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縱酒逍遙,少年輕狂(2/2)
大人們開始在巷子口扯著嗓子喊自家的小淘氣鬼,畢竟該是吃飯的時間了。
那些孩子們依依不捨的離開了徐長安,很快,又只有他一個人了。
那些藤蔓植物爬在牆上,享受著最後的夕陽,那扇門緊緊的關著,門口也沒有了那張大大的搖椅。
一個孩子猛然跑了過來,朝著徐長安笑笑,便笑著離開。
徐長安嘆了一口氣,孩子終究是孩子啊!
小的時候,離別也能笑著;等大了,離別的時候只能苦笑著。
這時候,當初給他們臘肉的大嬸端著一盆水走了出來,她看見徐長安,愣了愣,便急忙說道:「小哥,你來了啊,莫姑娘去哪了?」
「她有些事,過段時間才會回來。」徐長安勉勉強強的笑道。
大嬸把水潑了出來,搓了搓手道:「對了,莫姑娘走的時候門都沒關,以前偶爾也會這樣,後來啊,她就給了我一把鑰匙,你要進去看看麼?」
徐長安聞言,點了點頭。
大嬸用衣服擦乾手之後,便走進了屋子裡,隨後摸出了一把鑰匙遞了過去。
走進屋子,裡面很是凌亂,所有的東西都被翻過了一遍。
他走進了側房,那裡應當是她的臥室吧,只有一張床,床上有蚊帳,旁邊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盞燈。
一眼就能看清楚的房間,難怪沒有被人翻。
徐長安苦笑了一聲,挽起了袖子,幫她收拾著。
她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很快便收拾得差不多了,徐長安看了一眼門口的那把搖椅,想了想,便抬了出去。
他學著她的姿勢,蜷縮在了搖椅里。
難怪她那麼喜歡,挺舒服的。徐長安想著,嘴角終於有一絲笑容。
正在此時,大嬸家傳來了香味,大嬸抬著一碗飯走了出來,遞給了徐長安。
「你和莫姑娘挺像的,她也是喜歡這麼坐著。」徐長安一愣,不自覺的接過了那碗飯,一樣的臘肉,同樣的香。
看得徐長安大口的吃著,大嬸走回了屋子。
徐長安吃完之後,便送碗過去。
臨行的時候,他想了想,摸了摸身上,摸出了一張銀票。
大嬸一看,立馬擺手。
「幹啥呢?一碗飯而已,當初誰家有點啥事,莫姑娘不言不語的幫著我們。大家都是鄰里,都記著心裡呢!」
徐長安聽到這話,心微微一暖。
他把銀票收了回來,想了想,把鑰匙也遞了過去。
「她很久才會回來,你先幫忙保管吧!以後我來的時候,再來找您討要,若是有人要來看什麼,你給他們就是。」
徐長安知道肯定還會有人來這裡找線索,怕影響到他們的生活,故意交待好他們。
大嬸點了點頭,小心的收起了鑰匙。
徐長安轉身離去,大嬸想起這個青衫青年的行為動作,而且還隨意拿出銀票的架勢,知道他不簡單,自然也猜測出來莫姑娘不簡單。
他們這些小百姓,除了賺大錢之外,更希望平平安安的。
不知道她哪裡來的勇氣,朝著那道有些蕭索和孤單的背影大聲的叫道:「以後帶著莫姑娘來吃臘肉飯啊!」
徐長安步子一頓,忍住了眼淚,點了點頭,沒有轉身。
「好的。」
……
徐長安才回到侯府,便看到洪老倚靠著一株桃樹,對月獨酌。
他才想邁步掠過,鬼使神差的又走了回來。
「能借我一口酒麼?」
洪老鼻子紅紅的,斜著眼看了他一眼,還是把酒壺丟給了他。
徐長安灌了一口,擦了擦嘴,這明明是他的酒,不知道為什麼從別人的壺裡喝宗師要感覺好喝一些。
「臭小子,你那劍法不錯啊!」
洪老接過徐長安拋過來的酒壺,說了一句。
「不過啊,你這小子是個死腦筋,心裏面的事情也極多,再好的劍法都施展不出來。」
徐長安低著頭,一言不發。
洪老齜起了大黃牙,似乎是有些醉,把酒壺高高拋起,丟下了背著的長劍,隨後折了一根桃樹枝。
月光下,髒兮兮的老頭揮舞著桃樹枝,似乎揮灑,如同一個潑墨寫意的大師一般。
「人生嘛,沒那麼多憂愁,有喜歡的姑娘就去追,有敵人就把他斬咯。教你《御劍訣》和《破劍訣》的那個人當初是何等的瀟灑寫意,怎麼收了一個徒弟呆呆傻傻的。除了會一點穿女裝騙人的小把戲,就看不開其它的事了,就不會做點其它的了?」
「喜歡一個姑娘,越過千山萬水,把她的敵人踏在腳下,大聲的告訴她你想說的話。」
徐長安一愣,隨即臉紅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酒還是洪老的話。
他總覺得洪老有些熟悉,原來是和瘸子認識,都是一類人。
「小子,你見過那個瘸子當年的劍法麼,瀟灑自如,縱使他十幾年修為沒什麼進步,現在的我也不敢說是穩勝他,你呀,要學學人家的心境,別丟臉。」
說著,便把桃樹枝扔給了他。
「心裏面什麼都別想,使出那晚你和那女娃子配合時的劍法。」
徐長安一愣,拿著桃樹枝,有些不知所措。
「是不是酒沒夠,接著!」
說著,便又丟給他了一壺酒。
徐長安灌了一大口,頭暈暈的,揮舞著桃樹枝。
他拿著桃樹枝,什麼都沒想,肆意揮灑,桃枝所指,劍氣當至。
徐長安突然覺得心中無比的暢快,這一個全是桃樹的小院子裡,劍氣縱橫,一道身影也瀟灑至極。
洪老眯著眼笑,這小子悟性不錯,不愧是封魔劍體,不過他那關竅啊!
想著這個,他灌了一口酒,啐了一口。
「不就關竅麼,以後以力破之便可,自己怎麼也小家子氣了。」想到這裡,便樂呵呵的傻笑。
柴薪桐、孔德維和何晨帶著沈浪也聞聲趕來,看到這一幕,三人相視一笑,而在遠處的一株大樹上,小白看向徐長安的眼中也發著光,小爪子也揮舞著。
桃枝朝天一指,劍氣朝天而去,隨即長嘯一聲,心中暢快無比。
「用劍者,當瀟灑!」
柴薪桐說完之後,手微微一彎,一柄青色的竹劍呼嘯而至,刺向了徐長安。
徐長安見狀,大笑一聲:「來得好!」
桃樹枝揮舞,如同那夜一般,無論柴薪桐的竹劍如何進攻,都被完全擋下,可徐長安也並不是被動防禦,桃樹枝也逼得柴薪桐不停的後退。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柴薪桐在陪他練劍,他也把修為壓制在了通竅巔峰,而且沒有用他浩然正氣所煉之字。
可正因為這樣,柴薪桐居然被徐長安不斷的壓制,桃枝所到,劍氣四溢,就連柴薪桐都有好幾次險些被逼得用出匯溪中境的修為。
最終,柴薪桐往後一退,停了下來。
他的衣領處有一個小小的豁口。
徐長安也停了下來,此時他心中煩緒解開,他也明白了,只有查清楚一些事,解決了那些人,才能去找那個姑娘。
若是現在去,只會添亂。
人生吶,沒那麼好糾結的,喝口酒,悶著頭前行那便對了!
「懂了麼?」洪老突然問道。
徐長安點了點頭:「懂了!」
我和你半個師父見過那位前輩,那位前輩當初對我們說過:「年輕的劍仙嘛,應做到三十二字,內心通達,劍法才會暢快。」
所有人立馬提起了精神,豎起了耳朵,遠處的小白也是一樣。
「行俠四海,問劍八方;劍鋒所指,吾心所向。
縱酒逍遙,踏歌四方;江湖路長,少年輕狂!」
洪老說著,再度嘆了一句道:「縱酒逍遙,少年當輕狂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