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乞宥言官正國法以章聖德疏(下)(1/2)
乞宥言官正國法以章聖德疏(下)
柴薪桐目送范言走出了杏花煙雨樓。
此時天邊雲霧翻滾,陣陣薄霧挾裹著濕氣朝著長安城席捲而來。
遠處煙雨朦朧,空氣中都帶著潮濕和一些泥土的清香,柴薪桐看了一眼,青石板街上似乎升起了陣陣薄煙,天空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灑下了小雨,此時這座老樓處在了煙雨的籠罩之中。
只是這個時節已然不是杏花盛開的時節了,這座處在煙雨之中的老樓顯得有些孤獨。
柴薪桐嘆了一口氣,走出了煙雨杏花樓,他出來的時候把門關好,便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傘,撐開了青色的油紙傘,一襲青衫的他漫步走在灑著小雨的長安青石板街上,柴薪桐皺起了眉頭,朝著崇仁坊走去。
經過短暫的交談,他實在是不願意改變這個讀書人的意願,從心底來講,他羨慕這位右拾遺範言,他可以無所顧忌的說出自己想說的話,看到不順眼不正確的事也可以挺身而出,可他柴薪桐不能,他要考慮很多,他要為「逝去」的兄弟報仇,他要為自己喜歡的女孩考慮。
所以,他只能暫時的和強權低頭。
面對著范言,柴薪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更希望這位言官能夠做好自己想做的事,帶著自己的希望,去和這位聖皇講講道理。
柴薪桐走的是大道,他對於長安算不上太熟悉,也沒有袁星辰那種觀星尋人尋路的本事,所以只能慢慢的朝著大道回府。
柴薪桐打著傘,步履堅定,身子也挺直。
煙雨朦朧中,一讀書人穿著青衫踏過了長安的青石板街。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某一個瞬間,離他不過幾百米遠的一個小巷子裡正發生一場暴行。
這個坊除了一些居民,基本也沒什麼店家入駐,這也是煙雨杏花樓落魄的原因之一。
柴薪桐畢竟是修行之人,聽力要比平常人好上一些。
他耳朵微動,聽到了百米之外似乎有人在打架,不過他並不關心這些。長安城大人雜,有些摩擦也正常,沒有摩擦的生活,那便沒了煙火氣。
他微微一笑,也懶得管,更沒想路見不平,出手相助;世上吵吵鬧鬧的人多了,男人之間,或許吵吵鬧鬧一頓酒就什麼都解決了,他又何必干預呢!
……
范言才轉過頭,眼前一黑,一個麻袋籠罩了下來,才想出聲,腦袋吃痛,便沒了知覺,倒在了地上。
幾個黑衣大漢看著眼前暈倒在地的范言,舉起了手中的棍棒,如同一錘接著一錘錘鍊刀劍一般,默不吭聲的一棒接著一棒打在了躺在青石板小道上淋著雨昏迷的范言身上。
幾人打了一會兒,看到麻袋上已有血跡滲了出來,經過了雨水的洗刷流向了不遠處的小坑窪里,這小坑窪里的積水已經變得血紅一片。
領頭的拉開了麻袋,露出了一張血肉模糊的臉,他伸出手探了探鼻息,臉上陰晴不定,而周圍的幾人也同時向後退了一步,臉上不僅有驚訝,還有絲絲害怕。
「怕什麼,按原計劃行事,我們兄弟幾人拿了錢就出走長安,打不了跑得遠遠的,你們可要知道,那位老爺給的銀兩可是夠我們生活幾輩子的了。」
聽聞此語,幾個黑衣人都這才安定了一些,急忙忙活了起來。
他們把范言用麻布蓋住,拿出了一封信和一支鏢,從身後摸出了錘子,把這信定在了牆上,隨後幾人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人看到,便急忙消失在了言語之中。
只是留下了范言,永久的躺在了巷子的街角處。
……
夜幕降臨,范府人口算不得多,可比起柴薪桐除了他之外孤零零一個人住的府邸,又要熱鬧不少。
雖然范家兩兄弟官職都不大,甚至還有人懷疑那弟弟是不是沒有官職,畢竟「拾遺」這個官職聽都沒有聽過,而且聽起來不像是官職更像是在坊市之間打掃和整理衛生的。
不過這些流言蜚語和嘲笑並不影響范言挺起胸膛的做人。
范直和范言兩兄弟感情極好,兩人雖然偶爾有口角,可每到晚上孤身一人沒有成家的范言便會回來吃晚飯,然後在嫂嫂的勸說下,和哥哥同歸於好。
兩兄弟經常是上午發生爭吵,晚上便又能其樂融融的共處一室,談天論地。
這日到了晚飯的時間,范言還沒有回來。
看著淅淅瀝瀝夏末的小雨,范直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畢竟夏末了,風對於他們這種有些年紀的尋常人來說還是有些涼。
「你叔叔呢,怎麼還不回來?都要吃晚飯了,外面的東西又貴還不好。」
范知墨看著自己的父親,捂嘴一笑道:「你不是前幾天才和他大吵一架麼?也許叔叔發脾氣了,離家出走了。」
范直眼睛一瞪,范知墨縮了縮頭。
「你叔叔要做的事我能攔得住麼,也許只有幫你找個嬸嬸才能勸勸他。」
范知墨聞言眉頭也皺了起來。
「算了吧,自從那位才女准嬸嬸沒了之後,叔叔便不近女色,只差剃個頭髮便可以皈依我佛了!」
范知墨說著,眼睛珠子一轉,雙手在胸前何時,帶著幾分狡黠說道。
「小丫頭片子,都是給你叔叔慣的!」
范知墨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行了,你叔叔中午出門的時候,和我說去當年的杏花煙雨樓見柴小先生,這麼晚了,我出去尋一下,你娘說要幾匹布,我順著大道尋去,還能順便把布給買了。」
范直說著,便撐起了一把有些老舊的油雨傘,再披上了一件袍子,走出了門。
范知墨見狀,也立馬找了一把傘,一隻手撐著傘,一隻手提著裙擺,沖了出來。
「爹,等等我,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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