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兩段故事(1/2)
徐長安走近了那個寺廟,他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咔嚓」一聲,一片瓦礫被踩碎。
小白全神貫注的盯著前方,被這聲響一嚇,下意識的竄到了徐長安的懷裡。
徐長安小心的掃視一番周圍,確認沒有危險,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他提起了小白的脖頸笑道:「真的和你那爹一個模樣。」
小白被提在半空中,搖了搖尾巴,鄙視的看了一眼徐長安。突然間,他全身毛髮炸立,一聲怪叫,四肢在空中撲騰著,朝著徐長安的懷裡鑽去。
徐長安看到小白這副德行,一把把小白塞進了懷裡,盯著前面那間黑洞洞的房間。
「徐公子終於來了,老朽等你很久了。」
一陣風吹來,廟門嘎吱作響,似乎隨時要掉落下來,地上的落葉也被吹了起來,打著捲兒,似乎就連那腐朽的房梁都有種隨時斷裂的可能。
所有的一切,都預示著生命的流逝,塵終將歸塵,土終將歸土。
就連傳來的聲音都帶著一股老邁腐朽的味兒。
房間裡的蠟燭緩緩亮起,一起身形枯瘦的老人背對著徐長安,披著一件袈裟,頭髮凌亂,髮絲隨意的散在肩上。
他沒有回頭,只留給徐長安一個老僧入定般的背影。
「徐公子的來意,老朽早已知曉,雖然說除魔衛道是徐少俠的職責所在,但今日老朽斗膽請徐少俠手下留情。」
徐長安雖然不知道這位老人是誰,但明明知道是除魔衛道還橫加阻攔,定不是什麼好人,徐長安冷哼了一聲表示回應。
「徐少俠稍安勿躁,各中緣由待老朽慢慢說來,你再做定論如何?」
徐長安又不是傻子,冷哼一聲道:「等你慢慢說完,只怕那兩人早已跑了吧?」
「徐少俠考慮周到,心思縝密,我那不成器的孫子和你比起來,簡直猶如雲泥之比。」老人感嘆了一聲,接著說道:「少俠敬請放心,今日我前來,定然做了準備,你且看昨邊屋子裡的是誰。」
徐長安看了一眼那間陰森森的屋子,還能聽到風不停的拍打著窗戶。
地上傳來了石頭滾落的聲音,徐長安看到了老人身後的兩枚火石。
「徐公子儘管放心,老朽沒有任何惡意。」
徐長安走上前去,撿起了火石,然後小心翼翼的朝著左側走去。
黑夜對於修行者的限制並沒有普通人大。
他看到了燭台,點燃了蠟燭。
房屋的角落睡著兩個人,蒼白的臉,紫色的袍子,還有一個駝背的老人,他們靜靜的躺在角落,要不是徐長安能觀察到他們微微上下起伏的胸口,真會以為這是兩具屍體。
徐長安走了出來。
「徐少俠肯聽老朽說兩個小故事了麼?」
徐長安微微拱手道:「請講。」
……
數十年前,凌安府有個村子,村子裡有兩家人關係很好。
一家姓王,另一家姓趙。
趙、王二人以兄弟相稱,和睦相處,兩家和諧得宛如一家人。不僅如此,兩人的婦人也只隔著三個月先後懷上了孩子。
趙、王二人結拜為義兄,同時還指腹為婚,兩家孩子若是一男一女則結為夫妻,若都是女兒身則為姐妹,若都是男兒則和他們一樣,成為兄弟。
可天不遂人願,一場暴雨引發的泥石流幾乎讓村子絕後,趙、王二人從此失散。
當時正值聖朝對北蠻用兵,因為傳聞中的白衣兵聖投靠了北蠻,故聖朝三次進攻,都大敗而回,死傷慘重。
為了補充兵營,於是就地徵兵。和妻兒分離的趙姓之人四處流離,索性便進入了兵營,做了一名士兵。
他原本就是獵戶,在各種小型的偵查戰鬥中立下了許多功績,他被提拔為了百夫長,掌管著一隊幾十人的偵查小隊。
他還記得最後一次任務。
他們要去探清對面糧草的所在地,時值冬季,即便北蠻儘是遊牧民族,可沒了糧草,也挨不過這個冬天,聖朝就是拖,都能拖垮北蠻。
他和手下的數十人喬裝打扮,以不同的方法各自打聽北蠻的糧草。他回歸本行,裝作了一個獵戶。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找到一處在小山谷中的秘密營地,裡面有不少蠻兵在嚴加看守。
他想盡所有辦法都不能靠近半步,甚至他稍微越界,都會有箭矢毫無道理的朝著他射來。
最終他咬咬呀,買了幾隻烈犬,和那些烈犬搏鬥,傷痕累累的時候,他恰好從山下滾了下去。
當他醒來環顧四周的時候,睜開雙眼,看到了灰綠色的帳篷。
他心中得意極了,這次回去之後,定能加官進爵。
一個穿著白衣戰袍的將軍走了進了,面容俊朗,笑容襲人,不知道什麼原因,看到他自己突然間就放下了所有的戒備。
「偵察營新人?」那人笑著問道。
他心中大駭,沒想到一眼就被人識破,他轉過了頭,不想看那雙眼睛。
那人沒有生氣,輕輕的笑了笑說道:「現在是冬天,而且是在北蠻,每到冬天的時候,北蠻人都餓死不少,若是這塊不毛之地真有獵物,北蠻人會不知道麼?」
他知道再也裝不下去,「騰」的一下坐了起來。
「既然你知道,為什麼還救我?」
白衣將軍笑了,遞了一杯熱的馬奶過去。
「北蠻沒有茶,而他的酒也挺烈,就喝喝馬奶吧,挺補。」
他喝了一口馬奶,身上暖和了不少。
「這場戰爭死了很多人了,我的安排也差不多了,也是結束的時候了。」
說著白袍將軍拿出了一塊玉佩,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他:「你帶著這塊玉佩,會有一個人拿著相同的玉佩來找你,你問他是不是教書的時老三,如果是的話,你就聽從他的吩咐,如果你照辦,我可保你成為凌安府一霸。」
他不知道當時怎麼求答應了他,明明自己不是他的士兵,他仿佛有一種魔力,讓所有人心甘情願聽從他調遣的魔力。
那白衣將軍沒有對他更多要求,更沒有什麼用服毒之類的手段威脅他,似乎他成了他最為信任的人一般。
當他走到回通州的路上時,他聽到了一個消息,一個金色的大手印從天而降,狠狠的砸向軍營,傷亡慘重,幾乎全軍覆沒,千鈞一髮之際,天上來了七位仙人,幫助聖朝化險為夷。
不過這些都和他無關了,他帶著那位白衣將軍給的銀票,回到凌安府,開了家小小的店,一方面打聽妻兒的消息,一方面等著那個人的來臨。
慢慢的,他逐漸習慣了一個人生活,習慣了平凡的日子,他幾乎覺得將軍口中那位姓時的先生已經忘記了將軍的囑託,他收了一個義子,日子過得簡單而平淡。
這一切在三年後被打破了,該來的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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