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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人性惡(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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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白衣幫湛胥推著輪椅,三位立場不同的少年此時難得和諧的走在了長安的街道上。

街道上很安靜,只有月光輕輕的投下一片柔情。

青石板街道被長安的往來客們磨得光滑,月光灑下,如同在這長安的街道上落下了一片片的小湖泊。

此時的長安街道除了平康坊,早已沒了多少人;只有一些酒家還在亮著燈,不過此時也開始在收拾店,準備回家睡覺了。

進入了夏夜,蛐蛐兒的叫聲怎麼都少不了。

只要是有縫兒的地方,有草的地方,便有它們生存的壞境。

街道雖然修整的乾淨,可轉角的地方卻還是有一些草倔強的長了出來。

微風拂面,徐長安原本心裡的一些結,還有一些莫名的憤怒,也隨風而散。

走在最前面帶路的他,突然停了下來,閉上了雙眼,伸出了手,仿佛要擁抱這個世界一般。

程白衣一愣,看著徐長安的背影,看看自己推著的湛胥。只見湛胥也是詫異了一瞬間,隨後便立馬反應了過來,也同樣閉上了眼睛,伸出了雙臂,擁抱著風。

程白衣明白了,可眼中卻是多了一些嘲諷。

他看了一眼周圍,雖然看不到人,但他知道,他們周圍肯定有不少高手。

在徐長安踏進院子的時候,那些高手應該也到了,不過因為徐長安的緣故,他們才沒有現身。

這也是為什麼徐長安帶著他們出來,沒有一點兒阻礙的原因。

「行了吧,我的小侯爺,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程白衣終於出言打斷了這一幕,心中擁有憤怒和仇恨的人往往就是這樣,發現不了身邊的美好。

徐長安和湛胥睜開了眼,同時轉過了頭。

徐長安看了一眼程白衣,隨後看著湛胥,臉上出現了一抹笑。

「你擁抱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湛胥嘴角亦是含笑,偏著頭,如同一個入私塾不久正聽先生話人證思考的稚童一般。

「風很暖,人世間的溫度。」

他很滿意自己的這個答案,若不是血脈和種族的緣故,他多麼希望自己能在長安有一個棲身之所,有三五好友。若是遇上明月和暖風,一起提著酒壺,醉倒在桃花下,那是何等的快意。

隨後湛胥突然笑道:「我也好奇你擁抱的是什麼。」

「風。」徐長安的回答很簡單,讓湛胥有些意外。

「行了吧,小侯爺,這兒離刑部大牢不遠了。你越拖下去,暗中『保護』的兄弟們越難受。趁早完事,讓他們早點回家吧!」程白衣越發的急躁,看著徐長安說道。

徐長安沒有繼續說下去,便帶著二人到了刑部的大牢。

似乎早就有人打點過了,看到來人是徐長安,不管是大牢的官員還是獄卒都紛紛配合了起來,每個人看到徐長安三人,紛紛彎下了腰。

可越是這樣,程白衣眼中的厭惡便越發的濃重。

「行了,到門口了,去哪間大牢?」徐長安轉身問道,他知道程白衣不會無緣無故的說那一番話。程白衣雖然算不上一個好人,可也算不上一個壞人,他那麼說,肯定是有些事兒和人讓他對這個人世間失望了。

「零五一號,吳謙和。」

徐長安聽罷,點了點頭,看向了獄卒。

只見獄卒一臉的為難,看著徐長安眼神逐漸的凌厲了起來,他這才小聲的說道:「小侯爺,你可知道這號數代表著什麼?」

這獄卒偷看了一眼程白衣,雖然他不認識程白衣,可剛才小侯爺問了程白衣,明顯是聽從了程白衣的話才來這兒的。

「你不用管他,也不用害怕他,照直說就是。」

程白衣看得那獄卒緊張,便接過了獄卒的話,直接介紹道:「這零號到五十號監牢的人,全是不良人的後備人員,雖然都是手頭染了不少鮮血的人,可也有救。當年桃酥和唐正棠等人都被關在了前十的大牢里,所以這真正要處斬的人,都被關在了五十一號。」

徐長安點了點頭,看著獄卒道:「即便明天他要被處斬,難道我還不能進去看看了?莫非真要我去刑部薛正武大人那兒拿了文書你才放行?」

獄卒聽到這話,早已不敢阻攔,文書什麼的其實早就來了,就他見到的,吏部來了一封請求函,而刑部則直接是命令。當然還有一封,他沒有資格看,是來自宮內。

獄卒跪在地上,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大人,現在這吳謙和正在和紅差見面,他的日子定下來了,明日的午時。」

徐長安一愣,看著程白衣,搖著頭髮出了一陣苦笑。

他沒想到,這程白衣是給他出難題的,若是這吳謙和真的有了冤屈,那自己也只有一晚上的時間營救。甚至,自己知道了他的冤屈,都不一定能夠把他給救出來。

所謂的紅差,其實就是劊子手,因為刀頭染血,且身穿紅白兩色的大褂,且這是一刀下去見紅的差事,故稱之為紅差。但凡是死刑犯,行刑的前一晚上都會見一下紅差,讓紅差轉述遺言之類的等等。

「我們悄悄的聽著,等他們說完之後,再去相見。」

徐長安說著,便朝著這獄卒喝了一聲:「帶路!」

那獄卒打了一個激靈,跪在地上磕了兩個頭,不敢再阻攔三人。

徐長安瞟了一眼程白衣,對著他說道:「帶著他進來,別驚動其它人。」說罷,便率先下了大牢。

看著這長而幽黑的通道,湛胥笑了笑發聲說道:「請吧,記得把我抬下去的時候,別驚動其它人。」程白衣嘆了一口氣,看著徐長安的背影,努了努嘴。

「小夫子的忠厚和風度他沒學會,齊大師兄的偷奸把滑倒是學了一點皮毛,只不過他沒有齊大師兄欠錢不還時的那種厚臉皮。」

程白衣說著,調動修為,使湛胥和他的輪椅凌空而起。

三人下了大牢,由於徐長安率先下去,也打了不少的招呼,況且獄卒都認得出來他,故也沒引起多大的震動。

當初徐長安和姜明平定越州,長安城內夾道歡迎;而後徐長安又是劫獄,又是被通緝;而且還在大理寺的牢獄中鬧出了事兒,雖然有些事沒明說是他做的。但這些牢獄的官員們被他折磨怕了,便早就把徐長安的畫像讓手下人背了下來,甚至有人還帶回家張貼起來,有些時候,比門神還管用。

雖然徐長安不想為難他們,可每一次損失和事情最終都要追責,這些官員也會遭受到問責。

三人走在大牢之中,慢慢的靠近了五十一號牢房。

「老吳,明天你要走了,我送你最後一程,他們給了我二十兩銀子,讓我的刀頓一點,讓你多受一點折磨。」一個壯碩且五大三粗的劊子手說道。

他們三人遠遠的看著,生怕驚動了談話的二人。

其實憑藉三人的修為,這二人根本發現不了他們三個。

但他們還是遠遠的躲著,從他們三人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那個劊子手,而卻看不到老吳。

「反正都要死了,這點折磨算不了什麼,這銀子可以賺。」老人的聲音平和而淡然。

「他們還沒出門,我把他們放在桌子上的銀子給丟了回去。」劊子手擺了擺手,不在意的說道。

「你這又是何必……」吳謙和話還沒有說完,劊子手接著說道:「劊子手多是寡居之人,克父克母克妻子,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我怕什麼。我只是看不慣這群人,若是這種事兒出現在我的身上,我肯定全部把他們給宰了。可惜啊,我沒有像你女兒一樣那麼乖巧的女兒。」

劊子手說著,抬起了打開的酒罈上的泥封,給吳謙和倒了一碗酒。

「這啊,是你女兒托我帶進來的,我也能沾沾光。你放心,你女兒很安全,那伙人被你殺怕了。」

吳謙和笑笑,伸出手穿過了牢門,抬起了裝滿酒的碗,喝了一口。

吳謙和嘗了一口酒,咂了咂嘴,還沒來得及回味這酒的滋味,臉色突然一變。

「這酒?」

劊子手低著頭,不說話,也不敢抬頭看他。

「這是我以前埋下的酒,女兒紅。等到女兒出嫁之日方能拆開來喝,我埋下的酒,想過它許多滋味,可怎麼也沒想到,會在被殺頭的前一夜在大牢里喝到,你告訴我,是不是我女兒出事情了!」

劊子手盤腿坐在了地上,旁邊放著他吃飯的工具,一柄鬼頭大刀。

吳謙和猛地往前一衝,雖然沖不出來,可也引得拴住手腳的鐵鏈一陣晃動,「索索」作響,幾隻原本在牆角安安靜靜等待食物的老鼠也被他一驚,頓時四處逃竄。

「你和我說實話!」吳謙和能夠不顧自己的生死,但卻不能不顧及女兒。女兒是他的唯一,比他的生命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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