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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故人喜相逢,濁酒一杯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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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被他嚇得直抱住腦袋,哪能說得出話來,大漢嘆了一口氣,把書生扔在了地上。

徐長安眉眼之中全是怒意,他雖然比大漢瘦小,和大漢畢竟是凡俗,徐長安把他抓了起來摔在了地上,不過徐長安卻未傷人,控制了力度。

大漢一翻身,爬了起來,從腰間摸出了一柄透骨尖刀,刀上還有著斑斑血跡。

徐長安見得大漢欲行兇,頓時大怒,捏緊的拳頭上泛著紅芒,只要這一拳打實了,這大漢得躺上好幾個月。

可他拳頭才出去,眼見得要打在了大漢的身上,只見一柄摺扇飛了出來,頂上了他的拳頭。徐長安見得這摺扇很是眼熟的樣子,正在思考間,只見一道聲音傳了過來:「這位兄台慢些,待我來和你講明前因後果。」

徐長安聽得這聲音也頗為的熟悉,看向了樓道口,只見一白衣青年走了上來。

兩人見面,同時一愣,隨後緊緊的抱在了一起。

「柴新桐,你怎麼來長安了?」

大漢見得幫他說話的柴新桐和與他打架的徐長安抱在了一起,下意識的後退半步。

柴新桐見狀立馬說道:「你別急,我們都是講道理的人,你的事,我了解清楚了,我和他說了,他會幫你做主。」

柴新桐說著一指徐長安。

大漢眼睛都瞪得溜圓說道:「他能幫我做主?」

隨即嘟囔道:「他不揍我就算不錯了!」

柴新桐拍了拍大漢的肩膀說道:「你別急,自會有公道的。」

柴新桐手一揮,只見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都就移到了跟前,他顧不得別人驚奇的眼神,把書生扶了起來,放在了椅子之上,指了指書生對面的空位,大漢會意,兩人面對面的坐了下來。

大漢眼中無懼,可這書生的眼中卻是有些閃躲和畏懼。

「我且問你。」柴新桐看向了大漢。

「你中午些時候,是不是在鬧市之中殺了一條狗,還受了傷。」

大漢點了點頭,伸出了左手,挽起了袖子,上面裹著一層紗布,還有紅色血滲了出來。

柴新桐轉向了書生問道:「午間的時候,你是不是在街上遇到了他?」

書生點了點頭。

柴新桐便繼續問道:「那狗是撲向你的,是也不是?」

書生再度點了點頭。

柴新桐問道這裡,看到還是一頭霧水的徐長安說道:「我啊,之前進城來的時候,看著這一個漢子再抹著眼淚,便問了下情況,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但又不相信這個天下間的讀書人會做出這種事,所以便去查探一番,讓這大漢來尋這書生。」

徐長安點了點頭問道:「那你說說看。」

柴新桐原本和煦的臉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聲音也有了幾分威嚴,帶著一絲浩然正氣問道:「那狗是和你嬉鬧,還是想傷人!」

書生被柴新桐一喝,頓時愣住了,只能緩緩的說道:「那惡狗要咬我!」

「這屠夫本是要救你,為何於公堂之上,你要反污衊他一口!」

那書生立馬慌亂了起來,想鑽到桌子底下,可之前被大漢一嚇,再加上柴新桐浩然之氣這麼一喝,仿佛自己沒有了腳一般。

「那賈姓大戶是長安城內少有的富公子,今日溜了一頭足有小馬駒大小的狗來鬧市,結果惡犬突然發瘋,奔向了你,這屠夫見狀,便沒有多想,抄起尖刀,一刀刺向惡犬喉嚨,結果自己還受了傷,是不是!」

書生聽著柴新桐的話,仿佛柴新桐也在場一般,說得分毫不差,只能點了點頭。

「之後那姓賈的公子哥看到自己的愛犬死了,便把屠夫告上了公堂,隨後賈公子找到了你,給了你大把的銀子,你便在公堂之上污衊這屠夫,說自己和惡犬嬉鬧,這屠夫不由分說便殺了那巨犬,因為有了人證,所以便判了這屠夫賠償賈公子!可這巨犬價格之昂貴,就是屠夫再賣十年的肉也償還不清,我找到這屠夫的時候,他正坐在路邊哭泣,懷中揣著尖刀,旁邊的樹上還拴著一根繩子。我去到他家的時候,他家裡已經被打砸了一番,妻兒準備服毒自盡!」

聽到柴新桐的話,這書生低下了頭。

「我查過你,你是舉人,來長安落第多次,後感無言面見江東父老,便留在了長安渾渾噩噩的度日!作為一個讀書人,沒面對失敗的勇氣,沒堅持正義的骨氣,沒有重頭再來的志氣,你有何顏面稱之為一個讀書人!學文者,心中自有志氣和傲氣,你難道不知道陸子昂也曾落第,但後還為越地請命的事麼!就你這樣的人,縱使心中詩文千萬篇,那也配不得讀書人三個字!」

柴新桐一番話說完,那書生身子不斷的顫抖,低著頭。

隨後他終於抬起了頭,雙眼通紅的咬著牙看著柴新桐道:「那又如何,賈公子的父親是工部尚書,他說了,只要我幫他,他就給我一個小官!」

他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勇氣,站了起來,指著屠夫和柴新桐說道:「我不知道他從哪兒找的你們,可你們能和他斗麼!等我當了官,我要把你們抓進去折磨!」

隨即看著柴新桐,柴新桐一襲白衣並不華麗,加上他在長安混跡多年,知道長安沒這麼一號人物,便說道:「看你樣子,也不過一個窮讀書人,你有什麼資格說我,等我做了官,你還得寫文章讚頌我!」

徐長安和柴新桐同時嘆了一口氣,心中都無比的失望。

「所謂的讀書人的名頭、傲氣、志氣、勇氣在我看來一文不值!」

那書生惡狠狠的說道,他還跳了起來,指著屠夫說道:「你殺了賈公子的愛犬,他不僅要你家破人亡,還要你的命!我故意出來引你現身的,他現在應該馬上到了!」

徐長安臉微微發燙,想不到他差點犯了大錯,他喝道:「冥頑不靈!」

那書生瞟了徐長安一眼說道:「又是一個想彰顯正義的蠢貨!」

正說著,便聽到樓道間傳來了腳步聲,同時還伴著一道聲音:「老子今晚平康坊都不去了,就要弄死那殺豬的,老子的寶貝那可是從西邊重金買過來的!」

掌柜的聽到這話,嚇得瑟瑟發抖,不過想到平日裡屠夫經常會幫助別人,有幾次他周轉不開,還賒肉給他,便鼓起了勇氣推了屠夫和柴新桐一把道:「快跑吧,我最多讓他砸一下店就沒事了,從陽台跳下去!」

屠夫一臉歉意的看著柴新桐,然後看著掌柜的道:「多謝兩位了,逃得了一時,逃不過一世,大不了不要這條命了,也不能牽連了你們二位!」

他說完之後,再度看了一眼柴新桐,卻發現那個阻攔自己打人的少年和這拿摺扇的讀書人反道笑了起來。

「都說仗義每多屠狗輩,今日算是真正的見到了,真正的『屠狗輩』!」徐長安淡淡的說道。

隨即他一把攬過了柴新桐的肩頭道:「多謝了!」

柴新桐疑惑道:「怎麼說?」

徐長安笑了笑道:「我若是助紂為虐,那怎麼行,畢竟我可是有身份的人。而且,若是讓我熟識的一個很厲害的讀書人知道了這事我沒做好,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柴新桐此時心中滿是感慨,自動忽略了徐長安所說的「家裡那位很厲害的讀書人」。

那書生一臉不屑,看著他們。

說話間,只見一微微有些胖,約莫弱冠(二十歲)的青年人走了上來。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那殺死自己愛犬的屠夫,恨得牙痒痒,便一揮手朝著身後的家丁道:「給我把他打死!」

那些家丁才衝上來,只見一道紅色的氣浪涌了過來,那些家丁全都被掀翻在地。

這工部尚書的賈公子這才看清站在屠夫身旁的徐長安,立馬頭上冒出了冷汗。

那書生看到賈公子來了,立馬迎了上去說道:「賈爺,這兩人多管閒事,把他們也弄了!」

賈公子聽到這話,反手就給了這書生一個耳光。

這徐長安現在長安的紈絝誰人不識,幾乎把他列為和姜明同一等級的人物,屬於那種有權還有能力的人,這種人,別說他,就是他爹來看到現在的智勇候和忠義候,那都得恭恭敬敬的!

他立馬走到了徐長安的身前,恭敬的說道:「不知道忠義候在此地,驚擾了忠義候,小的錯了!」

徐長安抬眼看了看賈公子一眼說道:「你倒是很威風啊,這些事我也沒資格多管,不是我的職責,明日我在京兆尹那等著你,誰是誰非說清楚,還有他!」說著指向了那書生。

那書生聽到「忠義候」三個字,早已嚇得汗流浹背。

看到賈公子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不甘,徐長安笑道:「若你不去,若是什麼時候聖皇讓我和你父親一起去覲見,那……」

賈公子聽到這話,汗珠大滴大滴的往下落,不停的鞠躬說道:「我去,我去。一定給忠義候一個滿意的答覆!」

徐長安揮了揮手,便讓賈公子帶著人滾了。

那掌柜的,知道了徐長安身份之後,似乎比剛才更加的害怕……

看得他們散去,徐長安看了一眼柴新桐,柴新桐輕輕的錘了一下徐長安的肩膀說道:「可以啊,忠義候,有模有樣!」

徐長安一把攬過了他道:「賞臉去寒舍喝一杯?」

柴新桐搖了搖頭回道:「不行不行,我來長安有事要做,去了你的府邸,那些人會有想法。而且啊,我和一位師叔一起來的,現在他在客棧呢!」

徐長安想了想,狡黠的笑道:「那去平康坊,你最喜歡的花酒喲!」

柴新桐一把推開了他,臉色有些微紅道:「你別胡說啊,我可不喜歡。」

隨即小聲附到徐長安的耳邊。

「以後別亂說了,她現在可凶啦!」

徐長安看著他的模樣,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便哈哈大笑。

「行,那就這兒吧!」

隨即掌柜的立馬上了幾壇就還有一些小菜,徐長安看著有些不自在的掌柜和屠夫,便大聲笑道:「一起一起,你們都是有情有義的好漢子,和我這兄弟一樣,一起喝一個!」

剛開始兩人有些拘束,可到後來,屠夫也放開了,和徐長安柴新桐稱兄道弟,還非要送兩人幾兩肉。

……

很多年後,屠夫有了孫子,他抱著孫子說道:「當年啊,爺爺也和大人物一起喝過酒!」

那小孩一雙大眼睛中閃著光,看著他爺爺問道:「多大的人物啊?」

老屠夫沒有回答他,指了指了天。

屠夫和書生來源於「仗義每多屠狗輩」典故,加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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