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血染衣(下)(2/2)
李道一拿著骨劍急忙沖了過來,可這一劍刺過去,卻如同刺到了水裡,打在了棉花上一般。
徐長安沒有能力抵抗,下嘴唇都被他咬出了血,眼睛珠子瞪得老大,不甘心的看著這雨水化作的大手。
一道身影突然出現,身影很熟悉,劍也很熟悉。
劍無畏知道鐵劍山對徐長安動手了,便一直找機會想保護徐長安,如今他再也藏不住了,只想著替徐長安擋下這一擊。可他人還沒到這手的面前,便被倒卷了回去,口中鮮血狂噴不止,掉落在淤泥里,沒了知覺。
……
噼里啪啦的聲音傳來,徐長安絕望的閉上了眼,隨後立馬睜開了眼。
那雨水化作的大手早已消失,如同有人在他的身旁潑了一盆水一般,可讓人奇怪的是,這些落下的水沒有一滴濺在自己身上。
「啪」一聲響起,似乎是一滴水落在了自己的鼻尖。
徐長安單手抱著鐵彩怡,將焚插在了地上,另一隻手摸了摸鼻尖。
淡黃色的液體,還有些溫熱。
他自然不會多想,因為他聞到了劣質茶的苦澀味。
徐長安茫然四顧,卻一無所獲。
而劍仆則是看向了前方,看到了一個茶棚,還有茶棚下的小老頭。
此時,他已經出劍,手微微顫抖。
……
那一滴雨水順著屋檐落下,落入了大碗茶中。
小老頭眼疾手快,伸出了兩根手指,往碗裡這麼一彈,便有一滴雨水和一滴茶水被彈了出來。
那一滴茶水,最終落在了徐長安的鼻尖上。
而那一滴雨水,則是直接沖向了高空,最終落在了劍仆的長劍上。
當那一滴雨水被彈出來的時候,劍仆便已然知曉,急忙出劍。
那一滴雨水落在了他的劍尖之上,他只是覺得劍尖一沉,自己險些從空中落下,虎口隱隱作痛。
黑色細長的劍被他握得更緊了一些,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
男人從小至死都想帥,不管你是開天大能還是凡俗,都免不了這個俗。試問哪個女人看到自己的男人帥不開心呢?而哪個男人又不想看到自己的女人開心呢?
雖然劍仆沒有女人,可也不代表他不在乎耍帥。
要是不在乎,也不會作為開天大能反而挎著佩劍了。男人的帥,有時候也不一定是為了吸引女人,或許是為了讓男人伸出大拇指。
他劍仆除了在乎鐵劍山之外,最在乎就是這點了。
此時的他有些狼狽,當然更多的是惱怒。
長劍斜指遠方,正要出劍,一枚銅錢轉瞬而至。
銅錢沒有殺傷力,劍仆一招手就接住了銅錢。
可看到銅錢的一剎那,他仿佛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掌,臉色蒼白,眼中還帶有恐懼。
「買命錢!」
這一個看似普通的銅錢卻有不一般的名聲。
它和一般銅錢沒什麼大的區別,只是銅錢的邊緣上,多了一個小小的「藍」字。
不管你是王侯將相,還是販夫走卒;不管你是文弱書生,還是開天大能,接到這銅錢,要麼就恭恭敬敬的,要麼就獻上人頭。
這是買命錢,若是你態度好一點,或許這藍家一高興,就放你一馬;若是態度不好,開天都跑不了。
而且,只要他們想,無一失手。
當初有一個開天,當面求饒,轉身便蹦躂,說藍家不過如此。
僅僅三天後,他的人頭便被掛在了長安的城牆之上。至於神魄,倒是不知道去了哪,是被滅了還是跑了。不過從那以後,世間切切實實的少了一個開天境。
劍仆看到這枚銅錢,有些不甘心。
但他又能怎麼辦呢?
對於他們藍家來說,不管什麼命,就是這一個銅錢的事兒,這也是一種警告。
劍仆深吸了一口氣,被黑色大氅遮住的臉無比難看。
但他也沒有辦法,只能一甩袖子離開。
就算鐵劍山沒有損失開天境都不願意無緣無故和藍家對上,更別說如今元氣大傷。雖然,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
……
茶棚里的小老頭端著茶碗,突然朝著店家說道:「茶涼了,能不能換一碗?」
店家皺起了眉,這本來就是免費的,他還挑三揀四。
「窮講究,茶涼了那就當南方的涼茶喝唄!」店家說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絮絮叨叨的,但還是給小老頭換上了一碗熱茶。
「多謝了,以後我會還你的。」小老頭笑了。
店家是個中年漢子,搖著頭說道:「別,你別又給我彈琴,咱也聽不懂。大家都不容易,不過以後事兒別那麼多。」
小老頭也不計較,點了點頭便站起身來說道:「我去放放水。」
說完之後,便低著頭沖入了大雨之中。躲在了樹後,店家遠遠的看著他身子抖了抖,嘴裡似乎是在說話。笑了笑,也沒抬在意。
……
「天機閣的小子,你把那女娃子屍身帶來。至於另一個小傢伙,有本事就自己走出來,大宗師極其以上的人,都被我趕走了。」
李道一和徐長安的耳邊突然聽到一道好聽的男聲,這等人物,光聽聲音必然會以為是個貴公子。
徐長安聽到這話,看著面前的三位宗師,點了點頭,把鐵彩怡的屍身拿給了李道一。
李道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帶著鐵彩怡的屍體站在了一旁。
……
看著面前的宗師,徐長安雙眸越發的通紅,雨依舊下,腳下紅蓮更加妖艷。
徐長安一聲怒吼,猶如血魔降世,舉著焚便攻向三位宗師。
片刻之後,徐長安滿身鮮血,身上多了不少的口子,兩位宗師倒在了血泊之中,就連屍體都是東一塊西一塊的。
此番再度入了魔的徐長安,甚至不再排斥他那偶爾得到的劍域,血獄。
血獄展開,他如同魔神,那三位二三流的宗師哪裡是他的對手。
焚指向了最後一人,今天是這柄劍最為暢快的一天。
因為它感受得到,自己的主人,對於魔道,已經不是那麼排斥了。
那位宗師閉上了眼,但沒想到,徐長安最紅放下了劍。
焚不滿的清鳴了兩聲,徐長安狠狠的瞪了它一眼,它便不敢作妖。
……
茶肆之下的小老頭,突然眯起了眼笑道:「不錯,不錯,能夠守住本心,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