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夫子廟前風雨濃(2/2)
「夫子他決定要退下來,夫子廟面臨著極大的震盪,我可不希望被選中的人出什麼差錯,你也知道,這聖朝文人的地位,長安周邊的幾個州還好,可那些極遠的地方,書本和道理似乎成為了洪水猛獸,對於他們來說,吃得飽活下來才是最大的真理。」
晉王嘆了一口氣道:「這似乎也沒錯。」
小夫子搖了搖頭道:「錯了,若是亂世,自然是沒問題,再大的道理抵不過生存。」
他咂了一口茶道:「可現在我們有聖朝,南方已定,現在還有三大將軍鎮守邊疆。淤血殺敵的事,保一方安寧,應該是他們來做。」
「至於百姓,則是憑其所愛,想習武的習武,想學文的學文。」
「可現在呢?」小夫子反問道。
「不時文,無人傳遞一些好的東西,百姓只會越來越愚昧,越來越難以發展。」
他嘆了一口氣,幽幽的說道:「打天下是需要馬背和刀劍,可守天下和要一個盛世,卻是少不了筆墨紙硯。」
晉王看到小夫子認真的神情,只能說道:「聖皇他也不是那麼排斥文人吧!」
小夫子冷笑一聲:「他自然不排斥『文』,他排斥的只是不屬於他的『文』,他需要的是幾杆聽話的筆,而不是自由生長的思想。」
這些彎彎繞晉王是聽不大明白,不過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便是夫子廟絕對不會危害這個天下!
……
皇城腳下有一個小院。
大廳中燈火搖曳,三個人忐忑不安的站在一旁。
這三人很是面熟,都在武考之上出現過,只是其中一人第一輪便被淘汰,而剩下的兩人,一位是當日敗於王思和手下的胡先生,而另一位則是姜敬言了。
突然,一陣風颳過,那燭光搖曳了一下,便又頑強的站了起來。
三人看到這道身影,立馬單膝下跪道:「見過大人!」
那人沒有轉身,聲音有些嘶啞。
「你們讓聖皇失望了。」他淡淡的說道,三人都低下了頭。
「你們三人之中,也只有姜敬言表現尚可,其餘兩人……」他沒說出來,只是冷哼了一聲。
那兩人知道自己表現不好,只能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只要你們武考能取得一個較好的成績,聖皇都會想辦法讓你們成為小夫子,甚至夫子,可惜啊!」
他瞥了三人一眼,繼續說道:「聖皇陛下也沒放在心上,失敗了就算了,畢竟對手也不是等閒之輩。」
聽到這話,三個人鬆了一口氣。
「只是,最近樊老頭活躍了起來,他們不會放棄將要動盪的夫子廟,你們想辦法混進去。」
三人聽到,同時拜道:「必不辱命!」
這位大人冷哼一聲,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三人才要離開,走向大門,這位大人突然發聲:「姜敬言等一等,其餘兩人你們先去吧!」
那位大人聽得那兩人走了,緩緩說道:「聖皇讓我選一個人,給他一個提示。」
姜敬言聽到這話,怎麼不懂?立馬下跪謝道:「謝大人栽培。」
「聖皇說了,想知道樊老頭準備做什麼,可以從大皇子入手。」其餘的不需我多說了吧。
姜敬言再度道謝。
「還有,好好表現,聖皇也有幾件聖賢遺物!」
說完之後,那位大人似乎化作了一陣風,須臾不見。
……
鳳鳴閣。
今日沒有往日熱鬧,整個大廳就是那個盲眼白衣女子在撫琴,大皇子則安靜的坐下下方,用手撐著臉,認真的聽著曲子。
最後一個音落下,盲女輕輕的撫摸著這琴,隨後淡淡的說道:「皇子殿下,你心不靜。」
大皇子微微一笑道:「輕水,你這技藝可是越來越高了,只怕整個聖朝論撫琴,無能出你其右者吧!」
莫輕水一副古井無波的模樣,淡淡的回應道:「天外有天,誰知道呢?」
大皇子歪著頭,看著她道:「輕水,要不我們就一直在這裡,可好。」
莫輕水知道這大皇子的意思,仍是淡淡的說道:「皇子殿下,輕水只是一介草民而已,皇子您身份高貴。」
「你也不要用這個理由搪塞我了,我知道。」大皇子嘆了一聲說道。
莫輕水把手放在琴弦之上,淡淡的說道:「皇子殿下既然知道,那就別問了,皇子殿下今日不止是要聽琴吧?」
大皇子有些尷尬。
「殿下您有事就說,我能做到的必然會做到。」
大皇子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咬牙說道:「我想結交一番這何晨,可惜他一直住在徐長安的府邸,我若直接去,只怕徐長安為難我。大凡文人雅士,沒有不愛琴的,輕水……」
莫輕水截過了他的話,淡淡說道:「我知道了,我幫你製造一個機會結識他就行。」
大皇子看了一眼盲女,點了點頭。
白衣柔弱的盲琴女熟練的收起了琴,背在了背上,那琴比她還高,顯得她有些笨拙。
莫輕水走到了門邊,大皇子突然站了起來。
「我送送你吧?」
莫輕水雖然看不見,可她還是轉過了頭,大皇子看到那張清秀的臉,心弦似乎被撥動了一下。
「不必了,皇子殿下的恩情,輕水會記在心裡,當輕水完成最後三件事後,我們恩仇兩清。」冷清的聲音傳到了大皇子的耳中,心突然痛了一下,她似乎在倒數著離別的日子,還有些期待。
對於其餘的女子,大皇子可以用銀兩,可以用強。
可偏偏這個女孩子,他把她放在了心裡,擺得很高,所以他願意尊重她,尊重她的選擇。
莫輕水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大皇子只能看著那扇空蕩蕩的門,最終一聲長嘆轉回了屋裡。
……
城外的那個院子裡,老人面色不太好。
他氣的不是柴薪桐拒絕成為未來的小夫子甚至夫子,對於柴薪桐來說,他和他背後的那位師傅才不稀罕什麼夫子、小夫子的名頭。
他氣的是,這柴薪桐完完全全的拒絕了自己,不給自己一絲的機會,他看得出來,也是因為樊九仙的緣故,不然只怕這柴薪桐會直接罵他了。
樊於期的手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激起了茶杯里的茶水,灑到了桌面之上。
「不識好歹!」
何潛看著自家生氣的將軍,上前寬慰道:「其實也是一個好消息,我們插不進夫子廟。同樣,何晨被孔德維和柴薪桐護送成了武考第一,說明聖皇也未成功,他在將軍您身上施展的手段,在夫子廟這裡吃了癟。」
樊於期冷哼一聲,要是別人說這話,他早就一巴掌過去了,這是在揭他的傷疤。但說這話的是何潛,跟了他十幾年的老人。
他就是被聖皇和那個姓徐的算計,一步一步的失去了護龍衛的指揮權。
「我們的目的,不是夫子廟,既然借用不了夫子廟,那我們可以走另外一條路啊!」
樊於期眼神一凝,突然道:「你說的是胥先生?」
何潛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們和大皇子合作,能暫時掌控鐵浮屠,就有了初步的話語權,之後再徐徐圖之。」
「只是……」何潛話說道一半。
「只是什麼?」樊於期立馬問道。
「只是小姐那邊,畢竟對方是以聯姻作為條件的!」
樊於期冷哼一聲道:「都是我的兒女!難道我還不能做主,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為正統,她還能翻天了不成!」
「可只怕其它的少爺……」
樊於期一擺手道:「別提那幾個忤逆子,我自有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