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赤血染白衣(二)(2/2)
徐長安咬著牙,躺在了車裡,然後用木板蓋住他。
滿滿當當的一車木板裝好,柴薪桐推著車朝著那工部的官員走去。
「編號。」那官員頭也沒抬,拿著一支筆,在一卷冊子上寫著。
柴薪桐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枚木牌,這是剛剛從那個漢子身上摸到的,上面只寫了一個數字「十五」。
那官員看了一眼,便在冊子上記錄著,緩緩說道:「十五號,你小子幹活可真拼啊,所有人當中,數你運的最多。」說著,便揮了揮手,示意一直低著頭的柴薪桐過去。
可柴薪桐才走了兩步,身後突然傳來了聲音。
「等下。」
柴薪桐停下了腳步,那工部的小吏便走上前來,鼻子嗅了嗅。
「這批木頭裡怎麼有血腥味,就在這兒搬下來檢查一下。那群王八蛋,這裡改建是為了……」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是為了誰,只是朝著柴薪桐催促道:「趕緊搬開看看,這裡的工程,可馬虎不得。」
徐長安咬著牙,身上的傷口被木板擠壓,不停的冒著血。
柴薪桐有些遲疑,嘴唇有些發抖,手也有些發抖,可卻不好違抗那官員,只能硬著頭皮準備搬開木材。
「沒那麼多講究,這裡的人哪有那麼多窮講究,不要麻煩了。」一道聲音傳了出來,一位老人站在了柴薪桐的身後。
那戶部的小吏見到老人,立馬恭敬且小聲的拜道:「傅太師……」
那老人揮了揮手,微微一笑說道:「我早就不是太師了。」隨即不再搭理那小吏,對著柴薪桐喊道:「十五號,推著車跟我來吧。」
……
柴薪桐推著車跟著老人一路往裡,只見裡面破破爛爛的,有些地方根本不能稱做房屋。
老人帶著柴薪桐走到了一個破爛的門前,周圍聲音很嘈雜,不時的有幾個工匠路過。
看著發愣的柴薪桐,老人嘆了一口氣說道:「愣著幹什麼,你想把他悶死把他壓死麼?」
柴薪桐看了看老人,老人肯定是認識徐長安,不然不會突然相助。想了想,這才把木材搬開,扶起了面無血色,幾乎成了血人的徐長安。
「把木頭送過去,然後再過來,記住,自然一些。」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便把徐長安抱進了低矮的房屋裡。
徐長安坐在了小凳子上,當初聖皇也坐過的小凳子。
他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太師。」徐長安笑了笑,認出了傅子凌。
「你這臭小子,挺能折騰的啊!」
傅子凌嘆了一口氣,按在了徐長安的傷口上,徐長安險些叫出聲來。
「你小子忍一下,老夫幫你把箭頭取出來。」
徐長安嘴角抽搐。
「您,還會醫術?」剛才那一按,險些要他半條命,徐長安有些懷疑的問道。
「臭小子,先生的徒弟有種地的,有經商的,什麼的都有,先生的能耐不僅僅在修為。老夫跟著先生那麼久,難道還不能學會一點兒麼?」
徐長安知道傅子凌說的「先生」是指瘸子的師傅,當初被封在自己體內的那個人。他沒有說話,突然有些想那個喜歡喝酒的瘸子了,想那個紫衣姑娘了。
他把信送了出去,也不知道那個喜歡喝酒的瘸子到哪兒了。
傅子凌沒有觀察道徐長安的變化,他讓徐長安趴在了床上,沒有專用的刀具,便從廚房摸了一把刀,噴了一口氣,在火上燒了燒。
「我可告訴你啊,老夫我多年不動刀了,你別叫,還有別暈過去。不然老夫手一抖,再給你來上一刀,神仙都救不了。」
徐長安「嗯」了一聲,傅子凌想了想,從門口的水溝里撿了一塊木頭,塞進了徐長安的嘴裡。
那木頭的臭味和疼痛讓徐長安瞬間清醒了過來。
昏暗的油燈下,傅子凌正小心的在徐長安背上取著箭頭。
徐長安瞪大了眼睛,青筋暴起,硬是沒有哼出一聲來。
……
與此同時,柳伯看到了老朋友。
兩人臉上全是凝重之色,他們知道,那種恐怖的體質能夠摧毀所有族群回來的希望。
兩人點了點頭,沒有寒暄,便各自散開。
根據湛胥的分析,徐長安一定能逃離長安城,所以他們便在城外守著。
他也不敢讓兩位老人在城內展現實力,長安的大陣他們可是無意中領教過一次。
湛胥在越州之戰中也和徐長安交過手,對這個對手他有著絕對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