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2）
為一人而毀千人！
葉晨離開了林府，他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朝著鎮外走去，他大概猜到了林珊是被何人擄去了。
月涼如水，他踏在了小鎮的街道之上，這條熟悉的街道對於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自他幼年起，便生活在這個小鎮，年幼的時候，他帶著珊兒妹妹在這條街道了留下了不少足跡，年幼時的歡聲笑語似乎還在耳邊縈繞。
葉晨笑了笑，想到了從前。
從前，他對生活充滿著憧憬，雖然他是被林家所收養的，但義父和義母視他如同己出。年幼時，他總希望長大，長大之後就可以替林邕守護林家，他打小開始就知道林邕不可能留在這個鎮子裡的，他是那種雄鷹一般的人物，總要翱翔於天空。
所以，葉晨便努力的學習燒瓷製瓷之術，希望能夠代替林邕守住林父林母的希望，替他們守住這一份基業，若以後林邕偶爾回來，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
他還記得，他才到林家的時候，那個只會躲在哥哥身後的小女孩，她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揪住哥哥的衣角，偷眼瞧著自己。
剛到林府的他，只能躲在角落看著兄妹倆踢毽子，任憑哥哥怎麼罵，妹妹總是緊緊的抓住哥哥的衣角，不肯鬆手。
再後來，三人年紀大了些。
男孩子喜歡和男孩子一起玩，女孩子也會形成自己的小團體。可妹妹卻還是喜歡揪著哥哥的衣角，任憑哥哥和他的同伴們如何奚落，那小手緊緊的抓著衣角，仿佛那個喜歡噘嘴喜歡的小女孩抓住的衣角，便是她生命中所有的幸福和希望。
因為是撿來的，義父義母雖然一視同仁，可這個世界啊，自幼年起，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打上了不同的色彩。
包括出身。
他只能躲在牆角，看著女孩一次又一次的被自己哥哥推開。終於有一天，他鼓起了勇氣，扶起了被推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
女孩沒有朋友，恰好，他也沒有。
葉晨想到這，臉上浮現了笑容，當初啊，鎮子上有一棵大榕樹，那是孩子們嬉戲的地方。可每次要等別人走了，他們才敢偷偷摸摸的去哪大榕樹底下坐坐。
一晃十幾年過去了，榕樹依舊，孩子們已經換了一批。林父林母尚在，他們也念了一些書。
每次到榕樹底下，他總會對著她說：「你看，我們像不像書里的窮小子和富家小姐。」
那個時候女孩臉色總會扳起來，對著他說道：「胡說什麼，書里那些橋段總沒個好下場，我們才不一樣。還有啊，你是窮小子麼？你是林家的葉二少爺。」
那時候的葉晨總會撓撓腦袋，傻笑著。
最後，就連鎮子上的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且，都羨慕起林家來了，大兒子被大人物帶走了，撿來的二兒子即將成為女婿，天賦還不錯，手藝比老輩人還好。
那時候，葉晨覺得天很藍，月亮很明。
……
他站在了鎮子口，低頭笑著。
雖然他不知道那些綁了珊兒的人去了哪，可他知道，那些人是沖自己來的。這個鎮子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就算是外地的鳥飛了進來，他都生怕那鳥兒去林家拉一泡屎。
那三個人，看起來怪異，可他卻明顯的感受得到，那些人和自己不是一條道上的。
一陣風吹來，空氣中帶著絲絲血腥味。葉晨微微的皺了皺眉，並沒有管，也不知道是不是手下胡搞，他現在沒空想這些。他要站在這牌匾之下，等著那三個人來找自己。
「你不知道死活麼？據說那三個人是蜀山弟子，你最近越來越囂張了，誰碰那個女人一下，你就要人家死。這下倒好，把蜀山弟子都招惹來了。你那便宜哥哥，也不能替你遮掩了。」身後傳來了一道女人的聲音，凌厲中帶著驕橫。
葉晨回頭，看了一眼面容精緻，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兒也瞟向上方，故意不自己驕橫女子說道：「宗主他老人家閉關，交待下屬照顧好小姐，且血食要按時送上，這兩樣屬下都做到了。」
「哼，你死了事小，壞了我父親修行是大！若是惹惱了蜀山劍仙，讓他功虧一簣你如何擔待。」
葉晨微微一笑，朝著那仰頭看向月亮的紅衣女子說道：「小姐只是不希望我護著那林家小姐，此番過後，我不護著便是了。」
那仰頭看天的女孩冷哼一聲，嘴角卻浮現了一絲笑容。
隨即低下頭來，臉色一變，變得有些冰冷。
「葉晨，你可要想好了，這是你自己說的，大丈夫一眼，駟馬難追！」
葉晨站在了「渠峽鎮」三個大字之下，轉頭看了一眼女孩兒，鄭重的點了點頭。
紅衣女孩走上前來，和他並肩而立。
「葉晨，你在等什麼？」
「我在等他們來找我。」
「然後呢？」
「和他們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以命換命的交易！」
女孩聽到這話，臉上浮現出了憤怒，從腰間解下了一條鞭子，那鞭子打在地上，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葉晨，你不是說過，以後不護著那姓林的了麼？你都死了，怎麼護？」
此時葉晨做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動作，伸手攬住了那女孩的腦袋，讓她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
那紅衣女子稍微一愣，不知怎地，腦袋便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手上捏著的鞭子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我又不是用自己的命換，傻瓜。」
微風撩過，入秋的風居然和葉晨的話語一樣溫柔。
那紅衣女孩捏緊了的鞭子又鬆了下來，最終嘆了一口氣。
她想了想，還是猛地推開了葉晨。
「那你要用誰的命換？」
葉晨轉頭看了一眼無人的街道，眼中藏著一絲眷念和不舍，還帶著一絲決絕。
「用渠峽、屯遠、山禾三鎮數千百姓的性命相換！」
這渠峽、屯遠還有山禾三鎮相隔較近，且三鎮各有特色，三鎮皆屬於山禾縣，為了方便管理，縣守主管山禾鎮，派了兩個主簿來渠峽和屯遠主事，這主簿在兩鎮用的便是縣守之權，所以當初葉晨才會被主簿陷害，險死還生，毫無還手之力。
紅衣女孩低著頭，深呼了兩口氣，想讓自己的臉不那麼發燙。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葉晨，緩緩的問道：「多的不說，這渠峽鎮你捨得？」
葉晨也抬起頭，不過不是看向她，而是盯著那樓牌，從他這裡看去，只能看到這星空似乎被那牌匾切成了兩塊。
「捨不得又能如何？」
葉晨悠悠的嘆了一口氣，低下頭來，發現穿著暗紅色衣服的女子正詫異的看著自己。
「宗主大功將成，需要大量的血食，以後不會有這三鎮了。」
女子臉上浮現一抹喜色，急忙問道：「你說什麼，你是說父親他快要出關了？」
葉晨點了點頭。
「不錯，我們不可能一輩子寄居在這些小地方，以後宗主要光大門楣，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存在。」
「那你怎麼打算。」
葉晨聽到這話，攬住了女子的肩頭。
「我只希望最後救她一次，待宗主出關之後，我們便跟著宗主一起去創造輝煌。」
女子聽到這話，芳心大亂，可她沒有注意到面前這個男人眼中的掙扎和不安。
「好，你得答應我，這次過後，你們永不相見！」
葉晨眼中掠過一絲痛苦，重重的點了點頭。
……
夜已深，偶爾會有野貓伏於房頂，看見老鼠或者說是搭著屋頂的樹枝上有貪睡的鳥兒或者小動物，它們便會猛地撲過去。
傳來一陣聲響之後，叼著獵物，如同得勝歸來的將軍一般，消散的躍下了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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