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海水滔滔,江湖蕭蕭(2/2)
夫子冷笑一聲。
「他們怎麼會知道?除了沐塵真人之外。」
「我慢慢的發現這個孩子還在弱小,就算是封妖劍體,也沒辦法封住那個老怪物!所以,我得找一個神魄,去找一個實力不錯的人,主動進入這個孩子的體內,幫忙徹底封死這個孩子。只有將神魄封死,然後殺了這個孩子,才能將那老怪物完全的給消滅了!」
李義山和裴長空等人此時已經緩緩的轉醒,恰好聽到了這一幕。
夫子轉頭看向了李義山。
「你還是不了解你師傅,你師傅的天賦不比你們差,他當時已經是中境開天,馬上就要去劍獄鎮壓邪魔了。恰巧因為這件事,他答應了我,而且你們的師叔顧步崖恰好因為九龍符和他的小師妹打算對你師傅動手,你師傅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裝作入了魔,被你們斬殺肉身。隨後我取了他的神魄,打入了封妖劍體的體內,讓他幫忙鎮壓那個老怪物!」
「鎮壓是鎮壓了,但是我沒想到。沐塵真人最後居然起了惻隱之心,他聽到了這個孩子的哭聲,便用神魄之力帶著這個孩子跑了。」
時叔看著夫子,看看徐長安,隨後接著說道:「我和徐將軍找了很久,沒有找到徐長安,可有一天,他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我當時什麼都不知道,徐將軍抱著孩子回來之後,讓我帶著他隱姓埋名,隨後讓鐵血十三騎還有徐將軍全都走了,說是去找藥!這一找,便是二十年,我自那之後沒有見過徐將軍。但是,無時不刻不想著把當年偷了孩子的人找出來!」
「徐將軍走後,因為他拿了拓跋一族的菩薩符給徐長安續命,且幫助沐塵真人鎮壓那個老怪物,欠了拓拔族一個人情。最後他帶走了拓跋一族的夫妻兩,去幫他們尋找祖上的遺物,算是還了人情。」
「之後我便帶著小長安,隱姓埋名。我們穿梭於小鎮之中,躲的不是妖族,而是被你洗腦和收買了的凡俗讀書人!」
說完之後,夫子率先看向了李義山。
「你們不必內疚了,你師傅是一意想尋死,不過最後心軟了一點。至於你師傅為什麼會甘心被你們斬殺,是想讓顧步崖內疚,讓他這位師弟幫他守住蜀山十幾年,等你們成長起來!」
李義山眼中已滿是淚水,一個年過半百的小老頭,居然趴在地上哭了起來。
而裴長空則是看著夫子,他還是不敢相信,想起自己姐夫的死,緊緊的捏著手中的明昊,想站起來。但夫子輕輕揮袖,他便倒在了地上。
事情已經說清楚了,徐長安看著夫子。
「我在竹林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殺了我!」
夫子看著他,默不作聲。
「第一,你在蜀山通竅已開,他不確定那老怪物走了沒有;其二,他是夫子,你是忠義候,他不能動手殺你,也沒理由;其三,他心軟了。」時叔嘆了一口氣,悠悠的說道。
既然都講開了,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不錯,我心軟了。」
「在長安城外,我也是心軟了,我不出手,就等著妖族的開天境殺了你,順便殺了妖族的大能。但我看到了你、你、還有你們,心軟了。」夫子說著,指向了李義山、裴長空等人,最後指向了徐長安。
「你們的情義,讓我心軟。我還告訴你,當時鳳甲本來早就想出手的,但是被我攔下來了。之後放走他們和他,我也是故意的,我殺不了你,但是可以放你的敵人來殺你!」
夫子說著,便又指了一下湛胥和湛藍兩兄弟,還有當初在長安城外死裡逃生的柳伯。
「這也是我為什麼不教你功法的原因!」
徐長安看著齊鳳甲,他想知道齊鳳甲待他如此,是不是也是假的。
可他去卻發現這位師兄看著自己的師父,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他雖然之前氣他師父有些不夠豪爽,為了所謂的大局,唯唯諾諾。可沒想到,師父會布出了這麼大的一盤棋局,而且害死了不少人!
夫子不敢看自己這大弟子的雙眸,只能低著頭。
「鳳甲,我對不起你。可我對得起天下人!」
徐長安低著頭,看向了齊鳳甲。齊鳳甲齜起了牙,兩人露出了笑容。
「以後做不成師兄弟了,但我齊鳳甲認你這個弟弟,以後到了長安,我請你吃三里河的魚,要回來見見你嫂子。若是有你對你不利,哥哥我就是拼了命也要護住你!」
齊鳳甲說完之後,便看著夫子。
「我最後叫您一聲先生,願先生以後事事順遂!此後,齊鳳甲就是江湖一刀客,只想開一家小店,賣賣魚,陪著人安度餘生。」
夫子想說,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齊鳳甲步履蹣跚的走了,提著他那柄大水牛,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孤獨。
夫子伸出了手,卻沒抓住自己這位曾經的徒弟。
夫子環視一圈,看著眾人。
「你這老頭,老夫以前還挺佩服你的,現在看來,不過如此!」無人敢說話,但青蓮劍宗的老頭卻是毫無顧忌。
「你這事,雖然做得不夠坦蕩,可終究算是為了人族。但害死我青蓮劍宗的人,這事得說道說道!」
那老頭說完,夫子猛地看向了他。
夫子單打獨鬥不懼任何人,可這青蓮劍宗的逍遙遊,能瞬間讓人來到,一對多,他沒有把握。
「不過,既然是長空姐夫的仇,那就他們來報!」
說著,手一揮,將裴長空抱起,對著他說道:「今日我便帶你回到蓮池閉關,以後報不報仇,怎麼報,那是你和你姐姐的事情。在人族的角度上來說,夫子沒錯。」說罷,便帶著李小六走了。走之前,李小六想了想,將修復得七七八八的陣盤丟給了時叔。
青蓮劍宗的人走了,夫子露出了笑意。
他轉頭看向了妖族的人,看看徐長安,此時妖族的所有人居然都擋在了徐長安的身前。
他們如今已經知道,徐長安體內有一個妖族的前輩,怎麼還會想殺他?保護他還來不及!
「既然話都說開了,你們攔不住我,徐長安必須死!寧殺錯,不放過!」
夫子淡淡的說道,拿出了一柄戒尺。
文人一脈,都有在武器上鍊字一說,當初柴薪桐毀字,姜家先祖骨鞭之上的字都能提升不少戰鬥力。
所有人都知道齊鳳甲、小夫子煉了字。齊鳳甲的是一個「豪」還有一個「義」,小夫子的武器上的字是一個「和」還有「春」字;但沒有人知道夫子的戒尺上是何字。
夫子拿出了戒尺,上面閃爍著三個字。
日每「晦」字,韜光養晦的「晦」字!
言某「謀」字,足智多謀的「謀」字!
最後一字,為一「敬」字,敬天敬地敬鬼神的「敬」字!
「還有,既然你們今日都要死在這兒,我便再告訴你們一件事。」
說完,看向了徐長安。
「你知道為什麼軒轅家的小子吸收了一滴妖族精血便會被控制,而你除了發發瘋,便沒了其它副作用了麼?」
「封妖劍體。」徐長安眼中全是失望,看著夫子淡淡的說道。
雖然夫子害過他,給他的心裡投下一片陰影,但剛才齊鳳甲又給了他一縷陽光。
「封妖劍體固然是其一,可為什麼人體能封妖呢?沒有強大的血脈,怎麼能夠封住妖物!只要妖族的血脈,才能封住妖族的血脈!」
這句話,比剛才夫子說的所有話都要震撼!
「你為什麼是孽種,因為你是人族和妖族的產物!」我曾經勸過你父親,殺了那個女人。可你父親不聽,還任由那個女人生下了你這個孽種!
徐長安面色唰白,看著時叔,時叔閉上了眼睛點了點頭。
徐長安看著簇擁在自己身邊的妖族,早些時候,這些人還巴不得自己死,但到了現在,居然是這些人守護著自己。
夫子提著戒尺,往前一刷,那幾位老妖族擋在了前面。
可他們錯估了夫子的實力,四人之前能個倒是對峙,現在居然擋不住夫子一擊!
而長生觀的道士,此時也兩不相幫。
夫子的確做的有些不對,但是從人族的角度來說,真的沒問題!雖然手段有些偏激!
「你已經摸到了那一步了?!你達到了半步搖星境!」四位妖族長老滿臉的驚駭。
夫子點了點頭,隨後戒尺再往前一打,時叔還沒祭出的玉符便碎了。就連敖島主都往後退了一步,嘴角全是鮮血!
「把你身上的九龍符拿出來!我可以考慮給所有人一具全屍!」
夫子看著徐長安,淡淡的看口。
徐長安怒聲嗆道:「我身上沒有九龍符!」
「那姬方萍的徒弟將九龍符給了你,我一早就知道,只是懶得拿,那塊圓形玉佩!」
徐長安立馬想起了自己掛在胸前的,莫輕水送的玉佩。
但這玉佩不是一對麼?自己有兩塊一模一樣的!當初乞丐說那玉佩是一對,他便買了下來!
此時夫子已經成為他的敵人,他自然不會老老實實的拿出那塊玉佩!
他從懷裡掏出老乞丐賣給他的玉佩,在月光下晃了晃,兩枚圓形玉佩一模一樣,此時怎麼能夠分辨得清楚?
「放走在場所有人,否則我把玉佩丟下去!」
原本幾人便是在懸崖邊,此時徐長安站在崖山,將那枚玉佩伸了出去。
夫子面色陰沉,沉默了半晌,終於開了口。
「滾!」
在敖島主的催促下,整個封武山上只剩下了他、時叔、還有徐長安與夫子四人!
徐長安看得眾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將玉佩遠遠一丟,三人才想跳入海中,憑藉敖島主和時叔的實力,跳下去根本不會有事。可徐長安沒想到,夫子拿到戒尺的瞬間,便知道這玉佩是假的,接著戒尺便到了跟前,三人本就往外躍,被這戒尺一擊,時叔和敖島主想救徐長安,卻自顧不暇,三人便落入了海中!
同時,一人終於趕到。
他風塵僕僕,帶著一個小女孩,背著一柄劍。他從越州而來,只是為了徐長安!
這一日,封武山上雷聲大作,宛如世界末日,封武山崩塌,河流大漲,百姓死傷無數!
這一卷結束了,明天開始新的一卷,填了不少坑,但也有新的坑。
前面有些散的地方,是不是連起來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