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一夢春秋寒(中)(2/2)
最終,他不得已,只能靠算算命來維持生活。
而且,當他揣摩對了,別人便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他特別享受這種感覺。
所以,他打破了緣瓢,丟了漁鼓,認認真真的當個算命先生。
不過這也有壞處,有時候他收不住自己的嘴,滿世界的亂吹,有好幾次被人堵住,雖然傷不了他,可這也讓他有些丟臉,索性便自己小心一些,若是有人來找麻煩,拔腿就跑。
李道一吃飯的時候,特別小心,因為吃飯的時候最容易被人堵住。
「聽說了麼?越州城大戰,南方部落全都跑了過來,聖朝的幾個小將戰敗,大皇子正帶著兵從南邊趕往越州呢!」
李道一聽到這個消息,略作思考,拿出了一個龜殼,丟入了幾枚銅錢,搖了搖,小心翼翼的鋪在了桌子之上。
他看著銅錢,皺起了眉。
「這卦象顯示沒問題啊,這場戰爭毫無懸念啊,然後軒轅老頭拿到一枚九龍符,難道我錯了?」
他摸了摸腦袋,隨後把寬大的袖子放了下來,手指之上現出青光,輕輕一動,便在空中形成一個小小的八卦圖案。
他掐著手指頭,再度算了算,隨後放下了手,嘴裡嘟囔道:「我道是怎麼回事呢?原來是有條小相柳搞鬼,不過這些改變不了結局。」
他知道自己沒算錯了之後,輕哼了一聲,便放心的吃起肉來。
過了六七日,他一路騙,一路吃,終於到了垂江。
他此番前來是找徐長安的,雖然他們沒見過面,可李道一確信,只要看到,他便能認出來。
他在垂江逗留了幾日,差點要活不下去了。
他一直被人追,還是一群官兵。
李道一有些委屈,他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啊,不就是幫那些親人上了戰場的婦孺們算上一算而已,而且自己也沒收高,最多就是五個銅板,結果被官兵追了好久。
他自然不會認真幫那些人算,畢竟算命一事,說得難聽一點,就是偷窺天機。算一點大事的走勢還好,若是算細了,特別是算到每個人身上,這代價可不菲。
李道一不過是說了一些安慰的話,安撫一下那些士兵的家眷,就被人給盯上了。
而且盯上他的理由也讓他有些鬱悶,這群腦袋有問題的官兵說他疑似探子!
他可不能讓小嘍囉抓到,若是讓小嘍囉抓到,只怕還見不到徐長安,就被人給打一頓,然後關起來。
李道一可不會犯傻。
既然都如此了,他想了想,那自己還不如直接找上門去!
這徐長安的住所不是什麼秘密的事,一打聽就能打聽到。
他自然不能大搖大擺的走進去,門口守衛也不會放他進去,也不會讓他見到徐長安。
他想了想,只能趁夜出動。
夜風陣陣。
沈浪正被關在小屋子裡,他正在拿著毛筆一筆一划的抄著書,抄的書都是一些私塾里會教的。
沈浪雖然是太守之子,以前沈奉遠也請了不少先生教他。
可惜的是,他若不敢學,那些先生怎麼敢強迫於他,更怕他去太守跟前告上一狀。
所以,日久天長,那些先生便和他達成了一個協議:他怎麼鬧騰不管,也別欺負他們。只要沈浪別捉弄教書的先生,他們便去和他父親說好話。
沈浪聽得他們都服軟了,自然應允。
可現在跟了徐長安,每日功課必須完成,徐長安還會不定時的考校。
很多東西,徐長安雖然自己背不下來,可偏偏要求他能文能武。
他有些憤然,肯定是徐長安小時候被人逼著學習,所以現在才報復在他身上。
徐長安近些日子一直來不及管教他,他們退守垂江,徐長安住了一個普通的宅子,士兵駐紮在城外,趙晉也在城內住下,不過他們兩人每天都要出城去大營處。
即便晚上回來,徐長安也匆匆忙忙的去趙晉住所,兩人幾乎黏在了一起。
徐長安最近誠心和趙晉學習兵法和管理,趙晉看得徐長安如此認真,也不吝賜教。
這樣一來,沈浪以為他能輕鬆了。
可徐長安卻讓小白成為了他的監督者。
而且小白比徐長安更加的嚴格。
他要是完不成,寫不好,小白不會撓他,可會跳到桌子之上,給他一個後蹬腿。
別看小白小,一個後蹬腿足以讓沈浪飛出去幾米遠。
而且經常會對沈浪拳腳相向,它雖然不用爪子,但也能把沈浪揍得鼻青臉腫。
最為氣氛的是,他去告狀,徐長安居然幫貓不幫他!等他回來,便又會被小白揍!
他嘆了一口氣,希望今日別再被揍了。
他本就不學無術,除了讀書,其餘什麼事情都懂一點。
今天一早,他給了小白一個好東西,讓他去研究,也不知道能不能讓小白忘記來揍自己這件事。
天色將晚,小白的叫聲由遠及近。
沈浪打了一個冷顫,立馬低下頭,藉助這搖曳的燭光假裝認真的學習。
小貓走了過來,他低著頭不敢看。
小白跳上了桌子,軟軟的叫了兩聲。沈浪從沒聽過如此溫柔的小白,甚至懷疑小白今天出去是不是被閹了?
他抬起頭,看到小白的臉上露出了人性化的笑容。
小白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了一張白色骨牌來,衝著沈浪擠了擠眼。
沈浪立馬大喜,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道:「你是讓我陪你玩?」
小白點了點頭。
沈浪放下了手中的筆,立馬說道:「可你只有一張骨牌,玩不了牌九。」
這骨牌是沈浪早上丟給小白的,只想用來引開小白的注意力。
不然他就是發會呆,都會被揍上一頓。
小白叫了一聲,跳下了桌子,沈浪見狀立馬跟了上來。
沈浪拿了燈籠跟著小白走到了院子裡,小白朝著牆角叫了叫,隨後沈浪立即會意,走了過去,朝牆角一看,發現裡面有一包東西。
打開一看,沈浪喜出望外。
是一整副的牌九,甚至連篩盅都有。
沈浪看了看,說道:「就我們兩個人,玩不了啊,四個人才好玩。」
小白聽了,立馬低吼一聲,把白色的小爪子握成了拳,朝著他晃了晃。
沈浪心裡一寒,摸了摸自己還在淤青的臉頰,立馬說道:「能玩,能玩,我當莊,咱兩比大小。」
「可賭注是什麼呢?」沈浪眼睛滴溜溜的轉,他把注意打到了小白的身上。
小白也有些疑惑,它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可以賭的,總不能用貓毛和他賭吧。
「要不這樣,你輸了我輕輕敲你腦袋一下,我輸了,你打我一拳。」
小白歪著腦袋,覺得好像沒問題,自己還占了便宜,便點了點頭。
沈浪奸笑一聲,借著月光和燈籠,把牌碼了起來,隨後搖骰子派牌。
一人一貓,一個四張骨牌。
沈浪看到手中的牌,心裡一寒,可他咬咬牙,他想賭上一睹。
他把牌配對放好,隨後看了看小白,發現對方已經放好。
一人一貓開始比牌。
牌才放下,沈浪看了看說道:「你輸了,按照規定你要讓我敲一下。」
小白看了看自己放下的牌,有些疑惑,明明看到那幾個賭鬼說這對牌最大的。
不過,它現在求教於沈浪,只能願賭服輸閉上了眼睛,探出了小腦袋。
沈浪乾笑一聲,挽起了袖子。
才欲動手,頭頂突然傳來了聲音。
「本道爺看不下去了,沒想到你這小屁孩連貓都騙。它的明明是至尊寶,你的不過雜九,你怎麼就比別人……貓大了?」
李道一從房頂上跳了下來,立馬改了口。
小白聽懂了李道一的話,眼中充滿了怒火,跳起來照著沈浪的下巴就是一拳。
沈浪捂著下巴,滿臉怨念的看著李道一。
「你這道士哪裡來的?你懂牌九麼?」
李道一哼了一聲說道:「老子在山裡打遍師兄弟無敵手,算命之中賭術最好的!」
說完之後,還衝著沈浪揚了揚下巴。
「貓兄,這小子沒賭品,揍他!」
李道一自來熟的把小白叫做「貓兄」。
小白越想越氣,差點被小屁孩騙了,跳上來又是給了沈浪一拳。
沈浪捂著嘴,突然間問道:「你是哪裡來的?這裡是元帥暫居地,莫非你是?」
「有刺客啊,抓刺客!」
沈浪立馬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