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風波詭譎(1/2)
風波詭譎
大理寺的門檻都快要被踏破了。
來的什麼人都有,既有平日裡看著正氣凜然的大官,也有賊眉鼠眼的小吏。
可他們都無一例外吃了一個閉門羹,不管是誰來,都是那一句話,大理寺寺卿羅紹華不在,對於嫌犯柴薪桐的處置暫且擱置,等大理寺卿羅紹華回來之後,才進行三司使會審。至於柴薪桐現在,不許有人探視。
這條命令一下,就連晉王都吃了閉門羹。
所謂的三司使會審,便是由刑部、大理寺、還有督查院三方同時進行會審。
大理寺必須要有大理寺寺卿出面,而刑部一般則是刑部尚書或者刑部侍郎來一人全程參與便可,最後這督查院一般也是由其一二把手親自參與。
畢竟要驚動三司使的案子不會是小案子。
三個全朝最高的刑法和監督機構一起辦案,結果由三方擬定,若是三方有異議,則由大理寺直接上報聖皇,等待聖皇裁決。
徐長安記得就像熱鍋之上的螞蟻,在侯府里來回踱步,而孔德維和何晨也是眉頭緊皺,滿臉的擔憂,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才七天不見,這柴薪桐會成為了刺客。
無論從哪方面講,這都是不可能的事。
一個匯溪中境的人憑什麼去刺殺大宗師的聖皇,還有柴薪桐刺殺聖皇的目的何在?因為樊九仙,即便是因為樊九仙,他也應該去刺殺大皇子,畢竟後者更容易辦到。
這些簡單的疑惑幾乎就能說明柴薪桐是被人利用和陷害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可這些並不能成為證據。
不管是哪朝哪代,辦案子都注重證據和現場。
證據就是那柄匕首,被餵了毒藥,經過檢測,就算是宗師級的高手中了毒,也能讓他們十天半個月用不了修為。而現場就不用說了,在祭天大典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被逮了個正著。
徐長安怒氣沖沖的出了門,他怎麼都不相信柴薪桐會如此的愚蠢。
他朝著晉王府走去,晉王府的管家自然識得徐長安,見到是他,也沒阻攔。
徐長安輕車熟路的衝到大廳前,晉王穿著蟒袍,正在喝著茶。
晉王看到徐長安前來,抬了一下眼皮,沒有說話,繼續用茶杯蓋子輕輕攬著茶水,陣陣的氤氳霧氣伴隨著茶香散了出來。
「噗通」一聲,徐長安單膝下跪,雙手抱拳,表情嚴肅。
「站起來說話吧!」晉王再度抬了一下眼皮子。
徐長安站了起來,有些尷尬的站在了大廳之中。
「坐。」晉王淡淡的說道,徐長安從未見過這番冷淡的晉王,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兆。
徐長安身上穿著冕服,有些繁瑣和厚重,他挽起了那袍子長長的裙擺,坐了下來。
晉王也沒有給他斟茶,看都沒看他一眼,說道:「有什麼話直說吧,能幫的、該幫的,我會幫;可有些事,不能幫,幫不了的便免開尊口了。」
這句話把徐長安將要發泄出來的滿肚子怨氣給憋了回去。
徐長安低著頭,有幾分委屈,忍得相當難受。
最終,他「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晉王殿下,求求您了!」他狠下心說道。
「柴薪桐的為人我知道,他絕對不可能做這件事,他沒有任何的理由去刺殺聖皇,他一個匯溪境,憑什麼去刺殺聖皇。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陷害!」徐長安喘著粗氣,雙目有些微紅。
晉王仍然穩穩的坐著,輕輕的抿著茶。
「晉王殿下!」
晉王看了他一眼,放下了茶杯,緩緩的說道:「然後呢?」
「然後?」徐長安有些疑惑,難道還有什麼麼?
「難道被當場抓到的不是他?他一個夫子廟的小先生,為什麼要潛伏到聖皇的身邊?」
晉王面色凝重,緊緊的盯著徐長安。
「他……」徐長安才想說話,晉王便冷哼一聲,站了起來,指著徐長安怒喝道:「徐長安,你別以為打了一場勝仗,靠著你爹的餘蔭便可以無法無天!」
「他柴薪桐的為人你知道?你拿什麼出來證明,就憑你徐長安的空口白牙,人家大理寺、刑部和督查院就得聽你的?你以為你是誰,在沒拿出證據之前,你最好別到處嚷嚷!」
徐長安一愣,有些不服氣。
「你說他是陷害就是陷害了?那你徐長安告訴我,誰陷害的,有什麼證據,只要你拿得出來,老子就是不要這身蟒袍,也會幫你力爭到底!」晉王的手指頭不停的顫抖,幾乎要點到了他的腦門之上了。
晉王甩了甩袖子,顯得極其的生氣,鼻腔之中,不停的喘著氣。
他手指頭一指徐長安道:「我警告你,這件事你最好別管!」
「可……」徐長安才說了一個「可」字,便看到晉王的雙眼瞪得如同銅鈴一般大小,滿臉的怒氣。
「可什麼可!你別以為大理寺、刑部和督查院不知道,這柴薪桐是不是喜歡未來的皇子妃樊九仙,埋怨皇室奪了他的愛人,你說著是不是他的目的;還有,我告訴你一點,那匕首上餵著毒藥,即便是聖皇中了招,半天都不能動用修為!」
徐長安一愣,後面那條他是真的不知道。
「你說,你憑什麼幫他解釋,憑你一張嘴?憑你徐長安相信他柴薪桐,你拿人格保證?」
晉王冷笑一聲,輕輕的拍著他的臉說道:「你的人格和信任,不值一提!」
徐長安沉默了,如同被一大盆冷水從頭頂澆到了腳底,澆了一口透心涼。
晉王看著他,嘆了一口氣,語氣也變得輕柔起來。
「記得,這件事沒證據之前,你都別摻和了。」
徐長安咬著下嘴皮,艱難的點了點頭。
「走吧!」晉王大袖一揮,發出了逐客令。
徐長安第一次覺得腳是如此的重,重到幾乎抬不起來,他相信柴薪桐,可晉王說得對,自己的信任一文不值。
他知道自己的朋友不會做那麼蠢的事,可偏偏他沒辦法證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侯府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躺在了床上。
也許這才是真實的每個人,當遇到我們無能為力的事情時,總喜歡躺在床上,一覺醒來,原來一切都是夢。
徐長安剛走,小夫子從後堂走了出來。
晉王看著小夫子,緩緩的搖了搖頭,兩人坐下,晉王給小夫子倒了一杯茶。
「我第一次覺得我這蟒袍沒個屁用,我去大理寺,被人家擋在了門外,一個守門指著我說,別說蟒袍,就是穿四爪龍袍的皇子們來,也是一樣!」
小夫子看了一眼那杯茶,一向愛喝茶的他,突然沒了品茶的興致。
「多謝。」
晉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一口氣道:「說什麼謝呢,我們認識那麼多年,沒這個必要。說句心裡話,剛剛我對徐長安說的話,何嘗不是對我自己說的呢?」
晉王嘆了一口氣,看著小夫子。
「我們認識那麼多年,我信得過你,你都說不錯的人,我自然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他不會那麼蠢。雖然你們夫子廟的人有時候看起來是有點蠢,會去做些什麼教化土匪的狗屁事兒,可這是不一樣的蠢,我也相信姓柴的那個小傢伙。可這是在聖朝,要用證據說話!」
小夫子看著門外發呆,仿佛沒有聽到晉王的話一般。
過了半晌,小夫子才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道:「其實啊,是我們夫子廟對不住他。」
晉王一愣,隨即問道:「你這什麼意思?難道是聖皇做的局?」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表情也十分的凝重。
小夫子搖了搖頭道:「你是看不起你姐夫麼,能成為聖皇的人,不會做這么小家子氣的事。」
看著晉王疑惑的臉,小夫子接著說道:「這事兒不是聖皇做的,可他卻想看看這各方的反應。不然憑你這身蟒袍,去哪兒不比大皇子四爪小龍袍好用?這柴薪桐被抓了個現行,百官作證,人贓並獲,就算是當場擊斃我夫子廟也沒什麼話說,可聖皇卻只是大理寺暫且羈押他,而且更讓人琢磨不透的是,這大理寺卿羅紹華怎麼幾個時辰就離開長安,出去公幹了?」
晉王小心翼翼的接著他的話。
「你的意思是,聖皇想坐山觀虎鬥?」
小夫子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道:「夫子他老人家卸任在即,即便不是坐山觀虎鬥,弄點事兒出來,也要好一些。」
晉王聽到他這麼一說,都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有些擔憂的看著小夫子。
「那你?」
「放心吧,夫子廟什麼風浪沒經歷過,只要夫子他老人家還在,不管他是不是夫子,都沒人敢動夫子廟半分。」
……
鳳鳴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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