受著他。不僅薛正武和他購買情報,甚至就連晉王都順便給了這刀把子委託,請刀把子去刺殺趙巨崇和軒轅仁德。
此時卿九愁容滿面,看著桌子上的字條就有些頭疼。
已經一個月了,對於這裂天的勢力他們還沒滲透進去,桌子上的消息都沒什麼變化,還是寫著那兩個字。
「帝闕。」
這是裂天勢力的名字,可知道這名字又有什麼用,無法得到更多的消息,還是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卿九嘆了一口氣,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所有字條,最後揉成了一團,抱住了自己那低下的頭。
可當他抬起頭來之時,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個人。
兩人都穿著黑袍,袖口上都繡著漫天星辰。
年長之人卿九看起來有些陌生,但那小伙子卿九可是認識的,欽天監的袁星辰。
「你們……怎麼進來的?」卿九立馬問道。
他有些驚駭,作為一名刺客,對於這些事兒本來應該最為敏感。可現在有人直接進入了他的屋子,他都沒有發現。
卿九說著,看了一眼開著的門,門口看起來沒有什麼人,可實際上有不少他們刀把子的成員在暗中觀察,守著這兒。但即便如此,這兩人還是無聲無息的走了進來。
「想進來,自然就進來了。」
黑袍人淡淡的笑道,隨後雙眸眯了起來,細細的看著這卿九。
卿九隻覺得自己整個人被看透了,似乎在此人面前沒有任何的秘密一般。僅僅是這黑袍人的眸子,便讓他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你們,有什麼事嗎?」
畢竟是經歷了大風大浪的卿九,很快他就鎮定了下來,強行說道。
「沒什麼,想帶你走。無垢淨體,天生的。」黑袍人臉上勉強露出了一抹笑,輕聲說道。
卿九的臉上出現了疑惑的表情,有些不解的問道:「我知道我是無垢淨體,但可不是什麼天生的,而是徐長安的時叔幫我後天的練就的,所以我是後天的無垢淨體。」
對於這事兒,卿九也沒有絲毫的隱瞞,便直接說道。
當初刀劍雙絕的石安天前輩也認出他這後天的無垢淨體,但具體怎麼用,他卻不知道。
所以,卿九雖然有這體質,可完全不得其法。
「你是先天的,同時時萬里也幫你練就了後天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父親的請求。可以這麼說,你後天的無垢淨體,是他的父親幫你求來的。」
這黑袍人淡淡的說道,指了指身旁的袁星辰。
「那您是?」卿九此時也放下了心中的防備,輕聲問道。
要是想害他的人,根本不會和他說那麼多,早就動手了。況且,對方既然說自己的無垢淨體是袁星辰的父親所為,那自然不會害自己。
「不用管我是誰,若是想稱呼我,叫我袁先生即可。」這位黑袍先生笑著說道。
「袁先生,您這是何意?前來有何貴幹?」卿九直接問道。
「就是和你聊聊天,帶你走而已。」袁先生笑了笑,如同看稀世珍寶一般的看著卿九。
「那好,先生可知道,我這無垢淨體該如何用?」既然對方知道這無垢淨體,卿九也懶得去試探些什麼了,便直接問道。
「自然知道,此番前來,就是為了這事。你可知道,為什麼你修煉魔道的功法會沒有任何的進步?而且你修煉其它的功法,前期的進步都會很快,可一旦想修煉得更加深入,便如同到達了瓶頸一般,沒有絲毫的進步?」
這袁先生所說的話,便是卿九如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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