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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桃花血(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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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中,那人的輪廓慢慢凸顯出來,他手中的那柄名動天下卻沒個好名字的刀比他更奪人眼球。

月兒爬上了城頭,短刀之上寒芒凌厲,甚至就連刀身之上的血跡都看得清清楚楚。

拿刀的人很出名,而他的刀更加的出名。

拿刀的人叫齊鳳甲,有人說這個名字便是從「鳳毛龍甲」中而來,表示此人極其的不凡;可他手中的刀卻沒有什麼好名字,名字平凡得緊,但凡春耕的時候,田裡的老人都會喊上一聲。

「大水牛。」湛開誠看著刀,喊出了三個字,目光有些閃躲,他微微往後退了一步,還不經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臂。就在幾個月前,刀芒擦過了他的右手臂。

齊鳳甲從黑暗中而來,若不是那盤棋,恐怕他現在仍舊抓著一點兒蛛絲馬跡去尋找霍家和相柳一族的下落。

也幸好遇到了老人和那盤棋,不然的話他又該後悔了。

「明明是九頭賴皮蛇,沒想到比狐狸還狡猾,全天下的高山大川都給我留下了線索,結果一轉頭,跑來了長安。」

齊鳳甲看著湛開誠淡淡的說道。

他自然看到了徐長安,可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兩位師弟的帳,今日他要先算清楚一部分。

「湛開誠,今日我也給你一個機會,當初你抽了我小師弟大半的血,今日我也不為難你,只需要你給我半葫蘆的相柳血,我便放你還有這兩個小雜碎一條生路。」

聽到這話,湛開誠心裡一動。

說實話,現在的他和齊鳳甲相比,沒有半點兒的勝算。

「據我所知,你拿我們的相柳一脈的血液,也沒什麼用處啊。」湛開誠心動了,出聲試探道。

齊鳳甲眯起了眼,笑容有些滲人。

「你管爺的,爺拿了你的血,高興的話,餵豬餵牛,不高興丟茅廁里。你問這話,讓爺很不爽啊!」

「你……」湛開誠有些氣結,妖族最看重的便是血脈傳承,而這齊鳳甲要他們的血,只是為了侮辱他們。

「看來你是不想給,那現在變了,你們三個相柳一族的全身血液,我都要一半。」

齊鳳甲笑得露出了牙。

「你耍我?」

雖然是黑夜,可月色皎潔,也看得到湛開誠那漲紅了的臉。

齊鳳甲冷笑一聲,沒有作答。

「齊先生,兩枚九龍符在他們手裡。」

軒轅熾看到齊鳳甲出現,自然大喜過望,可又害怕齊鳳甲為了報仇,而忽略了九龍符,況且他也不能夠確定齊鳳甲知不知道九龍符在他們的手裡,便開口提醒道。

齊鳳甲聽到這話,也是一愣。

說實話,若不是軒轅熾提醒,他真的會把九龍符給忽略了。

齊鳳甲看著軒轅熾,隨後目光偏移,看向了湛開誠,朝著他伸出了手。

湛開誠搖了搖頭,齊鳳甲皺起了眉,亮了亮手中的刀;湛開誠不知道該怎麼說,正在此時,湛胥從懷裡把手伸了出來,攤開手掌心,只見兩枚九龍符靜靜的躺在了他的手掌心之中。

說實話,齊鳳甲不喜歡這湛胥,但不得不承認湛胥的才華。

不管是對韓家的布局,越州的戰役,還是在長安險些成功的謀劃,還有甚者,現在他居然從長安城中拿出了兩枚九龍符。

即便是站在人族的角度,齊鳳甲都開始佩服起了這個在妖族中年紀不大的少主。

有此對手,他不得不擔憂。

齊鳳甲沒有伸手,看著湛胥,靜待他的下文。

他知道,這樣聰明的一個人,不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把兩枚九龍符給送出來。

「說說你的條件!」

齊鳳甲不敢小覷於他,看著湛胥問道。

「齊先生想要的是九龍符和我們的命,我們要的也是一樣。但古人說的好『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湛胥說著,臉上露出了笑容,自信的笑容。

處於完全劣勢之下的湛胥,仍舊自信,仍舊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

「我讓你把九龍符拿給我,我放你們走,你不會相信我;反之,你提出來,我也無法相信你。即便我現在出手搶,想必你也有後手。」齊鳳甲此時完全沒有管這湛開誠,在他的眼裡,湛胥比湛開誠危險得多。

「齊先生見笑了,命只有一條,我可沒那枚擁有贔屓之力的九龍符,更沒有一群好長輩。」他說到這兒,講到前半句的時候看了一眼徐長安,講到後半句的時候看了一樣湛開誠。

「所以,我以身犯險必然是有完全之策。我輸不起,也沒有像齊先生和小夫子那麼好的師兄。」

若是前一句的時候,湛開誠還可以佯裝沒有聽見,但後一句,則是赤裸裸的說他。

齊鳳甲看了一眼湛開誠,見後者低著頭,便繼續提著刀盯著湛胥。

「那你說,該怎麼辦?」

齊鳳甲知道湛胥肯定早已有準備,自己也沒好的意見,還不如看看他的動作,到了這種情況下,只能見招拆招了。

「做交易,你放我弟弟走,我先給你一枚九龍符。之後的另一枚九龍符,我用我的命還有徐長安故人的命來換。」

湛胥說著,收回了手掌,將九龍符放回了懷裡。

齊鳳甲想了想,看著湛胥身後的湛南,湛南臉色蒼白,緊緊的拉著自己哥哥的衣袖。

「拿來,先走!」齊鳳甲很乾脆。

湛胥從懷裡拿出了一枚九龍符,丟給了齊鳳甲。他轉過頭對著湛南耳語了幾句,便將他往前一推,推到了齊鳳甲的身旁。

齊鳳甲拿著那一枚九龍符,裝作沒有看見。

湛南正要從齊鳳甲身邊而過,湛胥突然間說道:「齊先生,跟著我的這群雜魚,你也把他們放了吧!」

齊鳳甲點了點頭,這些黑衣的護衛對於他來說,真的就和雜魚沒什麼區別。

眾人知道自己的命是少主爭取回來的,少主在這種情況下都想著他們,便對著湛胥跪拜,甚至還有幾人不願意離開。

「諸位,你們原本都是人族,當初我湛胥招攬你們的時候說過,絕不會讓你們無故送命,你們都是我湛胥的兄弟。我湛胥或許平日裡對諸位有所苛求,但好歹也完成了當初最為基本的承諾。」

說著,湛胥拱手朝著眾多黑衣護衛一拜。

徐長安皺起了眉,軒轅熾也皺起了眉,而桃酥則是冷哼一聲,看著湛胥。

他們都知道,湛胥這個時候還在拉攏人心;而且更為重要的是,此事若是傳了出去,恐怕很多生活不得意的人族會更容易被妖族所蠱惑,變成半妖,最終成為妖族的炮灰。

而且,若是齊鳳甲不放他們走。

那便失了義,湛胥把自己留下,給半妖們留一條活路的時候,這個局便沒了解開的法子。

不管是殺還是放,湛胥都博得了一個「義」。

不得不說,這陽謀著實厲害。最讓眾人佩服的是,居然有人能夠在這等危險的情況下,還想出了這麼一個拉攏人心的陽謀。

齊鳳甲不是器量小之人,知道這是陽謀,他也沒有干預。

「滾!」淡淡的一個字,表露了他的態度。他湛胥要拉攏人,能被湛胥拉攏到的人,他齊鳳甲不在乎。

「我齊某人不在乎忠義之名,天下罵我的人多了去了,喜歡我的人也多了去了。記住,我不殺你們只是因為你們身上還有人族的血,若是下一次再見,對爾等將與妖族一視同仁!」

他說完之後,那些黑衣侍衛便低著頭走向了湛南。

他們當初都是人族,也都是宗門裡或者散修之路不得意之徒。

「我不走,不是想陪著你,只是想挑戰一個人!」突然一個背著巨劍穿著黑衣的漢子說道。

他看向了徐長安,湛胥看著這個人,皺起了眉。

王匯海是他那一批中天資最高之人,但也是最難管教之人,甚至好幾次他想自己逼出妖血。

在這種情況下,王匯海站出來,不是什麼好事。不過這個人他也準備放棄的了,湛胥看了他一眼,發現王匯海雙目之中全是戰意,看著徐長安,絲毫不管他。

「隨你!」

湛胥淡淡的說道。

「你若想和我打,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但不是今天!」徐長安沒有辦法迴避他的眼神,兩人從蜀山到長安,這幾年期間,徐長安成為了王匯海的心魔。

同樣是心魔,和卿九不一樣的是,王匯海無法走出來,甚至越陷越深。

若是他了解卿九的話,兩人定然會有無數的感慨。

同樣是視徐長安為對手,同樣誤入了歧途,同樣手上有不少的鮮血。可最終,一人浪子回頭,換了另一種方式和徐長安比拼;而王匯海選的這條路,卻沒有回頭的可能。

命運相似,卻不同的結局!

王匯海聽到這話,點了點頭,直接站到了徐長安的身後。

湛胥沒有再管王匯海,他順著齊鳳甲的目光看向了湛開誠。

「長輩的修為始終比晚輩高,而且晚輩保護長輩若是傳了出去,始終不好聽。」湛胥淡淡的說道。

湛開誠聽到這話,臉色突然一變。

「小兔崽子,我們是同族同宗!」他全身緊繃了起來,他怎麼都沒想到,最終自己會成為「禮物」被送給了齊鳳甲。

「我是小兔崽子,怎敢和前輩是同宗?」湛胥的臉上出現了笑意。

看到這一幕,就連湛南都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他用了精血,甚至付出了自己的半條命獻祭才讓一個長輩突破封印而來,但他怎麼都沒想到,這個長輩一來就針對他和湛胥,獨攬大權。

這種長輩,不要也罷。

湛開誠臉色有些難看,他咬咬牙,心下一發狠,便直接衝著湛胥而去!

因為他知道,九龍符能保命,只要拿到了九龍符,便能夠保命!剛才湛胥拿出了兩枚九龍符,他們都看著的,一枚用來換湛南和那些手下的命,那剩下的這枚,自然就在湛胥的手上了。

齊鳳甲不想救,也沒有義務去救;只要湛開誠不跑,隨他折騰。

湛開誠的手掐住了湛胥的脖子,原本穿著青衫看起來略微有些溫和的湛開誠,此時面色猙獰。

他剛才一動,大片的桃花落下,湛胥也因為他突然衝過來,噴出了一口血。綠色的妖族之血,為這桃花增添了幾分妖異。

「九龍符給我!」在生死關頭下,湛開誠怒聲吼道。

他打不過齊鳳甲,這等距離下,他也跑不了,沒有辦法,他只能用九龍符保命!

湛胥攤開了雙手,嘴角綠色的血液在了湛開誠的虎口之上,他被湛開誠掐得快要說不出話來,想用力的呼吸。

他伸出手,輕輕的拍了一下湛開誠掐著他的手,湛開誠這才微微的鬆了松,讓他能夠說話。

「九龍符啊,在湛南的身上,不然他怎麼救我?」湛胥露出了笑容。

「要是九龍符在我的身上,齊先生雖然不會做大奸大惡的事兒,可他也不是那些迂腐的讀書人,強行『借』一點東西還是做得出來的。」

齊鳳甲聽到這話,轉頭看向了湛南。

「你說這話很有道理,可在湛南身上,我也同樣可以搶。」齊鳳甲直接說道,甚至直接用了「搶」這個字眼,他就是這樣的人,坦坦蕩蕩,要搶東西,絕對不會說出什麼「讀書人的事兒,不能叫偷」諸如此類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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