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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君子論道(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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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論道(下)

徐長安聽到這話,便凝神細聽,畢竟這什麼「君子論道」他也是第一次聽說。

他也有些鬱悶,這小夫子不和他說就罷了,可這柴新桐也遮遮掩掩的,這「君子論道」大會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大會,怎麼他們兩人防自己就像防賊一樣。

徐長安本就是個極其聰明的人,大愚若智,平時雖然看上去什麼都不知道,不在乎。可這事兒他仔細琢磨了一下便知道了原委。

小夫子住在了忠義候府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若柴新桐跟著徐長安進了侯府,之後的「君子論道」大會無論結果如何便都會引人非議,以柴新桐的性格,自然不願和徐長安去侯府。

柴新桐雖然也看似大大咧咧,在通州的時候,那一襲白衣勝雪的袍子也給他穿得松松垮垮,沒了絲毫的美感。甚至喝花酒還會賒帳,編起竹簍來還不休邊幅。

可這些都是表象,他是個心氣極高的人。

不然也不會寧願被嗜血蝙蝠咬得渾身是傷,之後也不會主動和徐長安提上半句。

他答應過的是,他一定會做到。

想必這次的君子論道,他也給自己定下了一個目標。

能讓柴新桐這麼謹慎和在乎的目標,那只有一個,便是奪魁!

徐長安想到此處,嘴角浮起一絲笑容,想不到當初那位愛編竹簍的小先生也會避嫌了。只不過,這場熱鬧,他是湊定了!

只要不露出真容便行,徐長安想了想,繼續側耳聽著。

隔壁才起了個話頭,在隔間裡的客人們立馬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對啊,我可是聽說了,這一屆的君子論道,有不少的小先生才情、情操都驚艷才絕,甚至傳聞有幾人有聖人之姿。眾所周知,這夫子廟夫子最大,接下來便是小夫子,然後到各州的大先生,之後便是小先生。這一般來說,幾屆的夫子都是由小先生一步一步爬上來的,聽說,今年的魁首會直接被小夫子收為徒弟!」

聽到這個消息,滿堂皆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代表著什麼,誰成為了小夫子的徒弟,等小夫子成為了夫子,那他的徒弟豈不是有很大的可能成為小夫子麼?

一般來說,所有的小夫子都師從於夫子。

短暫的寂靜之後,立馬又熱鬧了起來。

「這麼一說,是不是夫子廟要換代了!」

這一屆的夫子不知道年齡多大,但肯定是個糟老頭子,而最近小夫子又頻繁活躍於世間,這些動作不得不讓人懷疑夫子是不是打算退了。

聽到這麼說,頓時有人噓聲,也有人佯裝沒有聽見,立馬跳過了這個話題。

可這個話題,徐長安卻是最為關注的。

小夫子天天嚷著自己是他的師弟,可他今天才知道夫子廟的構成。

夫子廟以夫子為首,只不過一般處理事務的是小夫子。小夫子統領聖朝二十四州所有的夫子廟。

地方上的夫子廟便是以大先生為首,他們也會尋訪一些修煉、品行和學識都不錯的讀書人為小先生,協助自己管理一州的讀書人。當然還有很多的大先生會直接收小先生為徒。

不過他們讀書人的收徒並不是和各大門派或者遊俠一樣,以師為父,一日為師便終身為父 。

讀書人以達者為師,師便是師,父便是父。

所以,江湖之上改門易庭換個師父會成為江湖大忌,受千夫所指,可這夫子廟卻是不同,只要為師者覺得自己教不了徒弟,便不會強求徒弟對自己執師之禮;若是遇到了德行學識更高的人,他們還巴不得自己的徒弟去向那人學習。

想到如果柴新桐奪魁,小夫子收了他為徒,徐長安便忍不住想笑。

他實在想不到,柴新桐喊自己為師叔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徐長安愣了會神的功夫,大堂中的隔間已經開始討論起各州的種子選手了。

這些人,都有可能是柴新桐的大敵,徐長安也想聽聽這夫子廟眾人的奇聞軼事。

一道聲音從某個角落傳了出來。

「你們誰請我一瓢酒,我和你們說說這齊姜之地的小先生。」

總體來說,陳天華在歡喜樓搞出的這個東西總體來說不貴,包間是免費的,大家互相看不到,又可以相互聊天,講到盡興處,還可以隔空飲一瓢酒。

陳天華的精明之處便在於此,雖然說是包間免費,可這些酒水算下來要比客棧和酒樓貴上不少。

縱然是如此,人們也更喜歡來這裡喝酒聊天。

聽到有人先講,徐長安正要應承,便有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一瓢薄酒,略表心意,這齊姜之地,也曾出過天下文聖,口吐蓮花,講遍天下至禮,我等也想見識見識這後輩風采。」

那人咂了咂嘴,打了一個酒嗝,舒服的哼唧了一聲,這才說道:「這齊姜之地的小先生自然是姓姜,若是論學識、品行,齊姜之地沒有小輩能出其右者。當然,這姜姓和我們的智勇候姜明那是沒半點關係。」

大家都側耳聆聽,卻沒想到等了半天就說了這句。

紛紛抱怨道:「酒也喝了,你就和我講這個?」

那人聽到抱怨四起,立馬說道:「這就講這就講。」

「這齊姜之地的小先生自然姓姜,名敬言。三歲懂謙讓,讓梨於父弟;六歲智謀過人,砸缸救友;十二歲寫得一首憂民詩,得夫子盛讚。如今弱冠,一身浩然正氣勝過齊姜之地的夫子,這九年來,護了一方讀書人安危。甚至他還開立私塾,鼓勵人以武護體,以文養身。自打他十一歲成為小先生起,這齊姜的讀書人出了一狀元兩榜眼!」

那人咂了咂嘴,似乎剛剛的那一瓢酒有些不過癮。

不過他還是接著說道:「更為恐怖的是,這一狀元兩榜眼年長他數十歲,卻都稱他為師,這讀書人的師可和三教九流中的什麼師門不一樣。自古以來,文人就多相輕,能讓狀元和榜眼甘心喚作師的人,你們自己想了看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坐之中不乏讀書人,要讓他們心悅誠服的服氣一個人都有莫大的難度,更別說讓讓狀元和榜眼心悅誠服的稱師。

過了會兒,立馬有人冷哼道:「這姜敬言確實不錯,可我孔魯之地也英才輩出,齊姜出聖人,我孔魯就沒出過麼?」

此人明顯是孔魯之地來的人,聽到有人鼓吹姜敬言,自然不服。

「孔德維舞象之年便著書立傳,姜敬言不過是得到了夫子輕飄飄的一句鼓勵,還孔德維卻是得到了盛讚!」

「再說,孔魯之地,學術氛圍濃厚,孔德維成為小先生後,孔魯之地金榜題名者雙手之數都數不過來,不過我們孔魯之地的小先生可謙虛的很,一直覺得人家能考上是通過他們自己的努力,和自己無半點關係,更不敢像某人一樣,往自己臉上貼金!」

此人說話之後,還冷哼一聲,明顯是和吹捧齊姜之地的人槓上了。

此言一出,瞬間引爆整套隔間,無數人立馬吹噓自己家鄉來的小夫子,甚至有人直接開罵。

要不是有這隔間,恐怕有些人會直接擼起了袖子干一架。

陳天華著實有些精明,聽到這個情況,立馬做莊開了一個盤。

所賭也簡單得很,就是看誰能夠在君子論道上得魁首。

二十四州的小先生都榜上有名,任由這群吵得要炸鍋的人去下注。

別說所有讀書人都是窮酸,此盤一開,不少人紛紛解囊支持自己家鄉的小先生,甚至有人一擲千金,大把的銀票就投了出來。

此舉不僅讓大堂里的紛紛解囊,就連樓上那些要了專門包間美酒聽曲聊天論詩的公子哥們也紛紛出言相幫自己中意的小先生。

那架勢比見花魁都凶,吵吵嚷嚷的,本就是盛夏,整座歡喜樓更加變得熱火朝天。

陳天華還製作了一個巨大的榜,直接掛在了大堂一進門就能看得到的位置,上面有著二十四位小先生的名字,後面則是銀兩數,給人一種販賣人口的感覺。

不過這些銀兩數卻是下注的數目,同時陳天華為了刺激這些人下注,還以這下注的數目多寡給這些位小先生排了一個名。

如此一來,爭奪更加的慘烈。

徐長安暗自搖頭笑了笑,這陳天華真會玩,也不知道這一番下來,自己這歡喜樓能入帳多少!

不過他對錢一直沒有個什麼概念,夠吃飯喝酒便好。

他現在更感興趣的是那個榜單。

陳天華應該是早有準備,很快便給樓上包間和樓下隔間各自送了一本小冊子,上面記載了二十四位小先生的生平,並且陳天華還揚言,一個時辰後正式開盤。

這一個時辰中,吵鬧聲低了一些。

他們都鼓足了勁,等著盤口一開出來,一定要讓自家的小先生位於榜首。

一個時辰後,果真巨大的榜單掛在了大堂,而且還手抄了一份,送給了各位。

果不其然,首先第一的便是齊姜之地的姜敬言,接著便是孔魯之地的孔德維。他們兩人名字之下,所下的金額都差不多,所以兩人賠率極低,且都相似。

徐長安瞟了一眼,緊接著的三人都是臨近長安幾州的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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