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故人喜相逢,濁酒一杯否?(1/2)
故人喜相逢,濁酒一杯否?
平日空蕩蕩的乾龍殿,今日熱鬧了些。
大皇子跪在下方,聖皇坐於龍椅之上,面無表情。聖皇身旁立著一個小太監,他原本只是立於大殿外,在這大殿外待了三四年,從未踏進這聖朝最高權力中心半步,就連探頭看他都不敢,只能看著那些官服上繡著各種飛禽走獸的官員們出出進進,看著那位昔日紅得發紫的大太監每日邁著小碎步,撩著長袍的擺角急匆匆跑進了大殿。之後大殿便關上了門,裡面說些什麼他聽不清也不能聽,可他知道,在聖皇身邊是件很榮耀的事,可惜這份榮耀於他而言,被這一扇門給擋住了。
這扇門把他的榮耀,風光全都擋在了外面,他也曾疑惑過,也曾不甘過,可他一個小小的候門小太監又能如何,大太監看不上他,各大官員也搭不上邊,只能把希望寄託於鬼神之說。
他找了個機會,換了一次班,花費了極大的代價,悄悄的出了一次宮。
這個小太監出宮可不是和郝連英一般找寡婦去了,他立馬找到長安最有名望的相士,跪著死皮賴臉的求那位相士看看自己何時能飛黃騰達。
那位相士嫌他煩,可卻又趕不走他,只能給了他八個字。
「荷蓮自敗,忠賢當道。」
他得到這八字讖言,便給那相士磕了個頭,歡天喜地回到了宮裡。
之後他還把自己的名字改了一下,從李賢改成了李忠賢。
改名兩個月之後,天大的喜事便落到了自己的頭上,郝連英去浣衣局做了一個掌印太監,聖皇身邊始終需要一個太監跑腿和傳話,他李忠賢便被叫了進去。
都說伴君如伴虎,雖然進入乾龍殿伺候聖皇是他一輩子的夢想,可真到這一天的時候,他還是有些慌張。聖皇的威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年輕的小太監只能咬住舌尖,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懼,儘量別讓自己的身體抖得太厲害,畢竟現在整個大殿裡除了他之外,另外兩位可能是現在和未來這聖朝的掌舵人。
聖皇看了這小太監一眼,畢竟只是十七八歲的少年,有些慌張也是再說難免,自己身邊有個用得稱心的太監不容易,偏偏那個人又犯了錯,自己只能再培養一個。
「你去門外候著,有事再傳喚你。」聽到了聖皇的吩咐,小太監咬了咬牙低著頭走了出去。
走之前,他還把大殿的門關了起來。
看到小太監出去了,聖皇臉色突然冷了下來。
「軒轅熾,你可真是可以啊,我才說給你個承諾,你就跑來要皇儲的位子,你是有多急!」
聖皇的眼睛眯了起來,一股危險的氣息從身上散發而出。
軒轅熾立馬低下了頭,伏在地上說道:「父皇,孩子並無不敬之意。只是縱觀其餘兄弟,熾兒並不認為其餘人有能繼大統者!」
此話一出,聖皇冷哼一聲,軒轅熾的口中溢出了鮮血。
不過他還是倔強的說道:「二弟無勇無謀,十弟雖然仁德,可他年紀尚小,仁德撐不起一個大國!至於其他人,更加沒有資格!」
聖皇看著他,突然笑了。
「本皇正值壯年,年紀從來不是問題。」
大皇子軒轅熾額頭漸有汗珠落下,他忽略了一個問題,自己父皇的修為足以讓他的年齡是尋常人的兩到三倍,自己太過了孟浪,暴露出了野心。
「現在,唯一的真龍只能是本皇!至於你,好好的在池子了待著,能不能成龍,要看本皇心情!」
大皇子低下了頭,咬了咬嘴唇說道:「那兒臣另有所求!」
聖皇畢竟是一國之君,駁回了他成為皇儲的請求,可那承諾他是當著眾大臣說出來的,豈能隨意收回,現在大皇子另有所求,聖皇自然不會耍賴。
「說罷。」
大皇子趴在了地上,說出了幾句話。
聖皇沉吟了起來,想了想,瞥了一眼大皇子說道:「此事本皇不會幫你做主,若是你能說服樊將軍,他若同意,朕自然沒有意見。」
大皇子聽罷大喜,立馬說道:「謝父皇!」說完之後,看見聖皇揮了揮手,他便走出了大殿。
「狠辣、自大!若是亂世自然是不二主,可現在是本皇的天下,盛世天下!」
……
盛夏六月。
這屋子從太陽出來便熱得和蒸籠一樣,要到了傍晚,才會有陣陣涼風吹來。
看著夕陽微黃的餘暉,吹著涼風,坐在樓上,喝著酒,這便是徐長安最近最為舒坦的時候。
受到了姜明的影響,反正天下太平,他也想掛上了大印和梁冠跑回山上去,可因為姜明在他之前動手,弄得晉王和小夫子有種風聲鶴唳的感覺,就連出城徐長安都得和兩人報備,還得有人跟隨。
不僅僅如此,小夫子怕徐長安在長安城裡待著無聊,還抱著各種古籍讓他研讀,這更讓徐長安苦惱,讓他想起了以前自己不看書被時叔用戒尺打手心的時光。
看到徐長安如此,最開心的莫過於沈浪,不管是在朔方還是在垂江,徐長安沒事便給他布置功課,讓他念書,偏偏這次輪到了徐長安頭上,讓他有種大仇得報的感覺。
徐長安自然不會讓他輕鬆,所以便讓沈浪陪著自己。
沈浪的開心過不了兩天,讓他不禁感慨:「不行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另外,小夫子看沈浪聰穎且根骨不錯,本想收他當一個記名弟子,可被沈浪給拒絕了,誰知道當了記名弟子會不會被逼著考狀元去。
徐長安只能另想辦法,等過了夏季,蜀山開始收徒的時候,把他送上蜀山去試試。
至於小白,徐長安和沈浪都沒時間陪它,它可是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天堂。
他繼承了他父親老黑的優良基因,引得長安城內無數的小母貓對它神魂顛倒。
更為重要的是,它還找到了幾個小孩組織的「賭窩」,它的牌九技術也日益嫻熟。
這樣的日子平靜而又痛苦,只有等到夕陽西下的時候,徐長安才能找到機會坐下來喝點酒,吹吹風。
薛潘還未正式入職,他和陳天華依舊在幫他管理著平康坊的幾座樓。
自己喝酒可不願去平康坊,以前他喜歡熱鬧,現在他可是喜歡安安靜靜的喝喝酒,吹吹風。
這是尋常的酒家,到了傍晚,人也比較少,畢竟平康坊的夜色比其它地方的夜色更加的美。
徐長安正喝著酒,便聽到噼里啪啦的一陣混響。
他歪頭看了過去,只見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摔在了地上,書生的手上和臉上都被從桌上落下的器皿碎片劃破了肌膚,上面有了不少的細小傷痕,血液也慢慢的染紅了書生的臉頰和雙手。
而他的另外一側,則是一個大漢。
大漢滿臉的虬髯鬍子,橫眉怒目,齜起了牙,一雙眼睛也瞪得如同銅鈴一般大。
徐長安看到這一幕,有些惱怒。
文弱書生被虬髯大漢欺負,這種事他可不能袖手旁觀。
他所遇到的書生,都給了他深刻的印象。
柴新桐,有情有義且瀟灑;陸子昂,一介書生,情深且身懷大意;更別說如今的小夫子了,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雖然最近逼著徐長安念書,他對小夫子如沐春風的印象有些下滑。
他站了起來,走到了那書生的身旁。
書生滿臉畏懼的看著那大漢,雙手撐著地,一步步的往後退,顧不上臉頰上的鮮血。
此時那掌柜老闆手足無措的站在了書生的身邊,看見徐長安走了過來想扶起書生,他一把拉住了徐長安。
「客官,別管了,這人可凶得很。」
「你認識這人?」
掌柜的點了點頭道,打人的這位,是個屠夫,平時除了會嚇嚇人,其實不管是價格還是口碑都挺好,從不缺斤短兩,可今日不知道發了什麼瘋,上了我這酒樓,便朝死的揍這書生。」
徐長安穿著一襲的青衫,雖然不甚華麗,可也素淨,在加上他腰杆挺直,經歷了戰爭的洗禮,氣質也佳,所以掌柜的怕他捲入事端,這才和他多說幾句。
「那這書生呢?」
掌柜的搖了搖頭道:「不知道,面生得緊。」
徐長安想了想,隨即小聲的和掌柜說道:「報官吧,讓明日京兆尹處理。」
那大漢耳尖,縱使徐長安壓低了聲音,也被這大漢聽到了。
「報什麼官,這傢伙嘴溜得很,到了公堂之上我可說不清!」
徐長安站了出來,立馬回道:「只要你是有理的?怎麼說不清?」
大漢狠狠的瞪了他一樣,隨後皺起了眉,半天才搗鼓出來一句:「反正就是說不清!」
徐長安被這無賴大漢氣得笑了。
大漢說完之後沒有理會徐長安,反而是盯著那書生吼道:「剛剛在公堂之上有本事污衊我,害得爺爺我受了三十大板,現在怎麼沒膽子和爺爺比拳頭了?」
說著,便單手把書生提了起來,另一隻手舉起了拳頭。
徐長安自然不能讓書生受到傷害,立馬出手,輕輕一點,點在了大漢的手腕之上,徐長安的輕輕一點大漢哪裡受得住,便鬆開了手,那書生落在了地上,看得大漢一直甩著那隻手,似乎很痛,齜牙咧嘴的跺著腳,看得大漢沒功夫理自己了,便鑽到了桌子底下。
徐長安自然注意到了這一幕,皺起了眉頭。
不過他倒是沒有管這書生,看向了大漢。
「你這少年,有幾分勁道,就是蠻不講理。」
徐長安氣得吹了吹自己散落在額頭上的劉海說道:「你傷人在前,拳腳相加,也不許人報官,我阻止你行兇,怎麼反倒是我無理了。」
大漢聽到這話,皺起了眉,抓了抓腦袋,想起了那書生,把那書生從桌子裡拖了出來說道:「你和他說,我是講不清了!」
書生被他嚇得直抱住腦袋,哪能說得出話來,大漢嘆了一口氣,把書生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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