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琴劍和鳴(中)(1/2)
琴劍和鳴(中)
徐長安咬著牙,肩頭不停的滲著血,小心的躲避著打更人,帶著莫輕水一路朝著城外走去。
沉入深夜的長安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座城市。
它不同於白天的威嚴,也沒有了傍晚的喧囂,此時只有輕風扶細柳,鳥寐樹枝頭。它褪去了威嚴和喧鬧的外衣,小河靜靜的流淌著水,它也靜靜的沉眠。
徐長安怕莫輕水不熟悉路,便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拉著背著琴的莫輕水,輕車熟路的到了城牆腳下。
兩人到了城腳,看著高大的城牆,現在唯一要考慮的是怎麼能夠不驚動守衛出城。
「可以放開了吧?」莫輕水突然小聲的說道。
徐長安低頭一看,兩隻手緊緊的攢在了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幻覺,他覺得莫輕水的耳根都紅了。
他嘿嘿一笑,放開了莫輕水的手,雙手握在一起搓了搓,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
「怎麼出去?」
莫輕水再度發問。
徐長安想了想,立馬說道:「這個守衛時間以前姜明和我說過,這長安城頭上的守衛,一刻鐘換一次崗,士兵兩個時辰輪換一次,每次換崗的時候便有十幾個呼吸的空檔,我們趁這個機會越過城頭。」
莫輕水聽罷,點了點頭。
徐長安其實還有一點沒說,每個城頭都有一位小宗師把守,當然小宗師不一定會注意到你,畢竟這座城幾乎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城,若是需要小宗師時時刻刻的注意著,那這座城的安危也不是幾個小宗師或者大宗師能解決的了。
他聽姜明說過,這些小宗師只是掛了一個名頭在這,以前有幾座城門的小宗師經常一起出去喝酒聊天,徹夜未歸。
徐長安只能期盼著城門之上的小宗師能夠出去喝喝酒,賞賞月。
如若不然,他只能試試表明自己忠義候身份的令牌有沒有用了。
他看準了時機,低頭說道:「待會我說好了,你便助我躍過城頭,我還不是匯溪境。」
長安城城牆高大,不是一躍就能過的。
只有達到匯溪境,能簡單的御空而行,才能輕鬆的躍過城頭。
莫輕水沒有答話,徐長安也沒有管她,只是從下往上看著,看著城頭上那些火把映下來的影子,那些影子一動,徐長安便再度拉上了莫輕水,此番莫輕水卻躲開了他的手掌。一轉手,提上了徐長安後脖頸處的衣服,像極了徐長安提小白時候的樣子。
輕盈一躍,再度落地的時候,徐長安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城外。
不多時,三里溪已經到了。
已經到了夏季,早已沒了桃花,枝頭上掛著大大的桃子。
徐長安本想去看看那兩位故人的,想了想還是作罷,大敵當前,若是處理不當,興許自己便和他們成為鄰居呢!
只不過陸子昂這傢伙有佳人相伴,自己呢?
徐長安突然看向了身旁的莫輕水,月光打在了她的半邊臉頰上,美若天仙。
「和她葬在一處,好像也不比那小子差啊!」徐長安心中稍稍寬慰。
「發什麼呆,大敵將至!」莫輕水冰冷的聲音傳來,徐長安尷尬的摸了摸鼻頭,還好她看不到自己痴痴呆呆的樣子。
「這就是你說的三里溪?」莫輕水問道。
「對,這城外我稍微熟悉點的地方就是這兒。」徐長安答道,接著說:「這裡啊,春天桃花盛開的時候美極了,落英繽紛。」
讓他沒想到的是,莫輕水聽到這話不喜反怒。
「這麼說來,有很多樹咯!」
「當然啊!」徐長安正想比手畫腳的訴說這裡春天時候的盛況時,莫輕水淡淡的說了兩個字:「蠢貨!」
徐長安有些不敢相信,便立馬停住了嘴巴。
「我們面對的是殺手,和殺手對戰最好是在寬闊的平原,他們沒有地形的依託,你倒好,把我們帶到樹林裡來,待會他們藏匿於樹林之中,我們防不勝防!」
徐長安聽到這話,這才驚覺自己犯了個極其愚蠢的錯誤,立馬說道:「那我們換地方!」
「這城外多少里的桃花?」
徐長安撓了撓腦袋,聲音低沉的說道:「傳聞是十里桃花,估摸沒有十里,也得有個六七里吧?」
「那來不及了!」
莫輕水摸索著,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解開了背上的琴,坐了下來。
「你用什麼武器?」
「劍!」
「那你的劍呢?」徐長安一陣沉默,看著她皺起的眉頭,心裡一緊,立馬隨意的扯了一片樹葉,放在唇邊吹了起來。
莫輕水有些詫異,但也沒有阻止。
……
正躺在書桌上,敞開肚皮,頭倒懸而下的小白看著在扎馬步的沈浪,滿眼之中都是鄙夷之色。
三位先生沒了文道上的學生,無聊之際,便想起來一件事兒。
沈浪熱衷武道,那三人無聊的話可以幫沈浪打基礎啊!
想著,便開始「折磨」起沈浪來,不是讓他從井裡挑水倒入大缸,然後從大缸挑水倒入井裡,便是讓他扎馬步。
有了三位先生的插手,小白便徹底的閒了下來,可它又有點不好意思再度跑出去玩耍,便只能每天看著沈浪被「折磨」。
突然,一陣陣聲音傳到了它的耳朵里。這聲音柴薪桐等人也只是略微有些驚奇,便沒再管,可小白卻在桌子之上一個轉身,躥了出去。
「怎麼回事?」柴薪桐猛地站了起來,看著小白的身影。
他們完全可以肯定,這小白是因為那奇怪的聲音才出去的,能用聲音喚走小白的,大概率只能是徐長安了。
都是聰明人,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莫非徐長安遇到困難了?」柴薪桐喃喃自語。
同時,何晨還有孔德維都看向了柴薪桐,一同看著小白消失的方向,沈浪也能趁這個機會站起來鬆了松筋骨。
「要不要……」何晨不確定的說道,話未說完,柴薪桐手掌上揚晃了晃,制止了他:「我們先別動吧,不知道是衝著你來的,還是單純的針對他。不過,問題應該不大,在這長安城裡,只要他亮出身份,基本都會有人相幫。」
看著有些放心不下的何晨,柴薪桐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沒事的,若實在放心不下,一個時辰他們若還不回來,我們便去尋他。」
何晨聽到這話,便也沒有堅持,點了點頭。沈浪看到三人轉過頭來,立馬紮起了馬步。
只是在孔德維轉身的一剎那,他朝著在外靠著牆壁喝酒的洪老使了個眼色。
洪老看著三人轉過了身去,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
他拿起來酒壺看看,喝人嘴軟,拿人手短啊!而且小先生吩咐了,那自己也只能走一遭了。
小白出了大廳,便直接鑽進了徐長安的臥室,那柄紅色的長劍包裹著麻布,只露出了紅色的劍柄倚靠在床邊。
本來焚也算是神物,非它認可的人拿不動它,可小白長時間的陪伴著徐長安,一人一貓經常並肩作戰,所以也沾染了徐長安的氣息。
小白叼起了長劍,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只是它沒注意到,平日裡只會喝酒,偶爾咧開大嘴齜著大黃牙笑的老頭悄悄的跟在了它的身後。
小白叼著長劍,口水不停的落在了地面上。畢竟它沒有手,只能用嘴叼著,徐長安也沒那個實力支撐著長劍自行飛過去找他,只能死死的叼著長劍。
莫輕水靜靜的坐在石板之上,手扶在了琴弦上面。
月光之下的徐長安,一襲青衫,背部有個傷口,不停的滲著血。他站得挺拔而修直,月光打在了他的身上。可惜的是,莫輕水看不到。
不一會兒,莫輕水耳朵微動,緊張了起來。
「有東西過來了!」她立馬說道。
徐長安也緊張的看著前方有些漆黑的樹林,生怕突然竄出兩個提著大刀的敵人來。
終於,他看到了那道白色的小小身影,鬆了一口氣。
「沒事,我的武器來了。」
小白把長劍往地上一放,頗為幽怨的看著徐長安,隨後眼睛一亮,看向了安靜的坐在石板之上的莫輕水,突然換了一副模樣,還甜甜的「喵」了一聲,就朝著莫輕水蹭去。
「色貓!」徐長安嘟囔了一句,便俯身拾起了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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