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生無常,相逢有時(2/2)
就連整日呆在府里的徐長安和柴薪桐等人都知道了這位叫做「莫無常」的女子。
柴薪桐每日小心翼翼,連府里進來個人他都要知道的清清楚楚,生怕有人混了進來接觸到何晨。
這種日子,對於柴薪桐、孔德維和何晨倒是還好,洪老也十分的享受,畢竟這忠義侯府的酒可比外面的要好一些。
可對於徐長安和沈浪來說卻有些乏味。
偏偏他們要出去,柴薪桐還不許。
偶爾薛潘會帶著春望還有陳天華來看看他,告訴他最近各產業的收益。
反正這些錢都是當初郝連英搶了韓家的產業送給他的,現在有得吃,有得喝,也不愁,對銀兩完全沒了概念。
聽他們說著什麼收益比,比讓他聽那三位小先生談經論道更加的痛苦。
他最喜歡聽的,還是這薛潘和他說說坊間的事。
薛潘說起了這位奇怪的盲眼白衣女琴師,徐長安眼睛一亮,他知道三人都喜歡聽琴,立馬去約三人。
可這三人不為所動,柴薪桐甚至還罵了他一頓。
這讓徐長安有些委屈,明明是他的忠義候府,怎麼自己出去還要柴薪桐做主了?
他想了想,不服氣的撇了撇嘴,找薛潘打聽好了那姑娘彈奏的時辰,準備自己溜出去。
第二天,剛過了酉時,他想了想,把沈浪騙到了井邊,他知道此時三位小先生都在附近,而且沈浪這小子略懂一些水性。
他騙沈浪說帶他出去玩,沈浪自然知道徐長安想去見見那位傳說中的「莫無常」,撇了撇嘴,他可是清楚的記得,薛潘講起這個女子的時候,徐長安眼睛都直了。
不過他最近也悶得慌,也想出去,便點了點頭。
徐長安把他帶到了井邊,他也沒有懷疑,剛到井邊,徐長安趁他不注意,立馬抱起了沈浪,把他丟在了井裡,然後捏著嗓子大聲的吼叫:「來人啊,有人掉井裡啦!」
沈浪被丟到井裡,雖然他會水,可這井壁光滑,他也出不去啊,情急之下,只能大聲的哭喊起來,一邊喊著「救命」一邊哭著。
徐長安聽到動靜,知道是有人來了。
很快,井邊聚集了人,三位小先生也急忙趕了過來。
當他們把沈浪救起來之後,便是一通的數落,什麼「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小孩子不到井邊遊玩。三人你一眼我一句的數落著沈浪,周邊也聚集了不少的奴婢。
徐長安躲在了不遠處的樹後,見到沈浪平安,三位小先生都在場,心也放了下來,幾個起落,便逃出了自己的忠義侯府。
沈浪被一陣數落,委屈的快要哭了。
三位小先生見狀,便遣散了圍觀了奴婢。
這時候,三人才想起來,平日裡徐長安經常和沈浪在一起,那隻貓偶爾回來也只是偷幾個銅板,讓下人洗洗身子,然後繼續出去。
今日沈浪落在了井裡,怎麼不見徐長安。
等他們想起這茬的時候,沈浪咬著嘴唇,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委屈的讓人心疼。
「就是他把我扔下來的,這個混蛋,騙我說要帶我出去玩,到了井邊就把我丟下來,我姐當初怎麼就看上這麼一個混帳玩意兒!」
沈浪說著,抹了抹眼淚,有些讓人心酸。
柴薪桐、孔德維和何晨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估計是這位小侯爺悶得慌了,這才讓沈浪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自己溜了出去。
柴薪桐有些無語,這徐長安最近是越來越放飛自我了。
一會兒女裝騙孔德維,一會兒坑自己的小舅子跑出去玩,這個行為怎麼像極了熊孩子,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能安慰沈浪道:「沒關係,等他回來,罰他抄書好不好。」
沈浪最討厭的便是抄書,聽到這話立馬問道:「真的麼?」
柴薪桐一發狠道:「放心吧,他打不贏我的!」沈浪聽到這話,才破涕為笑。
……
徐長安逃出了自己的忠義侯府,伸了伸懶腰,大口的呼吸著自由的空氣、享受著自由的陽光。
他輕車熟路的朝著歡喜樓走去。
薛潘和陳天華見到徐長安,突然一愣,兩人可是知道那位姓柴的小先生管得可嚴了。
徐長安朝他們比了個手勢,兩人知道不能暴露徐長安的身份,便換了副表情問道:「公子所來為何啊?」
徐長安正聲答道:「聽說這來了個琴師,來看看。」
薛潘聞言,知道小侯爺是來聽莫無常的琴音的,和陳天華一左一右的陪同著他,給他找了個雅間。
正在彈奏的莫輕水微微一頓,隨後琴音便繞樑而吟,不絕於耳。
上天拿去了她的視覺,同樣給了她異於常人的嗅覺、聽覺和感知。
她來的這些天,不知不覺中給春望、薛潘和陳天華身上撒了常人很難聞出來的香料,三種香料皆不同。
她沒辦法進忠義候府,只能在這等。
等那個身上三種香味混合的人,這個人和三人定是關係匪淺,一定能夠帶她進入忠義侯府,然後再想辦法把何晨弄出來。
他本以為至少要等上個十天半個月,沒想到這麼快就讓她等到了。
觥籌交錯中,很快便過了酉時,她的時間也到了,莫輕水便收起了長琴,背在了背上,摸索著走出了大門。
這位白衣清秀的女孩子,自帶一種讓人心疼的感覺。
徐長安雖然也不精通音律,可音樂和文字都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只要你用心去聽去看去感受,總能給你共鳴或者收穫。
他看著這個女孩子,嘆了一口氣,遠遠的跟著她。
莫輕水聞到了那股混合的香味,皺了皺眉。
她並不想這麼早的接觸這個人,而這個人跟蹤自己,難道發現了什麼?
一個盲眼女孩,背著巨大的琴,穿街入巷,如同尋常時候一樣的朝著自己家裡走去。
徐長安看著這個女孩,這個女孩給了他一種特別的感受。
她親眼看著這個女孩冷眼傲然的拒絕了無數富家子弟送的銀兩,可她背上大大的古琴那一刻,卻又讓人有些心疼。
徐長安跟著她一路向前,巷子中突然跑出了三五個袒胸露腹的大老爺們。
一個虬髯漢子說道:「這就是那位最近在平康坊里聲名鵲起的琴師吧!」
此時夕陽掛在天邊,三五大漢拿出了明晃晃的利刃指著莫輕水道:「人生無常是吧,把錢拿出了,不然我讓你去見見真正的無常!」
莫輕水聞言,袖口中出現兩枚閃著光的繡花針。
徐長安轉過街角便看到這一幕,可並未注意到這位女琴師的袖口之中。他只是看到三五大漢拿著利刃朝著這女琴師撲去。
他來不及多想,大喝一聲,站了出來,莫輕水立馬把手中的繡花針收了起來。
徐長安三下五除二的解決了那幾個大漢,莫輕水同他道了謝,詢問了他姓名,說來日必有厚報。
聽到這女孩問自己姓名,她那雙慘白眼珠似乎能夠洞徹人心一般,徐長安目光竟然不自覺的閃躲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一句「人生無常,相逢有時」,微微一愣這才說道:「我叫徐有時。」
莫輕水輕輕一笑,微微躬身一拜道:「我叫莫無常,多謝公子相救,小女子身無長物,明日為公子彈一曲,公子消費若是不嫌棄的話,小女子代付,感謝公子所救。」
徐長安沒注意到的是,一些粉末散在他的身上,消弭無蹤。
徐長安有些尷尬,在想要不要告訴這位姑娘,整個平康坊都是他的?
他不能暴露身份,便笑道:「一言為定!」
莫無常說完之後,便摸索著走了,徐長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不見,這才趕回侯府。
……
夜半。
莫輕水出現在了鳳鳴閣。
一雙慘白的眼珠盯著大皇子,神情有些冷。
「那些人是派的?為什麼!」
大皇子聲音軟了下來道:「輕水,那些人的確是我的,不過我也是知道有人在你身後,才這樣安排的。」
「那人是誰?」莫輕水冷冷的問道。
「徐長安,他一出侯府我就知道了,看見他跟著你就安排了。」
莫輕水背著長琴走向了門口,冷冷的說道:「我會幫你把事做好,但不需要你插手,再有下次,你派一人來,我便殺一人;你派十人來,我殺十人。你知道,我有這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