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春望(1/2)
春望
大雪過後,聖朝人民迎來了一個歡歡喜喜的年。
特別是通州,家家戶戶都貼起了春聯,手巧的姑娘們還自個剪了窗花貼在了窗戶了,家家都掛起了大紅燈籠,炮仗聲也不絕於耳。街上偶爾有一個炮仗炸響,總會驚嚇到一批人。可那些被驚嚇的人也不惱,只是看著調皮的孩子傻樂。
今年的通州特別的歡樂,在前方的鎮蠻府打了大勝仗,而且他們也和一小部分的北蠻人開通了正常的貿易,不管是馬匹還是北蠻的皮毛等物都可以正常的貿易,那些北蠻的商人也不用冒著巨大的風險來獲取通州的絲綢。
當然,交易的東西只限於生活用品,北蠻的弓箭和通州的制式長刀自然不在這個範圍里。
可一座高樓上,一個年輕人卻拿著一張巨大的弓觀摩,口中還嘖嘖稱奇。
「你說這北蠻苦寒之地,沒什麼高大的木頭,為什麼就能製作出那麼好的弓呢?」他說著,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和穿著紅衣服的女人並肩而立,俯視著大部分的凌安府。
女人斜了他一眼,男人立馬低下了頭,抓著腦袋賠笑,一副憨厚的樣子。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你的好朋友麼?」女人無奈的問他,還順手把他手中的糖葫蘆給奪了過來。
「你以為你是小童啊,還吃糖葫蘆,別人在的時候捨不得一串糖葫蘆,他走了你又天天拿著個糖葫蘆晃悠。」
男人抓抓腦袋,尷尬的笑了兩聲,眼巴巴的看著女人把糖葫蘆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看什麼看,老娘就不能吃糖葫蘆啦?」
男人自然是柴新桐,女人當然是樊九仙了。
「也不知道徐長安那個臭小子怎麼樣,畢竟他可是被當成囚犯的。」
柴新桐頓時愣住,臉上很快的浮現一抹擔憂而後又很快的消失,扯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道:「我們擔心又有什麼用?事到如今,我們只能選擇相信夫子廟、蜀山還有青蓮劍宗的斡旋能力了。」柴新桐頓了頓,接著說道:「畢竟把他壓往長安的命令是聖皇親自下的。」
……
一架囚車緩緩的經過了市集。
市集上的人並不多,可大多數的人都冷眼看著這架囚車。
年邁的婦人啃著手中的饃饃,惡狠狠的看向了囚車裡的男人。
看上去也不過是一個孩子的年齡,不過此時他卻虛弱的躺在囚車裡,胸前早已經被血液浸濕,雙眼微閉,似乎對外界的一切聲音都不在乎。
這個鎮子在鎮蠻府內,它和通州其它地方的歡天喜地不同,這個地方似乎被一種莫名的悲涼所籠罩。
婦人們都啃著手中的饃饃,冷眼瞧著囚車裡的人,仿佛有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一般。
護送囚車的年輕官員看到這一幕有些愕然,在他的理解中,通州上下不是應該好好感謝這個年輕人麼?怎麼還有人會用這種眼光看著他。
那群冷眼相對的婦女們同時往前一步,護送囚車的隊伍停了下來。
那群婦女丟下了有些干硬的饃饃,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鋒利且長的指甲黑漆漆的,衣服凌亂且髒,若在平日裡,這群女人只會目光呆滯的看著北蠻的方向,如今卻仿佛活過來了一,面露凶光。
年輕的官員心裡一急,看著這群女人。
本來他可以不經過這個鎮子,可大皇子臨走之前給了他一些叮囑,讓他務必從此過。
「這個就是傳聞中和北蠻人勾結的徐長安麼?」一道聲音發了出來。
年輕的護送官點了點頭,臉上全是戒備之色。
囚車裡,徐長安的旁邊一隻髒兮兮的小貓躺在了他的旁邊,聽到這話,仿佛聽懂了一般,齜著牙瞪了那個女人一眼。
女人被一嚇,不自覺的後退半步,她應該覺得自己居然被一隻貓所嚇到,有些丟臉,便撞著膽子往前走了半步,挺了挺乾癟的胸。
這群女人乾瘦如柴,宛如流浪的乞兒。可若說他們是乞兒,卻也不盡然,鎮蠻府每年都會送大量的物資來,可她們卻不願意動分毫。
她們只希望自家的男人能平安回來。她們的丈夫,她們的兒子。
她們不願接受鎮蠻府的資助,只願編一個謊言來騙自己。
等到春天到了,戰爭勝利了,他們親人便會回來,對比那些冰冷的物資,她們更想要的是活生生的親人。
看到年輕的護送官點了點頭,她們宛如瘋狂的母獸,張牙舞爪的朝著囚車撲去,護送的士兵急忙抵擋,可這些人不過是一些普通的可憐婦女,自然不能拔刀相對。不一會兒,女人們髒兮兮的指甲里塞滿了碎肉,士兵們的身上多了一些血痕。
「為什麼!」
女人們歇斯底里,放聲大吼。
「為什麼要包庇這個惡人,如果他不和北蠻人勾結,或許我的丈夫就能回來,回來!」說完之後,她跪在了泥水裡,放聲大哭。
年輕官員臉上一陣的茫然。
他想解釋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站在一旁干著急。
「我丈夫曾經寫了信的,告訴了我,大概春天的時候能回來,可他等不到春天啊。」說完之後,她惡狠狠的看著徐長安。
「真沒想到,你年歲不大,心卻如此的惡毒。」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沒想到你和我一樣流著中原人的血,也會對外勾結。」
「呸!」
徐長安聽到這,終於艱難的翻了翻身。
他雖然是在囚車裡面,可下面卻是墊著墊子,等到晚上天冷的時候,還會用幾塊木板漏風的四面。
要不是顧忌某些人,這個護送官員便直接用豪華馬車把這個年輕人送往長安,他甚至都覺得這樣的禮遇都還不足以表達他對徐長安的尊敬。
「您……」護送官員看著要下馬車的徐長安,立馬阻止。
「您放心,我們會處理好的。」徐長安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輕輕扯開了囚車上裝飾的鎖,一瘸一拐的走了下來。
那些女人看見徐長安下車,反而都安靜了下來。
徐長安笑笑,捂著胸口往前走了兩步,然後慢悠悠的走了回來。
他沒有解釋什麼,然後鑽上了囚車。
……
囚車一路朝著長安走去,還有一個隨行的軍醫陪同,那位老軍醫是許鎮武大將軍特地調過來照顧徐長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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