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佛魔一念,正邪難辨(下)(1/2)
佛魔一念,正邪難辨(下)
徐長安只覺得自己腦袋很痛,耳邊傳來了嘶吼聲,甚至還有隱隱約約的鼓聲。
他半跪在地上,穿著一襲紅色鎧甲,如同在越州時那樣,手上的巨劍也恢復了它原本的紅色。
徐長安嘴角溢血,手撐著長劍,看著自己身上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
他迷茫的抬起頭,看了看周圍。
天空陰沉沉的,顯得灰暗和壓抑。而在他的頭頂上,一群似人非人,似鳥非鳥的怪物正手持長戈,穿著盔甲,虎視眈眈的看著那座城池。
幾道亮光突然穿破了烏雲,如同晝日初升,帶來了光明。
陰沉沉的天空被一把利刃劈開了幾個大口子一般,天空之上出現了幾道裂縫,裂縫中各色光芒如同水,快要溢出池子的水一般,它們似乎也要溢出到這個世界中來。
「徐長安,你這孽障,你當真要打開封印麼!此封印一開,必將生靈塗炭!」
徐長安腦袋中一片空白,他還是抬起了頭,看看城牆之上說話的那人,然後看看城門之上的兩個大字。
「長安!」
「老東西!」徐長安不敢相信這話會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可他偏偏控制不住自己。
只見那個穿著紅色盔甲的徐長安,舉起長劍,高高躍起,直撲城牆上的白袍老人。
可他還沒到城門之前,一個紫色的光罩就出現在了徐長安的面前。
徐長安面色陰沉,口中呢喃道:「長安大陣!」
正在這時,那天空之上的裂縫越來越大,其中的光芒也越來越璀璨。
最終,伴隨著一聲怒吼,一道裂縫猛然增大,一隻巨大的爪子從中探了出來。
那巨大的爪子出人預料的沒有抓向那紫色的大陣,而是拍向那個正在城樓之下怒罵的徐長安。
「廢物!」
隨著一聲怒吼,巨大的爪子拍在了徐長安的身上。
他噴出一口鮮血,遠遠的落到了幾里之外的小溪中。
「廢物就該死!」
天空中傳來了聲音,如同悶雷炸響一般,此時天邊烏雲滾滾,不斷的翻騰著。看這幅光景,要不了多久,一陣暴雨便會降下。
不過比這暴雨更讓城樓之上的人擔憂的是,其餘幾個縫隙也在不斷的擴大,還有不同的嘶吼聲傳了出來,與雷聲混合在了一起。
城樓上的白袍老人看著那巨爪的落下,沒有動作。
雖然眼睜睜的盯著站在小溪中那道朝著天空怒罵的身影,心微微一動。
可他知道,現在雙方立場已經不同了,他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善良的徐長安了。
他以為那巨爪不會落下,畢竟徐長安身份特殊,相當的重要。
可他看著那毫無阻隔拍向那條消息的手掌,眼皮還是微微一跳。
最終,那巨爪還是拍了下去,激起了大片的水花。
此時天邊雷聲炸響,在城頭的士兵和城下那些非人非妖的怪物也沉下心來。
那個人,終於結束了他的一生。
可人們卻沒看到,此時城樓之上的白袍老人早已消失不見。
那巨爪慢慢的抬起,它阻斷了小溪,此時帶起了大片的水花。
而在巨爪之下,只見一白袍人提著一身紅色鎧甲的徐長安,另一隻手高過頭頂,雙指頂住了那巨爪,而且不斷的把它往裂縫裡推。
「滾回去!」
話音剛落,猛地向上一頂,這白袍老人身上發出了燦爛的白光,將巨爪逼得節節敗退。
那巨爪努力的往下壓,可怎麼都頂不過這老人,最終巨爪居然如同瓷碗摔在地上破碎開來。
大雨終於降了下來,血肉伴隨著大雨從天而降。
最終,那道裂縫之中傳來了一聲嘶吼,那巨爪剩下的部分急忙縮了回去,同時那道裂縫也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天空之上的其它裂縫也慢慢的癒合了。
天空不再是五彩斑斕,也沒散發著各色的光芒。
它變得無比的深邃,黑得讓人有些害怕。只有「嗒嗒」的雨聲不斷的在耳邊響起。
「何必呢?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老人看看天空,嘆了一口氣。
那些半人半妖的怪物見狀,都呆在原地或者立在空中,不敢動彈半分。
正在這時,老人腹部一痛,低頭看去,只見一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腹部。鮮血染紅了那身白袍。
「死性不改!」
老人舉起了手,可看到拿著匕首那人堅定的目光之後,這一掌最終還是沒有打下去。
最終,他把手中的徐長安往遠處一拋。
「以後別再讓我見到你!」
此時,雷雨大作。
……
徐長安猛地驚醒,擦了擦頭上的汗。
雖然這種事情發生了第二次,曾經李道一也曾讓他做過這種夢,可都沒這次來的震撼。
那紅色鎧甲的是他,他曾經無數次在心裡阻止自己,可在夢中,一切都由不得他。他親眼看著那匕首刺進了他最敬重的長輩腹部,無論他怎麼嘶喊,掙扎都沒用。
當匕首刺入白袍老人的身體之時,仿佛真的是他自己動手一般,那種感覺,那鮮血濺在臉上的溫熱,都歷歷在目。
那位白袍老人他也認識,他的師傅,夫子。
徐長安嘆了一口氣,再度抹了抹頭上的汗,這才意識到了什麼。
……
那個陶姓女人坐在他的身旁,歪著頭頭看著他。她那睫毛之下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引得徐長安心裡一陣小鹿亂撞。
「原來你這般好看,為什麼要帶著那又丑又硬的面具呢?」
女人撇著嘴,語氣有些低沉。
「你怕我會害你?」
徐長安看著她,此時她早已換下了那束胸還有錦衣,穿著尋常的衣服,除了手、脖子和腦袋,沒有更多的地方露出來。
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加上一張看似有些受委屈的臉,讓人心疼極了,若不是之前她的表現,還有放在一旁的面具,徐長安真會以為她就是一個單純可愛的鄰家小妹妹。
「你到底是誰?」
徐長安迅速的拿起面具給自己帶上,提起身邊的焚站了起來。
「我叫……」
女孩調皮一笑,朝徐長安做了個鬼臉,把他按在椅子上,又坐了下來。
「我叫陶悠亭,白雲悠悠的悠,亭亭玉立的亭。」
徐長安聽著這個名字,剎那間走了神,嘴中輕聲呢喃道:「悠亭?」
陶悠亭聽到,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站了起來,摸著徐長安的頭頂,仿佛摸自己的小寵物一般。
「誒,我在呢!」她眯著眼笑著答道。
徐長安回過神來,沒戴面具的臉稍微有些紅。
不過,他還是鼓起了勇氣看向了陶悠亭。
他不知道,之前那個風情萬種的是她,還是現在面前這個天真可愛的是她。
「你是……」
徐長安這話沒有說出口,只是看那嘴唇的意思,分明是那兩個字。
「妖族。」
陶悠亭沒有掩飾,點了點頭。
如今的徐長安對妖族了解都不多,他只知道湛氏兩兄弟,而且這兩兄弟身邊還有開天境,險些要了他的命。
其實這個答案徐長安心裡早就知道了,可他是那種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她不承認,他就不想把人看成妖族。
他再度站起身來,緊緊的捏著手中的劍。
如同一隻四面環敵的獵物,緊張而又小心的看向了這大廳。
大廳內除了陶悠亭之外,便只有兩個侍女。
可畢竟是妖族,雖然了解不多,可正因為了解不多,所以才不能輕敵。
看著他謹小慎微的樣子,陶悠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張什麼,我和湛氏兩兄弟他們可不一樣,那麼怕我幹嘛?我要殺你,你還能醒過來麼?」
陶悠亭撅起了嘴,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那姑……」
徐長安心裡也稍安,她說的有道理,畢竟他做了那個夢,那段時間,足夠他死上十幾次了。而且自己「姑娘」二字都沒說完,這陶悠亭便撅起了嘴,自己的防備之心便又降低了幾分。
隨即急忙改口。
「那陶小姐找我來,不知道有何貴幹?」
陶悠亭怔怔的盯著徐長安,徐長安急忙低下了頭。
「不是你找來的麼?」
徐長安頓時無話可說,雖然是他自己送來門來的,可他所經歷的一切,怎麼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
陶悠亭看著徐長安無可奈何的臉色,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
她拿了一顆水果,坐在了椅子之上,一邊啃著一邊說道:「傳聞在我剛出生的時候,家裡來了一個老頭,他穿著白袍,袍子之上繡著星辰,還自稱貧道。」
「根據家裡人說啊,那個老頭說過,以後會有一個少年為我發瘋,去殺一個大人物,最後又會殺了我,所以我逃出來看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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