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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人對人總不該失望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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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慢慢的聽了這位讀書人的勸解,甚至有人偷偷的把人質放下山,一些被他們糟蹋的姑娘他們也開始好好相待,甚至有幾對還結為了夫婦。

畢竟強盜之中,還有所謂的「義氣」存在,給了兄弟的姑娘,自己絕不會染指。

那些姑娘們見到當初糟蹋他們的人變了模樣,一心從善,便委身下嫁。

至於武考第一,則是最後三天發生了變化。

他見了哪位大官,哪位太監,拿了多少銀兩,怎麼強迫姑娘的都寫在了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兩相對比,高下立見。

這位武考第一不敢抬頭看那白布,更不敢看百姓,也不知道他是覺得陽光刺眼還是覺得目光滲人!

當時的小夫子突然問道站在一旁,展示著「答卷」的小先生道:「你當時怎麼想的,你這做法像極那些和尚。可我們夫子廟可不是寺廟,我們要立風骨,明德理,而是濫用心裡的善良。」

當時的那位小夫子淡淡的說道,末了還補充了一句。

「若是你回答不好,我會撤了你的成績,若我心情不算差的話,還會把你送進寺廟。」

那位小先生低著頭,抿著嘴,最終站在了城頭之上,看著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師父的小夫子道:「世上不存在人性本惡,大家都是一雙眼睛,兩隻耳朵,一張嘴。若是能夠安安穩穩的生存,誰願意拋頭顱,灑熱血。他們是人,我們也是人,他們或許對世間失望,那是因為他們不了解這個世界,不是同一類。可同樣是人的我們,怎麼能對他們失望呢?」

「大家都是人,憑什麼你就能對他們失望?」

百姓聽到這話,都低下了頭,最後一句話,仿佛是城牆上那位小先生替他們對夫子廟說的。

「可他們是惡人。」當時的小夫子未變聲色。

「我了解過他們,他們只是求財,沒有傷人,被糟蹋的姑娘都原諒了他們,他們也改過了自信。倘若他們傷了一人,我便傷他們一人;倘若他們殺了十人,我也會殺他們十人。」

聽到這話,當時的小夫子微微一愣。

「小夫子說的沒錯,讀書人不是求一個『善』字,而是明一個『理』字。善惡有報那是和尚幹的事,讀書人不求來世,不看過往,行事但求無愧於心。」

「我們講道理,可也需要拳頭,不然私塾先生為什麼要配戒尺呢?我自個兒覺得,明理,知理,不屈服,對世界充滿期待,不失望的時候我們拿好書本,言傳身教就行。可若世界讓我們失望了,那我們就應該拿起戒尺,對不講理的世界,不講理的世人講一講書上的道理。」

武考第八的身形突然在百姓的眼中魁梧了起來,他的身上也仿佛渡上了一層光。

隨即他低下了頭,喃喃自語道:「可我啊,始終相信人間有光,清風微暖。」

「人對人始終應該充滿希望,不應該絕望的。你說是吧?小夫子。」

他抬起頭,看向了一臉微笑的小夫子。

小夫子轉頭看向城樓之下,淡淡的說道:「你放縱了三天,我便讓你跪三十天。他說的對,人對人不應該絕望的,你以後該走哪條路,該如何正自身,得看你;被你傷害過的人,該怎麼彌補,也看你。從今往後,你不許打著夫子廟的名頭行走世間,至於能不能回來,也得看你。」

當年的小夫子話剛說話,便帶著他新收的徒弟離開了。

那些百姓摟起了袖子,舉起了拳頭;女人則是把手放進了籃子裡,準備拿出雞蛋。 可在這一刻,他們放不下拳頭,也拿不出雞蛋。

這一個月,他們如何謾罵夫子廟,他們自己清楚;可夫子廟放下了「拳頭和雞蛋」,那他們便也放下了拳頭和雞蛋。

都是一雙眼睛,兩隻耳朵,人對人本不該絕望的。

百姓們走了,也散了,恢復了往昔的日子,只是從此以後,他們臉上的笑容多了一些。

至於那位武考第一,不知道去了哪裡。

……

忠義侯府里熱鬧了起來,徐長安免費得到了幾位先生,很是高興。

相反,沈浪就很不高興。

幾位小先生輪流教他,這等待遇別人羨慕還來不及,但他只覺得恐怖。

一絲不苟的孔先生,講起學問總是板著臉;衣衫不整的柴先生,一言不合就只會告狀,讓徐長安來罰他;那位何先生雖然有些拘謹,可待他最好,他偶爾犯錯,也不會罰他,而是耐心的教導他,只是沈浪覺得有些煩。

差一點成為未來姐夫的徐長安也會和三位先生湊在一起。

他們大多是討論文考的事情,剛剛柴薪桐就和其餘三人講了當年小夫子文考的情況。

聽柴薪桐說完這個故事之後,何晨突然漲紅了臉,喏喏的問道:「你們把我留在忠義候府,是怕我重蹈當年那位武考第一的覆轍麼?」

三人面面相覷,沒想到何晨會這麼說,最終相視大笑。

「你想多了,你要是貪財貪色,早能得到了。現在和當年不同了,現在只要你是個文人,能寫出一首好詞,你去平康坊任何一家青樓,都會受到追捧的。」

緊接著柴薪桐狡黠的笑道:「要不,你去平康坊待兩天?」

這些日子,四人在一起久了,何晨也不那麼拘謹了。雖然徐長安出身好,孔德維更是出身聖人世家,而神秘的柴薪桐背景應該不比兩人弱,可這三人對布衣出身的他卻一視同仁。

何晨知道柴薪桐在開玩笑,也笑道:「那我去就說我是柴薪桐。」

徐長安聞言,哈哈大笑道:「這個好,等以後幾首詞流傳於世,柴先生為某某所寫,也不知道那位像火鳳凰一樣的姑娘會不會把咱這位柴先生耳朵給擰斷。」

柴薪桐聽得徐長安又在打趣他,立馬回道:「哪都不能去,好好待在忠義候府。」

幾人調笑了一會,何晨正色道:「我真的想知道為什麼會留我在這裡?」

柴薪桐和孔德維相互看了一眼,這才說道:「其實呢,你的品行早就經過了考核,可規矩既然下來了,就得按照規矩辦事。」

「你以為夫子廟還和以前一樣麼?當年徐大元帥在,一人震懾整個天下,沒人會起什么小心思。可大將軍走了那麼久,一個夫子廟在管理天下文士這件事上能超越朝廷,你是掌權者,你睡得著麼?」

何晨搖了搖頭。

柴薪桐嘆了一口氣道:「所以啊,我和孔先生這次前來就是護送你成為未來小夫子的,夫子廟放在你手上,大家都放心。」

何晨看了一眼牆角柴薪桐編的那個背簍,鄭重的點了點頭。

最後他疑惑的問道:「可你們都比我優秀,為什麼?」

柴薪桐笑了笑道:「沒有誰比誰優秀,只是大家的職責不同而已。」

隨即他撓了撓腦袋道:「而且輩分也不合適!」

徐長安這才想起來自己可是小夫子未來的小師弟,摟著柴薪桐道:「你是不是不想喊我為師叔,所以寧願不當小夫子徒弟啊?」

柴薪桐一臉古怪的看著他,最終憋紅了臉,還是一言不發。

孔德維也面色古怪,看了看柴薪桐看了看徐長安,也沒說話。

「你呢,你又是為什麼?」

孔德維只能老實的說道:「若是你成了小夫子的師弟,我們便能以師兄弟相稱了。」

徐長安看了他一眼,立馬說道:「還好,不是喊你師叔。」

柴薪桐聽到這話,實在忍不住了,大笑起來。

徐長安莫名其妙的看著柴薪桐,還是把話題轉了回來。

「那這和他不讓他出去有什麼關係呢?」

柴薪桐立馬回道:「你真是笨,夫子準備退下,夫子廟處於風雨飄搖之中,若是你被人陷害,那夫子廟得落入那些人的手裡了。」

何晨聽完,看著三人,站起身來,鄭重的一拜。

……

同時,一封信從長安去了通州。

同一天,一個叫莫輕水的盲女琴師穿著一身如同白雪一般的白衣裙,背著她大大的古琴,走進了歡喜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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