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海水滔滔,江湖蕭蕭(1/2)
海水滔滔,江湖蕭蕭
敖島主冷冷一笑,沒有理會時叔和夫子的咆哮,當然也沒有繼續說,他看著自己的女兒,隨後說道:「看見為父,還不過來!」
敖姨和小嬋都低著頭,走到了敖島主的身旁。
「卻塵犀一族的小傢伙,你非要和他們沆瀣一氣?」
闕河光聽到這話,便立馬抱著汪紫涵,跑到了敖姨的身旁,乖巧的站著。
敖島主看著自己的女兒,其實他早就來了,自打他派來的蛟龍被老乞丐帶回去,他便感到了封武山,一直暗中觀察。
雖然氣自己的女兒,可看到徐長安的所為,看到護住這女孩子的女兒,心裡也沒那麼氣了。
「你還算有點用,找到了海皇一脈遺留的血脈!」
敖姨低下了頭,接過了闕河光遞過來的汪紫涵。
敖島主看著夫子和時叔,背著雙手,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啊,夫子你已達到這個地步了。」隨後看向了時叔,接著說道:「你就是當年跟隨在姓徐身旁的時先生是吧?聽聞時先生足智多謀,修為算不上最高,可那智謀卻是一等一的高。」
時叔眼中全是謹慎的神色,小心的看著敖島主,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多謝敖島主謬讚!」
敖老爺子看著時叔,走向了坑中,手一揮,將岑雪白給帶來出來。
「岑小弟,我來慢了。」
「老哥!」岑雪白咧開了嘴,笑了笑。
敖島主將岑雪白遞給了闕河光,這才接著回答時叔的話。
「哪裡是謬讚,今日之事,雙方都各退一步,怎麼樣?」
在場的眾人中,論起輩分,夫子最大,論起實力,夫子也是最強的。但偏偏這敖島主說道「各退一步」的時候,卻是看向了時叔。
時叔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說道:「你能保證他的安全麼?」
敖島主點了點頭道:「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我都得保護好他。你們得了九龍符,這個孩子我就帶走了。」
徐長安看著兩人,滿臉的疑惑。他隱隱覺得,這兩人在談論的就是他。
時叔點了點頭,方要說話,一道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不好!」
敖島主看向了說話的夫子。
「夫子不知道有何意見?」
「我不同意,我的弟子,我自然要帶回去,我不會用他做任何的交換。至於九龍符,你們有本事你們就來搶!」
夫子一甩袖子,神色淡然。
時叔嘴唇嗡動,想說話,卻又沒有出聲。
「你怎麼證明他是你的弟子?你夫子廟收徒弟,特別是夫子收徒弟,怎麼聖朝沒發出告示?我都記得,前些日子你的徒弟收了弟子,我在南海之外都知道了。怎麼作為夫子的你,都沒有任何的告示出來?還有啊,你前兩個徒弟全天下皆知的,你現在要一個人,這麼隨便了麼?開口就說是你徒弟,難道夫子廟的道理就是這樣講的?」
敖島主年紀雖然大,可卻出口不饒人。
夫子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能氣得拂袖轉頭。
敖島主得理不饒人,繼續說道:「你說他是你弟子,那我就不同意了,這小傢伙用過紅蓮一脈的功法,要說他是青蓮劍宗的弟子,我不得不承認;用過萬劍訣,說他是蜀山的弟子,也尚可;就連鐵劍山的奔雷他也會,說他是鐵劍山的人,也不無不可;甚至靈隱寺的渡生他都用過,只是沒有剃度;但我就沒見過他用過你夫子廟的浩然正氣!蜀山、青蓮劍宗、鐵劍山甚至靈隱寺的人用命來救這個小傢伙,你夫子在一旁看著,做了什麼?非要等到九龍符出現,才配得上你夫子的出手麼?」
夫子臉色陰沉,一句話沒說。
時叔擔心的看了一眼徐長安,只見徐長安臉色也變了,小夫子和齊鳳甲對他的好讓他一直忘記了夫子對他的真正態度,自當日看到陶悠亭被點撥了一下之後,他心中已經有所不安,可他一直強迫自己,認為夫子只是覺得自己年紀小,心性不夠成熟而已。
但今日,敖島主的話猶如洪鐘大呂。而且,看夫子的表情,徐長安的心一直往下沉。
他往後退了一步,杵著焚,全身顫抖。
「夫子,他們說的是真的麼?」
夫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敖島主看著夫子,對著時叔抱拳道:「陸妖一族帶走他,你們也許不放心;可我們帶走他,你應該放心吧!」
「不管怎麼,血……」話沒說完,時叔急忙搖了搖頭。
「好,長安這孩子可以要打擾島主一段時間了。」
「好說,好說。」島主笑著,朝著時叔拱手道。
敖姨看得自己父親已經和姓時的談好,當年姓時的這位先生一直跟在徐寧卿的身旁,兩人好得如同穿一條褲子一般,要不是十分信任這位時先生,徐寧卿也不會將自己的兒子交給。
時先生的話,絕對有資格代表徐長安的父親。
「走吧,陪我們去南海。」敖姨將汪紫涵遞給了小嬋,走了過去,拉了拉他的衣袖。
徐長安一甩袖子,甩開了敖姨,雙眼通紅。
剛才他痛,是痛心那麼多人為了他不要性命;現在他痛,是他最敬重的師傅,居然是為了防備他,才收他為徒的。
他想到了陶悠亭,那個古靈精怪,風格多變的女孩;看著眼前的敖島主,他們明明是妖族,可對自己卻比人族還坦誠;而夫子,明明是人族,自己的師傅,他的心自己卻始終看不透。
徐長安現在才知道什麼是「人心隔肚皮」。
「走吧!」敖島主死死的拽著徐長安,帶著岑雪白等人,欲從封武山一躍而下,去往南海。
徐長安在海妖一族的手裡,陸妖一族也比較放心。雖然一直以來,海妖一族兩不相幫,但至少海妖一族也是妖族。讓他們帶走封妖劍體,總比讓人族一直培養最後來對付他們的好。
敖島主、徐長安、敖姨、還有闕河光與岑雪白,五人站在了崖邊。微風撩亂了頭髮,身後突然傳來了聲音。
「長安……」
徐長安木然的回頭,看向了時叔。
「注意安全……」時叔抿了抿嘴,最終只能說出了這一句。
時叔說完這一句,雙目通紅,誰能想到,只見一面,便又要匆匆一別。確實,徐長安若是跟隨海妖一族而去,不管是比拜師夫子廟,還是六大宗門庇護,都要安全得多。
徐長安點了點頭,聲音已經有些哽咽,雙目空洞無神。
眾人轉過頭去,一道浩然正氣突然從後背襲來,還好敖島主實力也不弱,反應也是極快,手一揮,擋住了。
「夫子,你這是何意?」
敖島主轉過了頭。
「這是我的弟子,我必須帶他回去!」夫子不敢看向徐長安,但雙目之中,猶如含有刀劍,銳利逼人。
「他是你弟子麼?」
這是敖島主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了,月光冷冷清清,照向坦蕩大地,但夫子的心裡卻蒙上了一層迷霧。
他不想撥開擋在心前的迷霧,他知道迷霧之後是什麼,他更不想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些事。
同時,他還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看著敖島主毫不示弱的目光,他只能說道:「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弟子,我都要把他帶回去!」
時叔看著夫子,沉聲道:「夫子,你不要一意孤行,你沒資格!」
夫子猛地回頭,從未有人見過如此激動的夫子,他緊緊的咬著牙,聲音像是從牙縫中蹦出來的一般。
「當年我錯了一次,才會讓徐寧卿有了這個孽種,你說我有沒有資格!我要為當年的事彌補!」
「當年若不是你暗中搗鬼,恐怕這軒轅楚天也不會趕走徐寧卿;要不是你,徐長安也不會被人暫時的擄走,還設計將蜀山的沐塵真人的神魄封在他的體內!」
時叔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一件讓徐長安無法接受的事情。
「我們叔侄倆躲了那麼多年,躲的是妖族麼?那次大戰過後,妖族的老頭子們幾乎全部死的死,傷的傷,沒一個敢出來。徐寧卿也被逼得到處尋藥,化解有人在徐長安體內留下的手段。」
「我們雖然不知道你在徐長安的體內留下了什麼,但我們知道,徐長安就是一個容器,你想毀了他,連同容器里的東西!」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明察暗訪,終於查出點眉目,但我不敢相信,更不敢說!」
時叔盯著夫子,一口氣將這些事都給說完。
他不敢看已經蹲在地上的徐長安,一直以為是自己最大依仗的人,今日卻成了自己最大的威脅。徐長安不敢相信,夫子在他的眼中,應當是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人,胸懷坦蕩的人。而不是如同時叔嘴裡說出來的那樣,肚子裡全是陰謀算計的人。
「時叔,你說的……是真的麼?」
時叔眼中有淚,沒有回答他;隨即徐長安看向了夫子,夫子躲開了徐長安的目光。
他的聲音有些冷,也有些淡然。
「你既然知道了,還敢讓他來長安!」
時叔閉上了眼,徐長安的心沉了下去,徐長安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當初夫子廟選擇和廟堂做交易,他就應該看清這些嘴臉!
真正的讀書人,該胸懷天下,該坦坦蕩蕩,該挺起脊樑做人!
時叔既然已經說了出來,便索性繼續說道:「我讓他去通州,因為知道那段時間你在西方的極寒之地追逐相柳一族的開天境。包括你在路上的一些阻礙,也是我派人去的。柴薪桐是那位的弟子,那位雖然已經隱居,但對夫子廟對天下人讀書人還放在心上,所以我去請他,讓他的徒弟幫助徐長安立功!只要徐長安出現,你第一時間來不及阻止的話,軒轅楚天一定會大肆迎回徐長安,只要徐長安有了功績在身,在明面上,你還得保護他!更何況,四大家族居然誤打誤撞,想起事,便讓長安建功立業,聲名更甚!你更加不好下手!」
夫子閉上了眼點點頭,時叔說的都對,這一切也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根本沒有防備,他幾乎已經忘記了當初這位號稱「天謀之士」的時萬里了。
「不錯,當年這個孽種就不該出生,所以我想辦法從平山王府中偷了他,本想殺了他,可我發現他居然是封妖劍體。這個時候,妖族聯合了北蠻的拓跋一族,引起了巨大混亂,這才讓蜀山七劍下了山,並且派了眾多弟子幫助。蜀山內部空虛,劍獄之中的一個老傢伙便跑了出來,恰好被我給截住了,當時手上有一個全身通竅全開的封妖劍體,還有一個妖族老傢伙的神魄,你猜我會怎麼做?」
徐長安聽著,蹲在了地上。
「這些事,蜀山知道麼?六宗知道麼?」他咬著牙,問出了這句話。
他不相信,不相信所有人對他的好都是裝出來的。
夫子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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