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一夢春秋寒(中)(1/2)
一夢春秋寒(中)
一個人影山巔不停的奔跑,汗水浸濕了他的衣襟,滿頭的大漢。
他回頭看了看,只看到一輪太陽安靜的佇立在身後,立馬鬆了一口氣,大口大口的喘起來。
突然間,他寒毛乍立,一股寒意襲來。
他慢慢的轉過了頭,心砰砰直跳,看到了一雙銅鈴大的金色眸子和一個有一座小山大小的腦袋。
眼睛珠子都鼓了起來,嘴邊掛著長長的須,頭上的角顯得它更加的高貴。渾身金燦燦的,他甚至有種錯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陽光映射的緣故,好像鬍鬚都變成了金色。
他嘴唇發白,嘴角不停的抽動,上下牙齒都在不停的打顫,嘴唇發乾,臉色蒼白,口中一陣陣苦澀傳來。
在他的面前時一個金燦燦的龍頭,沒錯,就是傳說中的那種生物。
他能夠看到它眼中的不耐煩和一絲戲謔,他能夠感受得到這條龍在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要不然它一個吐息,自己便灰飛煙滅。
當看到龍頭那一刻,他完全的絕望了。
明明只要再翻過一座山,這條怪龍就不會跟隨著自己了,可偏偏在這兒被它堵上了。
巨龍渾身一片劍光,鱗片密集而不呆板,明明是無比堅硬的鱗片,卻有顯得順滑無比。鱗片鋪在他的身上,顯得流光溢彩。
這條金黃色的巨龍昂起了腦袋,張開了大嘴,牙齒之上還沾著絲絲猩紅,口水也被它拉得很長。
才張開嘴,一股子腥臭就幾乎把它給熏死。
他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可正在此時,天空之上突然多出了七道人影。
他們的身上仿佛被渡上了一層青色的光芒,身穿白衣,背負長劍。
長發微動,身形纖瘦而瀟灑。
背上的長劍全都是青色的,他注意到劍柄之上畫著一個小小的黑白太極。
看見那個太極圖案,他立馬高興起來,他知道,自己應該是有救了。
那條巨龍看到來人,立馬放棄了他,一個甩尾把他給掃開,轉過頭看著這七人。
「你我兩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可我在這人族小子的身上聞到了我龍族的血腥味,你們黑白道宮不會包庇這小子吧?」
巨龍口吐人言,眼中有些忌憚。
一人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會包庇。」
隨即轉過頭去對著他的同伴笑道:「師弟們,看來我們釣到了一條五爪金龍,而且還不能化成人形呢!」
後面的人立即大喜道:「把它獻給師父,師父破境和度過雷劫的把握便又大了幾分。」
巨龍眼中出現一抹凝重,他的尾巴輕搖,緩緩的向後退去,問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立馬有人嗤笑道:「這你還不知道麼?這人是我們弄來的,被我們餵了龍血,專門引你來的。」
「你們龍族不是不許血脈外流麼,所以啊,我們就給他餵了龍血,還『恰巧』的被你發現,懂了麼?真是條笨龍。」
巨龍看了看自己一直追的那個人,看了看身下的萬丈深淵,它知道自己和這個人都是被利用了。而且自己尚未成年,對付黑白七子中的一人都有些困難,更別說是七人。看來今日跑不了,要被人當做了藥材和寶物,用來破境和抵抗雷劫。
它眼中出現一抹厲色,尾巴再度一甩,就把那人捲入了深淵。
「這個人就當是送你泄憤了,反正凡人一個!」
眾人看著這條巨龍笑道。
巨龍冷眼看著面前的七位劍仙,金色的身體慢慢的脹大,金色的鱗片也變得有些紅色。
「快退!」
七人同時大喊,四散開來。
「它要自爆!」
一聲巨響,響天徹地。
頓時一陣陣血霧在空中炸開。
可七人沒有注意到的是,在爆炸的一瞬間,一顆珠子之中,一條金色的小龍臥在其中,同時也掉落進了萬丈深淵。
……
突然之間,畫面一轉,只看到漫天的劍影和巨爪,天空都變得血紅,大地之上血流成河,戰火四起。
隨意的一擊,便是山河破碎,似乎殺得天空都有了裂縫。
一個老人坐在了座椅之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弟子厲聲說道:「修行龍皇功者,皆要殺盡黑白道宮之人,生生世世,不死不休!你可願意?」
跪在地上的年輕人,再度磕了幾個響頭,立馬說道:「弟子願意。」
「那好,那你立下血誓吧!」
坐在椅子之上的老者緩緩說道,依稀有當年那個凡人的模樣。
「我願修行龍皇功,並為師尊報得大仇,屠盡黑白道宮之人。我以自身血脈做誓,若我違反誓言,必當灰飛煙滅,血脈斷絕。」
話音剛落,天上降下一道紅色的光芒。
老者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弟子,隨後四掌相抵,把所有的功力全都給了自己的弟子。
「記住,凡是修行我龍皇功者,不論是人亦或者妖族,皆以黑白道宮為生死大敵!」
「如若不然,血脈盡毀!」
老人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隨後大喝一聲,隔空一掌打了過去。
這一掌不知道打往了哪兒,隨後老人的身體猶如沙子一般,隨風四散開來。
……
聖皇的額頭冒出陣陣冷汗,最終緩緩的睜開了眼。
夢中所見的一切,都顯得不可思議。
若不是睡夢之中他聽到了《龍皇功》三個字,他真的不會把夢中的世界和現實聯繫起來。
在睡夢中,隨意一擊,便能山河破碎,隨意的揮袖,便能讓山河倒轉。
他抹了抹額頭的汗,緩和了一下心情,他記得入夢之前是吧伯奇腳放在了胸口的,可現在怎麼都找不到了。
他看向了一側,那裡還有一個金色的光罩,不過光罩的一側有一個小小的豁口。
聖皇看了一下身上,發現這個小道士沒有對自己做什麼,只是經常攜帶的一枚龍形玉佩不見了。
若是之前李道一的解釋讓他有些清楚了,可入了這個夢,便又讓他更加的困惑起來。
聖皇想了想,化作了一道金光,直街落入了長安城中的乾龍殿。
整個過程,除了李道一之外沒人知道。
除了他自己之外,也沒人會知道聖皇曾經出了長安,只是為了見一個小道士。
聖皇回來之後,便一頭鑽進了藏書閣,他想知道夢中的一切。
他隱隱覺得,夢中的一切都曾經真實的發生過,而且和《龍皇功》的出現脫不了干係。
……
李道一一路上背著他的背簍,遇到有城鎮的地方便歇息下來,一方面是可以在城鎮之中打聽一下消息,另外一方面,也要在城鎮之中騙一點錢,祭祭自己的五臟廟。
他每到一個城鎮,都會揚起他「算天機」的幡,找一個樹腳下,招呼著來往的行人算上一卦。
有不少人看著他年紀尚輕,認定他是騙人的,搖搖頭便走了;也有人聽得他說得像那麼點樣子,便會花上一些銀錢,聽他說道說道。
若是讓下邽的居民們看到他這個勤奮攬客的樣子,不驚掉下巴才怪。
他弄到一些銀兩之後,便把東西往客棧一丟,朝著酒樓走去。
點上幾個好菜,一壺酒,自個兒大快朵頤。這便是他的常態,不過吃飯的時候,他也會耳聽八方,眼觀四路。
他怕會有人來找自己麻煩,說自己算的不准。
這當然不准啦,若是幫每個人都算,他還要不要命了,反噬都足以讓他非死即傷。
他都是看著這些人的表情,衣著,根據自己的判斷,大致的說一下。
不過他以前在天機閣中學習的時候,並沒有學過察言觀色,揣摩人心。
他們可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可以知曉過去未來的人,怎麼會需要察言觀色,揣摩人心。
察言觀色,揣摩人心。那不是成了騙子了麼?所以,天機閣並不會教弟子這些東西。
可當李道一出來闖蕩的時候,這才發現察言觀色,揣摩人心的重要性。
神仙也得吃飯,更別說他一個小道士。
他出來的時候,本來就沒帶多少錢,他也嘗試著去化緣,拿著一個葫蘆瓢,在竹筒的一側蒙上薄皮,做一個漁鼓。
每到一個地方,便要敲打著漁鼓,唱著一些道家基本的文獻,教化世人的同時順便讓自己肚子別空著。
(註:道士也化緣,化緣用「緣瓢」和「漁鼓」。「緣瓢」即是葫蘆瓢,打著漁鼓,唱著一些神仙故事教化百姓,順便化緣。)
李道一剛出來的時候,也這麼做了,可這讓他餓了好幾天的肚子。
他看到一些和尚,說兩句好話,鞠了兩個躬,便能得到大量的銀兩,心中有所不忿。
他李道一何許人也?
天機閣最出眾的天才,怎麼能夠卑躬屈膝的化緣。
他要的化緣是把別人當做自己的信徒,然後彎下腰把錢和大魚大肉送給他。
他可不想和那些光頭一樣,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
可別人一看他的年紀,怎麼可能讓他教化,而且他的態度極其的高傲,可讓他餓了好一陣的肚子。
最終,他不得已,只能靠算算命來維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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