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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論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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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忠

武考的日子已經定了下來,三天後的長安城內。

同時,這一日,西方極高的一座雪山之上,一個人驀然睜開了眼睛,湛藍的眼睛如同山上的天池水一般,深邃而又神秘。

白色的袍子甚至比這雪還耀眼幾分,他的褐色皮膚和這雪呈現出了鮮明的對比,他抖了抖手,宛如一根腐朽的木棍一般,生怕下一瞬間就成了兩截。

他從雪裡爬了出來,這才看到他銀髮如絲,枯瘦如柴。

這位老人歪著頭想了想,使勁的搖了搖頭。似乎這樣這才能恢復一些記憶。

「對了,我讓他幫我看看徐長安那個小子。」

接著一拍腦袋,這才悠悠的說道:「夫子廟的考核也該開始了吧?」

說著,把手藏在了寬大的袖袍之中,掐了掐指,白如雪眉頭皺了起來。

「短短的時間內九龍符出現了兩枚,這群畜生還是按捺不住啊!」

他才站起來,便又坐了下來,滿臉的愁苦。

這極西之地,終年積雪。雖然長安已是盛夏,可這裡卻還是白雪皚皚,雪深的地方甚至能把一個成年人的腰都給淹沒了,傍晚的時候,夕陽與白雪連成一線,白雪在夕陽映著光,似乎快要被這微黃的夕陽給點燃。

「算了,算了。這天下之大,老夫老了,一肩也挑不動。」

說話之後,這才站了起來,抖了抖肩頭上的積雪道:「天地且寬,容老夫抖一抖肩上積雪。」

他伸出雙手,面相夕陽,如同要擁抱夕陽一般。

隨即放下手,撓了撓腦袋說道:「算了算了,把所有的事都丟給那群嫩肩頭,只怕他們還扛不起來,老夫的老肩頭能扛還是扛扛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呼出。

睡了三個月,終於醒了,出來活動活動筋骨。

他看向了遠方,喃喃自語道:「當初他答應過我,要讓所有的讀書人都挺得起腰杆,扛得住天下,我這才收了他當徒弟。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老人說道「天下間的讀書人都挺得起腰杆,扛得住天下」的時候,湛藍的眼珠也亮了一下。

他看向了遠方,再度抖了抖身上的積雪。

「歸去吧,逍遙一時,當是歸期。」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句話,想到了那個抱著劍的白衣年輕人如是說。

「逍遙一時,當到歸期了!」

老人也嘆了一句,看向了遠方,隨後有些憤然的啐了一句:「這軒轅家真能鬧騰,不聽話就罷了,還非要動九龍符!」

這雪山之上,老人飄然若仙,一柄青色的竹劍飛到他的腳下,很快只留下了一個白點在天邊。

不過,那個方向卻是看得出來,那是長安。

……

與此同時,何、楚兩位新的地主今日才看到他們鄰居的真面目。

當那位熟悉的老人走出那座沉重的大門的時候,何晦明正一臉羨慕的坐在樹下看著楚家老祖逗著一個小女孩。

每當這個時候,楚家老祖總會抱著小女孩走過去,摸了摸小女孩的瓊鼻,把小女孩湊到何晦明的眼前說道:「怪孫孫,快叫祖爺爺。」

小女孩一雙烏黑的大眼睛閃著光,看向了這個一半臉黑一半臉白的祖爺爺,她有些畏懼。可看了看抱住自己的老人,也稍微有了些膽子,脆生生的叫道:「祖爺爺。」

這一聲「祖爺爺」,樂得何晦明合不攏嘴。

但很快,何家老祖恨恨地看了一眼楚家老祖道:「楚老頭,你誠心的是不是,等著我也催催我家景淮,讓他趕緊討媳婦,給老子生十個八個小東西玩。」

那小女孩極其的聰慧,歪著頭想了想道:「祖爺爺是老東西麼?」

何晦明愣了愣,這才拍著胸脯指了指自己和楚家老祖大笑道:「對,對,我們都是老東西!」

單臂的楚家老祖也滿臉的微笑。

用單臂換這樣的老友和後代,划得來,划得來!

何家老祖看向了楚家老祖的身後,笑聲突然戛然而止。

臉上表情凝固,眼角紋微微抖動了一下,眸子中立馬出現了一抹激動之色,身子都跟著顫抖了。

楚家老祖正在疑惑間,只見何晦明緩緩開口,聲音也有些顫抖。

「樊將軍,是您麼?」

那位有些佝僂的白衣老人點了點頭,笑著看著兩位老人,仿佛看自己的弟弟一般。

楚家老祖猛地轉過頭,眼中先是有一抹激動,但很快一抹擔憂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他拍了拍小女孩的背說道:「囡囡,回家去!」小女孩看了自家祖爺爺一眼,隨後抬頭看了一眼出現的白衣老人,白衣老人對著她笑了笑。

「白衣祖爺爺好!」

小女孩甜甜的問了一句好,便哼著不知名的童謠,跑回了楚家大宅。

楚家老祖和何晦明同時單膝下跪,朝著老人一拜道:「樊將軍好!」

白衣老人微微笑道:「我早已不是你們的將軍了!」

何晦明和楚家老祖低下了頭。

「一日是護龍衛,終生是護龍衛!」

何晦明咬牙說道,楚家老祖看了這位老朋友一眼,知道了他的意思,也咬牙說道:「一日是護龍衛,終生是護龍衛!」

白衣老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而他身後的何潛則是一臉鄙視的看著兩人。

「算了吧,前朝的舊事便不要再提了,起身吧!」

兩位老人這才站了起來。

「挺好的,這裡有山有水,你們來了這麼久,成為了鄰居一直也沒有見過。」

看著兩個老部下疑惑的神情,這位老人指了指對面的那座老宅。

「將軍您?」

何楚兩位老人一見,大驚失色。

「您不是還掌管著護龍衛麼?」

老人點了點頭道:「名義上是的,還和幾大統領都成為了結拜兄弟。我那些兄弟可能幹了,也不用我操心,所以能夠在這裡養養身子。」

兩位老部下立馬知道將軍如今的處境。

看著兩位有些尷尬的臉,白衣老人突然說道:「行了,也差不多了,改日喝一喝茶,好久沒進長安了,今日我也進去看一看。」

白衣老人看著低著頭的兩位,笑了笑,便轉身離去。

這兩位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老人,也不敢出言留一留當初的將軍。

看到白衣老人走了,兩位相視一眼,同時嘆了一口氣。

楚家老祖咬咬牙,看向了何晦明道:「我捨不得現在的日子。」

看著無動於衷的何晦明,他慢悠悠的轉身。

當他走到大門口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我也捨不得啊!」

……

去往長安的道上,何潛走在老人的身後,幽幽的說道:「他們?」

話還未說完,白衣老人接過了話頭說道:「他們啊,都貪圖現在的安穩了。」

聽得老人口中有放過他們的意思,何潛立馬急道:「可將軍您對他們的恩德……」

老人淡淡一笑道:「若是挾恩以報,他們發不了多大的光。你放心吧,差我的,終究會還回來。」

……

長安,歡喜樓。

柴薪桐看著徐長安,一臉的嫌棄。

孔德維是他約的,最終應付孔德維的還是自己。

那個傻小子當真是被「柴薪玲」給迷住了,到了雅間便左顧右盼,心不在焉,和柴薪桐探討學問就像丟了魂兒一般。

當然,歡喜樓的幕後老闆忠義候徐長安也出現在了包廂之中。

不過,孔德維身旁的洪老看著自家小先生失神的樣子,倒是狠狠的瞅了徐長安幾眼。

徐長安也有點心虛,只能乖巧的坐著,聽兩位夫子廟的同僚探討。

終於,等到傍晚,孔德維才依依不捨的離去,不時的往兩人身後看去,就像柴薪桐和徐長安把「柴薪玲」藏起來了一般。

當兩人看著孔德維離去的背影,同時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這個傻小子突然轉過了身,驚得兩位一個激靈。

孔德維臉頰微紅,低著頭,聲音低不可聞,鼓起了勇氣朝著柴薪桐問道:「不知今日令妹何在,莫非身體不舒服!」

該來的始終還是來了!

柴薪桐只能硬著頭皮回道:「不錯,舍妹的確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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