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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君子論道(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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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安瞟了一眼,緊接著的三人都是臨近長安幾州的小先生。

而柴新桐,則可憐巴巴的墊了底。

一般來說,科舉考試之後,榜上有名者的家鄉便會被人深挖,這可是一種榮耀,同時他家鄉的小先生也會被人所熟知。

畢竟小先生的作用便是維護讀書人的權益,更會和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交流學習。

通州那地方,毗鄰北蠻,連年戰爭,別說來長安趕考的士子了,讀書人都沒幾個。

所以這柴新桐也沒幾個人認識,壓他的人倒也有,不過那些人只是看著賠率太高,想投機取巧發一筆而已。

徐長安笑笑,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了幾張銀票,拉動隔間的繩子,不一會兒便有一女子穿著長裙款款而來。

徐長安全都壓了柴新桐,可他的排行也沒有多大的變化。

只不過從倒一變成了第二十,擺脫了後三的位置。

一群人下完注之後,便又吵了起來,都在說一些小先生的風流趣事。

徐長安聽得入神,沈浪則是一直打著哈欠。

終於,有人說了這君子論道所在地。

知行樓,一座平日裡無人問津,大門緊閉的樓。

這君子論道就在知行樓展開,不過周圍都有士兵嚴守,而且要得到邀請的人手執令牌才能進去一觀這君子論道。

能得到邀請的人,都是一些著書立傳,德行被四方讚頌的人。

徐長安皺起了眉,他想去看看這君子論道,可卻進不去啊。

他走出了隔間,看到了陳天華這個小胖子正在樂呵呵的算錢,他帶著沈浪衝著他低聲說了幾句,陳天華便立馬放下了帳本和算盤,給徐長安安排了一個包間。

陳天華、薛潘還有春望看著徐長安皺眉不展。

徐長安要去看看這君子論道,要他們想辦法。可他們能想什麼辦法,這君子論道,別說忠義候,就連晉王和聖皇沒邀請都沒有資格進去一觀。

三人盯著徐長安,最終無奈的搖了搖頭。

被邀請的,都是名滿天下的大人物,想要冒充都沒有辦法。

最終陳天華一拍腦袋,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這君子論道所需費用都是直接往戶部報,我想起來了,他們雖然管得嚴,可也需要人端茶倒水,前幾天我父親都還想尋幾個家底乾淨的婢女送過去。」

聽到這話,薛潘、春望、沈浪還有徐長安都轉頭看向了陳天華。

陳天華看著徐長安「嘿嘿」一笑,有幾分猥瑣。

「咱忠義候生得白淨,臉也精緻,可以扮做女人啊,到時候我和我爹說一聲,反正他也是小夫子的未來小師弟,小夫子知道後也不會責怪於他。」

薛潘、春望和沈浪聽到這話眼中都充滿了渴望。

徐長安嘆了一口氣,只能點了點頭。

陳天華拍了拍沈浪道:「只是這樣的話,你可不能去了。」

沈浪撇了撇嘴,滿不在意的說道:「我才不願意呢!那些人說話文縐縐的,無趣得很!」

……

三天後,天才剛剛亮,知行樓外重兵把守,而裡面一群人則活了起來。

一群婢女生得好看,身材也高挑。她們正擦著桌子,不一會兒便會有大學士們在這兒談經論道。

高台之上放著五把桌椅,而下面則是由兩排凳子,一排有十二之數。

再往後,則是三十多把椅子和小桌子,上面都放著茶壺和茶杯。

高台之上的自然是五位教習所坐,這五位教習一般是由名滿天下的大學士所組成,來協助小夫子處理讀書人的人,他們年紀都偏大且沒有修為,大多年輕時候都在翰林院編纂過書籍。

過了不久,便有人進來了,首先來的,自然是那些小先生。

徐長安變成了一個皮膚白皙,身材高挑的美女,穿著裹胸長裙,不時瞟向那些小先生。

首先進來的,是那些被邀請來觀禮的老人,他們坐下之後,小先生們這才走了進來。

小先生們的座次並沒有什麼講究,先到者便先選一個坐下便是。

門口有侍衛驗證了身份之後,便直接把他們放了進來,進來了他們也沒爭搶位置,便隨意挑選了坐下。

徐長安也看到了柴新桐,他坐在了第二排靠中的位置。

等到坐下之後,那五位教習這才顫悠悠的走了進來。

「此屆君子論道開始,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裡的考核沒有什麼標準,若是諸位的言論能讓我等滿意,便能直接及格,有機會提拔為大先生。至於其餘的考核,什麼修為之類的,我們幾人也不懂,日後夫子廟會另行安排。」

坐在中間頭髮蒼白的老人緩緩說道。

「不過,據說此次考試,成績優秀者可被小夫子收為徒。我們這裡的論道,占據了總成績的四成,所以說,還請諸位全力以赴,談一談不一樣的見解。」

老人說完,便揮了揮手中的戒尺說道:「君子論道,開始!」

下方的二十四人沒人作聲,過了會兒,終於有人站了起來,他穿著月牙白的袍子,戴著綸巾,朝五位教習一拱手道:「學生來自袞州,姓汪名知禮。學生自知學識有限,先來拋磚引玉。」

看到五位教習點了點頭,他接著說道:「學生此番要說的便是這『禮』一字。」

「何謂禮,先賢有曰:『君賜食,必正席先嘗之。君賜腥,必熟而薦之。君賜生,必畜之。侍食於君,君祭,先飯。疾,君視之,東首,加朝服,脫紳。君命召,不俟駕行矣。』此乃禮也。」

只見這位汪知禮以先賢開篇,接著便大談禮制,其實不乏出彩之處,引得五位教習不停的點頭。

最終談罷,五位教習說了一個「過」字,便知道他已經過了及格線,但是不知道具體打了何等的分數。

「可有人有不同見解的?」五位教習問道。

徐長安撇了撇嘴,這人的見解他可不同意,其中還說道,肉應該怎麼食,衣服應該怎麼傳,才為禮。若真是那樣,人不得累死?

人生在世,本就該逍遙自在,活成那樣,還有什麼意思?

他可是真希望有人能夠站出來,罵醒那塊榆木疙瘩。

柴新桐想了想,緩緩的站了起來。

「學生柴新桐,有三問想請教學兄。」

柴新桐先朝五位教習一拱手,隨即看向了汪知禮。

「請!」汪知禮也拱手回道。

「此先賢也曾大談過尊重生命為禮,可他卻有這麼一樁往事『廄焚。子退朝,曰:『傷人乎?』不問馬。一問此為何故,馬與人皆為生命,為何只問人,不問馬?」

汪知禮臉色微變。

「此先賢還曾說過:『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食饐而餲,魚餒而肉敗,不食;色惡,不食;臭惡,不食;失飪,不食;不時,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醬,不食。肉雖多,不使勝食氣。唯酒無量,不及亂。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不多食。』在學兄的論述之中,此也為禮,敢問賢兄,可曾經歷兵刀之禍,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別說有腐爛的肉,有時候連泥土都得吃,難道在學兄的眼裡,他們便是不知禮的人麼?此乃二問。」

汪知禮恨恨的瞪了一樣柴新桐。

「第三問,源自學生自己,學生愚以為,禮之一字在於心,顯於行。心重於行,我輩中人,生於安樂,消灑自如。而學兄之認為,必須衣著整齊,肉食方正才為禮,可否流於表面。先賢之說,並不過錯,他乃是治亂國,規劃百姓,才有此言。如今聖朝,人人富足,百姓德行亦不差,又怎麼需要怎麼東西呢?在下認為,學兄此言略微空曠,此乃三問。」

說罷,便微微一笑,拱手坐下。

五位教習臉皮微動,最終只能嘆了一口氣道:「汪知禮,你可還有補充?」

汪知禮臉皮通紅,只能咬著牙說道:「學生沒了。」

教習點了點頭,他便坐了下來。

這時候,所有人都看了一眼柴新桐。

甚至名聲在外的姜敬言和孔德維都暗自把柴新桐列入了需要注意的對手名單之中。

註:兩段引用,皆來自《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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