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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人生無常,相逢有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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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節,綠意當盈滿眼眶,幾隻知了不停的在樹上鳴叫。

可在這通州,雖然綠意盎然,可站在高處往更高的地方看去,那滿雪山的山頭上還倔強的留著幾抹白。

一襲紅衣裙,宛如仙人一般的女孩兒看著那山頭上倔強的白,一改往日的凌厲和冷漠,生氣的跺了跺腳,撅起了嘴道:「那個負心漢是不是不想回來了,他告訴我等滿雪山頭的雪融化,他便回來,這盛夏都過了,那破山上的雪還在。這個混蛋,他是不是在長安找到好看的小姐姐了?」

樊九仙貝齒咬著嘴唇,恨恨的說道。

她身後兩鬢微白的中年人背著手走了上來道:「少主,不知道那位小先生在的時候是誰天天罵人家,巴不得人家走,這才過了多久,不知道又是誰開始想人家了?」

樊九仙聞言,面色一紅,低下了頭。

趙慶之走到了樊九仙身側,遞給她一個信封,樊九仙打開,只見上面是長安夫子廟的消息。

樊九仙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趙慶之。

趙慶之微微一笑道:「反正有些人都會自己打探,我還不如直接給她。」

樊九仙俏臉再度一紅,低著頭不敢看趙慶之,仔細的看起那消息。

上面仔仔細細的說了武考的過程,還有他的父親樊於期去見柴薪桐以及柴薪桐住在了忠義侯府的消息。

樊九仙皺起了眉,憑她的聰明才智自然能猜測到趙慶之把這兩個消息拿給她肯定另有深意。

她臉色變得冷峻起來,看了看面前的這位北方護龍衛大營的掌舵人一眼。

趙慶之微微嘆了一聲,再從身後拿出了一封信。

樊九仙低頭一看,是封家書。

家書上沒什麼特別的內容,不過是些家長里短,不過樊於期末尾卻提到了自己年事已高,最近偶感身體不適,最希望啊,就是能看看自己兒女。

樊九仙冷哼一聲,把信丟在了地上,聲音微冷。

「分析一下長安的局勢吧?」

趙慶之見樊九仙認真了起來,一拱手道:「長安中,因為夫子廟的夫子有意退下,所有讓小夫子尋找自己的衣缽傳人。好多方都想把自己的人送進去,最好是能成為小夫子的徒弟,那麼以後便能夠掌控夫子廟。」

他想了想接著說道:「趁著這個機會,樊老將軍也不甘寂寞。所以……」

樊九仙有些不滿。

「身體不好,還去看柴薪桐,他倒是掛念我得很吶!」

趙慶之默不作聲。

「我不知道我樊家以前是怎樣的,究竟有多輝煌,可現在四海平定,百姓安康,我就不明白他還要求些什麼,至於他被困在長安城外,也是他咎由自取,沒有真龍的命,卻老是想著那個位子。」

樊九仙淡淡的說道,雖身穿長裙,可眉眼之中卻全是一股英氣。

「我的幾位哥哥姐姐都為了他的夢沒了,現在和我說這些,想兒女滿堂。」樊九仙搖了搖頭。

最終她一甩長袖說道:「好,既然他都說了,那我就去看看,他想搞什麼么蛾子。」

趙慶之一愣,才想開口說話,樊九仙看了他一眼。

「你們既然想擁護我為少主,自然是相信我,我確實也不想搞什麼事情,安安穩穩的當個女掌柜不是挺好?」

趙慶之低下了頭,這個年紀可以當他女兒的女子凌厲而又聰明,知道自己想要些什麼,不要些什麼,做事也果斷而自信。

他只能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後,一如當年跟在大將軍的身後。

三日後,一輛馬車駛出了通州。

同日,幾隻黑色的鷹隼也從通州出發,飛向了長安。

……

歡喜樓。

那位盲眼女琴師只是討了個流水牌,每天背著她那大大的古琴小心翼翼的走進歡喜樓演奏兩個小時。

這所謂的流水牌便是一些姑娘自認技藝超群,便可以到樓里討要的牌子,只要她們能夠通過考核,便會給她們一個流水牌,然後安排某一個時辰或者兩個時辰給她們。

讓她們在大廳里彈琴或者唱曲兒,若是有客人打賞,那就全歸這些姑娘所有。若是這些姑娘確實技藝超群,能吸引來大批的顧客,就連顧客們消費的酒水錢也能分給她們一兩成。

這位盲眼女琴師是陳天華親自考核的。

他本來就是個小紈絝,聽什麼都覺得好聽,最近歡喜樓賺了不少,這領流水牌的姑娘要不要都一樣,只是規矩有了,怎麼著都要做做樣子。

當琴音才起,他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立馬又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就連不懂音律的他,都沉迷其中。

可憑歡喜樓前幾日開盤的盛況,這流水牌可給可不給,那他為什麼要讓別人來分一杯羹呢?這裡是青樓,又不是發放善心的寺廟。

一曲畢,陳天華略略回了神,這才想起之前的說辭。

無非就是姑娘這曲藝確實不錯,可仍要多加練習,若姑娘有著急之處,可以借幾兩銀子給姑娘之類的等等。

反正就是委婉的把人給勸走了,大不了貼幾兩銀子,就當結了一個善緣。

他們這個行當,就是靠姑娘們活著,弄不好其它樓的收留了,一夜成名,不把事情做絕,以後也不那麼難堪。

陳天華的臉上全是遺憾之色,那位女子只是靜靜的聽著,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陳天華忘記了,任憑他臉上表情如何逼真,盲女琴師都看不到,她是個瞎子。

可她對自己撫琴的技藝有著足夠的自信,當面前這位歡喜樓負責人才張嘴的時候,她便知道這人不懂音律。

雖然有些可惜,自己的琴音遇上了音痴。可這也沒辦法,答應了別人的事情,便要做到。

想要把何晨引出來,她唯一的依仗便是這琴。

不管這風雅之人還是附庸風雅之人,這琴棋書畫都是最基本的。

她聽著陳天華的絮絮叨叨和遺憾,心裡嘆了一聲,真是對牛彈琴,看來只有再想辦法了。

陳天華終於說完,他小心翼翼的看著這盲女琴師,看到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這才放下心來。

這白衣琴師沒有任何的表情,收著自己的琴,熟練的把琴包好,一言不發麵無表情的把琴負在了背上,才到門口,只見一個青衫女子破門而入。

那女子看了白衣盲女琴師一眼,微微一愣,估計是看到了她黯淡無光,略微有些泛白的雙眼。

青衫女子正是春望,她畢竟在青樓混跡了多年,所以也協助著薛潘還有陳天華管理一下。

春望朝著白衣盲女琴師鞠了一躬之後,也不管她能不能看到,能不能感受到。急忙把陳天華拉到了一旁,有些急切的壓低了聲音說道:「以後你不懂別胡搞,要不是我恰好經過,就錯過了!」

陳天華一愣,撓了撓腦袋道:「我錯過了什麼?」言語神情之中全是疑惑和不解。

春望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隨後說道:「你知道麼,就論她的技藝,整個長安,甚至宮裡的那些人,估計無人能出其右!」

雖然他們壓低了聲音,可盲眼女琴師還是聽到了,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看來她能留在歡喜樓了。

「你拉倒吧,她能比得過你家小姐?」

陳天華也被她的話嚇了一跳,但很快的恢復如常。

他當然不能承認,承認豈不是說明自己狗屁不通,還說明……他突然想到了那個詞,叫對牛彈琴。

所以他立馬抬出了曾經那位風靡平康坊的女子來。

春望聽得他提到了自家小姐,神色一暗,悠悠的說道:「我家小姐,琴棋書畫皆通,文采斐然,若總得來說,是怕沒人能比得上,她的言語中有一絲傲然。」

隨即立馬補充道:「可若是單論琴這一技藝上,恐怕兩個小姐都難敵她。」

陳天華聽到前半句暗自得意,聽到後半句臉色一變,想了想立馬捂起了肚子道:「我怎麼突然肚子疼了,這裡你處理一下。」說罷,捂著肚子落荒而逃。

春望看著陳天華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位小姐,您好,請問你要什麼時辰?」

春望言語之中全然是尊敬,還給她自由選擇時辰的權利。

白衣盲女琴師微微抬起了下巴,一束陽光正好打在了她的臉上,她認真的想了想說道:「那就申時和酉時吧!(申時:下午3點—5點;酉時:下午5點—7點)」

春望點了點頭,攙扶著她到了台前,給了她一塊小牌子。

白衣盲女琴師接過牌子,點了點頭,隨後背著大大的琴走出了門。

春望這才想起來還沒問她名字,立馬跑了出去,大聲的問道:「敢問小姐姓名?」

白衣盲女琴師站在了原地,沒有轉身,淡淡的說道:「人生無常,我就叫莫無常吧!」

說完之後,便消失在了轉角。

往後的幾天,這位叫莫無常的姑娘背著大大的琴按時來,當時辰到了,便就走了。

當她彈奏的時候,她總躲在了輕紗之後,沒人能夠看得到,即便有人想重金私下看這位傳聞中的「無常」一眼,也給她拒絕了。

因為這個女子總是神神秘秘,且技藝超群,很快在整個平康坊都赫赫有名。

就連整日呆在府里的徐長安和柴薪桐等人都知道了這位叫做「莫無常」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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