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三章 戰場一起上,窯子一起逛(下)(2/2)
三人好歹都算是修士,即便山陣再如何強大,也不過是體魄較好的普通人套了一層殼而已。
三人格擋開了刺來的長戈,各自奮力一擊,這才殺了三名山陣甲士。
有了人員傷亡,這穿著紅色重甲的士兵們緩緩的開始重新組織陣型。
徐長安看著這群山陣,口中吐出了一口血沫道:「這群傢伙的烏龜殼可真硬!」
三人的臉上都布滿了疲憊,三人不知道擋住了多少次的攻擊,攻擊了多少次,這才殺了三名山陣。
徐長安咧嘴一笑道:「干他娘的,這些人屬烏龜的吧?」
三人聽聞,抹了抹臉上的血跡,同時大笑。
看著調整陣型的山陣,薛潘突然問道:「老頭,這麼猛,真名叫什麼?」
經過剛剛的廝殺,他和徐長安都知曉,這老頭的實力在他們兩之上。
「我真叫何老五!」
「那你有兒子、孫子麼?如果有的話,以後啊,等到戰爭勝利,肯定有人會對著你兒子和孫子翹起大拇指說『你家老頭真帶勁!』,就你這個年紀,得到這個評價,也不枉此生了!」薛潘說完,咧著嘴開玩笑,此時他仿佛成了長安那個小紈絝。
何老五笑了笑,露出了僅有幾顆牙齒的牙齦。
「沒有沒有,我妻子啊,早死了,哪有什麼親人,只怕也沒有人會想起我,更沒有人夸!」
薛潘喘著粗氣,齜著牙笑道:「老子也沒個一兒半女的,要是老子有個兒女,讓他們認你當義父,以後讓他們誇你!」
何老五被薛潘逗笑了。
看了一眼正在收攏的山陣道:「就你這毛頭小子,估計老婆都沒有,還有啊,我這年紀都可以當你爹了!」
薛潘沒有戰甲,被王匯海打那一下受的傷比徐長安嚴重得多。
剛才好幾次險象環生,都被何老五給救了下來,兩人也很快的熟絡了起來。
薛潘聽到這話,眉毛一擰說道:「我認你當兄弟,你居然想當我爹!我爹可是刑部尚書!算了,算了,當兄弟吧!若此番我們活下來,以後回長安,請世子去窯子裡幫你挑兩個媳婦!」
徐長安看著兩人的笑鬧,頓時感覺輕鬆了不少。
「這窯子裡的,能行麼?不怕得病麼?」
此時山陣成型,何老五擋開了長戈。
「咋地?你以為咱長安城裡的窯子和你們那山旮旯里的窯子一樣麼,還會得花柳?」
薛潘一躍而起,雙腳踹翻了一個甲士,撞翻了數人。
「這長安的女子,都是賣藝不賣身,個個才學過人!跟你,可惜了,到時候讓世子找個老鴇來照顧你!」
徐長安施展《奔雷》,以硬碰硬,一劍砸翻了一個甲士。
「可以,本世子做主,以後啊,給你何老五找五六個老鴇,生幾個什麼何老六、何老七,可以一直生到何十一!養不起沒關係,本世子養著你!」
徐長安被薛潘和何老五感染了,也開起了玩笑。
何老五高高躍起,一刀劈了下去,一個山陣甲士
晃了兩晃,倒在了地上。
短短的時間內,三人戰鬥力爆棚,剩餘九十餘人圍住了三人,不敢再上前。
何老五喘著粗氣道:「你以為這窯子你們開的麼?」
薛潘吐了一口血沫道:「沒錯,世子在長安有十多家的窯子,當初最有名的窯子都是世子的!我啊,好歹也算一個小掌柜!」
何老五喘著氣,有些愕然,嘴唇嚅囁了半天這才說道:「好啊,那戰場一起上了,以後窯子可要一起逛!」
徐長安和薛潘同時放聲大笑!
這個小老頭用髒兮兮的袍子擦了擦臉,仿佛下一秒就要見到姑娘們一般,有些含羞。
他擦完臉之後,抬著頭看了看徐長安和薛潘,挺著胸膛問道:「我這個模樣姑娘們喜歡麼?」
徐長安和薛潘看著這個可愛的老頭,笑道:「姑娘們都喜歡猛的人!」
「老頭,你猛麼?」
這個髒兮兮的老頭點了點頭道:「當然猛!」
隨即他又說道:「還有啊,我可是沒錢,以前和牛先生種地,他有點錢就拿去救濟別人了,你們可不能收我錢!」說著,還捂了捂有些癟的口袋。
「想白 嫖啊!老頭,你不厚道!」
薛潘說著,又一刀劈向了一個甲士。
……
眼看韓士濤快要到徐長安被圍之處,城牆之上一襲黑袍飄了下來。
韓士濤立在原地,看著一襲黑袍的韓士海。
「你真要阻我麼?」
韓士濤淡淡問道。
「弟弟……」韓士海才喊出兩個字,老軍醫韓士濤立馬大怒道:「我們雖然是一家人,可我不認你這個哥哥!」
韓士海沉默,這才幽幽的說道:「當初是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就完了麼?你們幹的事是人幹的麼?」
「不錯,你小時候是護著我,好吃的先給我,好玩的先給我,被人欺負了,不管對面大我們幾歲,你都幫我出頭。可雀兒是我的老婆,你的弟媳!你為了修煉,把她當做了爐鼎!」
十幾年來,韓士海每次想騙自己,騙自己沒有發生過這件事,可每次見到弟弟,他都沒有辦法不想起。
他不敢和弟弟動手,他於心有愧。
「今日我就是拼死也要救出世子,若你想阻止,我們不死不休!」
韓士濤說完,便直接掠過了韓士海。
秦亥看到韓士海呆在原地,頓時一躍而下道:「我攔住你弟弟,你去把那三個人抓了!」
他可不敢直接說殺了,徐長安的背景他知道一點,若真是對徐長安動手,只怕不知道又從哪跳出一個老怪物來。
當初劍九的威勢,還歷歷在目。
秦亥立在了韓士濤的面前,阻擋住了他的腳步。
一襲黑袍的韓家家主直接朝著三人掠去。
「散開!」他一聲低喝,山陣甲士自然知道這是韓家家主,立馬散了開來。
韓士海立在三人面前。
「好久不見,世子。」他的聲音輕柔,卻沒有絲毫的情感。
徐長安看著他,絲毫不畏懼。
「世子還是跟我走吧,世子雖然天縱奇才,可你們一個小宗師、一個巔峰的通竅、一個勉勉強強今日匯溪的半步小宗師,是沒有反抗能力的。」
徐長安冷眼瞧著他。
韓士海歪著頭想了想道:「你放心,世子,我們不敢動你,你也沒有性命之憂。」
徐長安寒聲道:「若我說不呢?」之前老軍醫激動之下所說的話,不止他們聽到,城牆之上所有人都聽到了。
「你可真能耐,把自己的弟媳當做了爐鼎。」
這一句話,刺痛了韓士海,這位逐漸變得陰柔的韓家家主,突然間暴怒,長袖一揮,徐長安重重的砸在了牆上!
「住嘴!」
「我是不敢殺你,可他們呢!」
他目光森寒,盯向了薛潘。
長袍飛舞,他身後突然出現許多黑色的蝙蝠虛影,他伸出了修長的手,隔空一握,薛潘被提了起來!
薛潘的雙腿在空中不同的倒騰,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很快臉上沒有了一絲血色。
徐長安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薛公子,你勸勸世子吧,不然薛尚書那我和不好交代!」
薛潘齜著牙,朝著他的方向啐了一口。
「以弟妻為爐鼎,天地不容!」他咬著牙,虛弱的說出了一句話。
韓士海眼中殺機突顯,正欲了結薛潘,卻突然悶哼一聲,薛潘從空中落了下來。
韓士海的嘴角有一絲血跡,他看向了何老五。
此時的何老五氣勢一變,手握長刀,他的氣息由小宗師變成了宗師。
「你居然有禁藥!」
何老五氣喘吁吁的看向薛潘,懶洋洋的問了一句:「臭小子,你死了沒?」
薛潘虛弱的聲音傳來:「老子還要幫你找婆娘,死不了!」
「你這禁藥何來?」韓士海冷聲問道。
何老五笑了笑:「當初我和一個自稱是蜀山峰主的傢伙種了幾年的地,後來他把我送給了他的朋友,那人嫌棄我年紀太大,只收我當了個記名弟子。」
何老五晃了晃手中的長刀道:「他教了我刀法,他老人家的精髓我怎麼都學不會,所以啊,他給了我一顆藥,告訴我,以後出來打架,不能弱了他的名頭。」
「那你師傅是誰?」剛才的一刀,雖然斬向了空中,阻斷了他殺薛潘,可居然能影響到他,刀氣凝而不散,實屬非凡。
「我師父姓胡,單名一個朔字!」
韓士海聽到這話,立馬說道:「原來是刀皇前輩愛徒,失敬!」
「我向來敬重刀皇前輩,可一直以來江湖,朝廷兩不相干,你又何故牽扯進來!」
何老五笑了笑道:「我是越州人,不止我,我妻子,我曾經的孩子都是。」
「當年我沒有修行,沒有實力,眼睜睜的看著我的孩子妻子被你們抓走了!這算是江湖還是朝廷?」
韓士海沉默。
何老五悽然冷笑一聲道:「後來我也修行,你這一身的修為只怕有我妻兒骨血的一份功勞吧?」
「離開師父之後,我一直混在了朔方大營之中,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一起攻下這越州城,宰了你們韓家的雜碎!」
韓士海沒有多說,立馬出手,可他身為上境宗師,所有的攻擊都被這個老頭給擋了下來。
「噬魂十三斬!」何老五大喝一聲,金色的刀芒布滿長空,聲勢比老軍醫和秦家家主還大。
刀刀凌厲,朝著韓士海要害砍去。
韓士海如同鬼魅一般,漂浮於戰場之上,避而不戰!
他知道,等禁藥的藥效過去,這何老五不用他動手,就會反噬而死!
果然,慢慢的,何老五的氣息在下降,刀芒也沒之前凌厲。
何老五停了下來,落到了地面之上,彎著腰喘著粗氣!
韓家家主落在了他的前方百米處,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感到丹田一陣脹痛?禁藥已經開始反噬了,我等你死了之後,我在帶走他們兩個!」
說完之後,他輕輕一笑道:「對了,替我和你的妻兒說一聲,謝謝他們,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麼快到達上境宗師。」
何老五臉色一頹,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他看向了城牆邊下的徐長安和薛潘,緩緩說道:「薛小子,元帥,老小兒盡力了!」
他的生命在流逝,人似乎比之前更加的蒼老。
隨即他轉過頭對著薛潘和徐長安說道:「謝謝兩位了,老小兒前半生和妻兒在一起最開心;後半生剛剛和你們兩在一起最開心。」
「我也想和妻子生好多的孩子,生到十一,只有下輩子了!」
徐長安和薛潘才想說話,何老五立馬轉過頭朗聲道:「韓家的小崽子,你藏什麼拙,我攔住你哥哥,趕緊來救元帥!」
他說著,盯著韓士海,一字一頓道:「噬魂斬,第十四斬!祭魂!」
刀芒大漲,直接斬向了韓士海。
韓士海臉色一變,急忙後退,只見何老五拋出長刀,人如同一支箭矢一般沖了出去,死死的抱住了韓士海。
刀芒透體而過,何老五的皮膚變得和樹皮一般,韓士海一陣悶哼,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趁此機會,韓士濤發力,手中劍芒越發鋒利,一劍刺向秦亥,秦亥眼見得這劍芒朝著自己喉嚨而來,立馬閃躲,刺入了他的肩膀。
韓士濤趁此機會,舍了秦亥,立馬抱起兩人,長劍一個迴旋,轉至腳下,揚長而去。
何老五如同抬起了如同枯枝一般的手臂,擦了擦嘴邊的鮮血,看到這一幕笑了笑,最後無力的垂了下去。
他的嘴微微張開,好像是再說:「兩個臭小子,要生十一個孩子啊!」
趙晉見狀,頓時氣勢大漲,衝破了秦氏的山陣,一陣混亂之後,秦亥急忙退兵。
……
韓家大宅。
賀姓老祖皮掃視了一圈,笑肉不笑的道:「 在座的連上我總共五位宗師,結果讓一個宗師,一個小宗師把人救了出去,厲害啊!」
姓林的長衫中年人,微微一笑道:「賀兄,秦兄也留手了,當時的情況你敢出手麼?」
「你也別揶揄他們了,若是我們出手,只怕來越地的不是這幾個毛頭小子,是十幾位宗師了。」
「而且我聽說,那個姓徐的小子,從蜀山下來的,單蜀山,十多年前就號稱至少八位上境宗師,加上四大護山神獸,誰能吃得消?」
「更別說前些日子的異象了,我想韓楚兩位老友是親眼見證的吧?」
賀姓老頭一愣。
「前些日子九天之雲翻卷,雨水倒灌,青芒照透了半邊天,難道不是寶物或者凶獸出世?」
韓家家主嘆了一口氣,這才說出了當時的情況。
玄蛇部的老頭立馬被嚇得合不攏嘴。
他慶幸當時的自己抱著看戲的態度。
……
長安,三封戰報同時傳往乾龍殿。
聖皇看完之後,重重的把戰報砸在了地上。
郝連英公公驚得趴在地上,提心弔膽。
「這熾兒幹什麼吃的,給了他鐵浮屠,還讓南方部落救援越州城!」
「廢物一個!」
郝連英從未見過聖皇如此憤怒。
聖皇轉身,坐到了龍椅之上,緩緩說道:「傳朕旨意,選派五位宗師攜帶十萬大軍前去壓陣,聽從姜明指揮,給我破了越州!」
郝連英急忙爬了起來,才要走,立馬又被聖皇叫住了。
「等等,五位宗師攜帶三萬士兵前去壓陣,另外楚家兩萬山陣全部交給趙晉歸屬徐長安,讓熾兒立馬帶領鐵浮屠北上收拾他放出來的爛攤子!」
郝連英知道這是聖皇給大皇子機會,立馬恭敬的退了下去。
五位宗師,三萬兵馬,外加鐵浮屠即日趕赴越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