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五章且看盡晚霞遍山紅(八)(1/2)
金烏一脈聽到這聲音,先是一愣,便見得徐長安身後帶著幾位扶月境大大方方的就走了進來。
徐長安在肩頭小白的帶領下直接走到了扶桑神樹面前,走到了此時滿身鮮血,傷痕累累的墨星逸面前。
「星逸叔,我們來遲了。」徐長安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墨星逸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徐長安,嘴角扯起了一抹難看的笑容,喊了一句「矩子」,頭一歪,倒在了徐長安的懷裡。
墨星逸很早就堅持不住了,但想到自己身後的火寒棺,硬是咬著牙往前拖了一段距離。此時見得徐長安前來,終於放下心來,暈了過去。
墨硯池此時也急忙跑了過來,看看那火寒棺,最終目光落在了自己叔叔的身上,眼中全是欽佩之色。
「我背著星逸叔,你找人將嬸嬸抬回去。」徐長安輕聲說道,雖說他與墨星逸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可在墨星逸背著他來到封印中的那個夜晚,徐長安早已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親叔叔。
而且,墨星逸故事中的女子,徐長安也直接喊做了嬸嬸。
墨星逸聽到「嬸嬸」兩個字一愣,但很快就想起了關於叔叔的那些傳聞,一揮手,便來了三位兼脈的扶月境,和他一起將火寒棺給扛了起來。
徐長安一行人,來的時候沒和任何人打招呼,去的時候自然也不會理會這些金烏大妖。
哪怕,這兒是金烏一脈的神樹,扶桑神樹之下。
金烏一脈,見得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徐長安出來,本就生氣至極;可接下來徐長安的一系列行為,簡直將他們金烏一脈視為無物。
在他們的眼中,徐長安這行為,不是大方,而是囂張!
「徐長安,我金烏一脈的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徐長安背著星逸叔,沒有理會這群金烏。這群金烏卑鄙至極,若是不耍這些手段,正面一戰,搖星境中何人會是星逸叔的對手?正面一戰,扶月境中又有幾人能夠完勝星逸叔?
徐長安沒有理會這聲大喝,只是轉過頭,輕聲對著已經昏迷的墨星逸說道:「星逸叔,咱們回家,帶著您,帶著嬸。」
說罷,邁開了步伐,準備離開這地方。
「放肆!」終於有人忍不住了,手上紅芒一閃,甩出了兩枚鏢,便朝著墨星逸的後背打來。
徐長安沒有回頭,如同後背長了眼睛一般,黑袍往後一揮,頓時一柄長劍出現,朝著那兩枚帶著火光的鏢而去,不僅擊落了襲向他的兩枚鏢,而且長劍呼嘯而去,直接將發鏢之人給洞穿了!
隨後,長劍又圍著這扶桑神樹轉了一圈,這才回到了徐長安的身邊,進入了他的體內。
囂張!實在是囂張!
這徐長安不僅闖進來救人,更敢出手傷人。
要知道,這地兒不是其它地方,而是他們金烏一脈的大本營,扶桑神樹所在之處!
「徐長安,你真當這兒是你墨家嗎?」
方才暗箭傷人的大妖此時捂著自己的腹部,怒聲朝著徐長安吼道。
他是開天境,可若沒有扶月境的大妖暗中挑事,他在這兒根本沒有說話的資格,也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出手偷襲徐長安。
徐長安聽到這話,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去,迎向了那位偷襲他的開天境,聲音平淡,輕描淡寫的說道:「那你要如何?」
就是這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讓那本就底氣不足受了傷的開天境說出不話來,張了張嘴,喉嚨里吱嗚出兩個沒人聽得懂的聲音。
見得自家的人被欺負得說不出話來,站在這位開天境身旁的扶月境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踹開了這開天境,怒聲吼道:「丟人現眼的東西,滾!」
隨即他站了出來,看著徐長安的後背硬著頭皮說道:「徐長安,你傷了我金烏一脈的人,就這麼一走了之?」
徐長安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傷了人,不能一走了之。」
這位扶月境算得上是金不敗的祖爺爺,叫金陽冰。他們這一脈,便是因為徐長安而大受打擊,他們了解徐長安的性格,知道徐長安絕對不會那麼輕易的認錯。
金陽冰正要發問,徐長安接著說道:「你們金烏一脈以卑鄙手段將我星逸叔騙來,還把他打成了重傷,這個事兒該怎麼算?你們金烏一脈,該怎麼賠償?」
聽到這話的金陽冰,憤怒爬滿了眉頭,連說了幾個「好」!
金陽冰怒極而笑,他之前沒有見過徐長安,只是聽說過徐長安,如今見到徐長安, 可比他想像中的那些儒家弟子硬氣多了。
雖然徐長安如今當上了墨家的矩子,可追本溯源,對他影響最深的應該是儒家。
但儒家的大部分人,在他們金烏一脈的眼中,就是慫蛋和軟蛋,沒有一點兒骨氣的東西。但這徐長安不同,不僅不慫,反而囂張至極!
「那你要如何賠償?」金陽冰聲音陰寒,如同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把問題拋回給了徐長安。他倒要看看,這位新上任的矩子到底有多囂張。
「賠償?哼!」徐長安冷笑了一聲,接著說道:「我星逸叔受傷,就算把你們整個金烏一族配上,都不夠的的。一群黑皮叫喪鳥而已,你們拿什麼賠?但是,傷了我星逸叔的人,必須受到懲罰。」
徐長安話音剛落,金烏一族中便有人笑出了聲。
徐長安這話,聽起來強硬,其實做出了讓步。在他們看來,徐長安不過外強中乾而已,和那些只會退縮忍讓的的儒家弟子沒什麼區別。
可他們的笑聲還沒有結束,徐長安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樣吧,只要方才和我星逸叔動過手的人,全都自殺,這事兒就算過了!」
聽到徐長安這話,金陽冰臉上的笑容更甚。
「矩子這笑話,可真好笑。」
此話一出,立馬又有笑聲傳了出來。
「可若是我們不賠償呢?」金陽冰笑著說道,他還咳嗽了兩聲,似乎是因為大笑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那後果自負!」
徐長安也不想和他們過多的糾纏,現在的當務之急便是把星逸叔帶回墨家。至於算帳,他早已有了安排。
徐長安背著星逸叔,轉身正要離開,身後卻傳來了那金陽冰陰寒的聲音。
「矩子放了狠話便要走?你要我們金烏一族後果自負,可你自己的後果想過沒有?」
徐長安沉默了一下,知道今日恐怕必有一戰,便將背上的墨星逸給放了下來,墨非見得自家孫子被救,本就長出了一口氣。此時見得徐長安將墨星逸放了下來,急忙躥了出去,將墨星逸抱住。
徐長安也不廢話,手上藍色光芒一閃,少虡劍被他握在了手裡。
他又轉過了身,深吸了一口氣道:「那你說說,我有什麼樣的後果?」
金陽冰看著這位臨危不懼的矩子,往前踏了一步,站了出來。
「你殺我曾孫金不敗,難道不該有後果?」金陽冰皺著眉頭問道。
「那你說說,我應該有什麼樣的後果?」徐長安不緊不慢的的說著,將少虡劍插在了地上,挽起了袖子,不緊不慢的說道。
這架勢,分別就是準備動手了。
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金烏一脈方遭逢大敗,自然不願大動干戈;而人族這邊,雖說和金烏一脈鬥了那麼多年,但也是敗多勝少。其骨子裡,有些「恐金烏」。
一般來說,沉默無聲不一定是怕了,或許是準備真的出手了。
金陽冰也小心了起來,此事若是處理不當,很有可能引發兩族大戰。
「你殺了我的曾孫金不敗,難道不該以命償命?」
徐長安「哦」了一聲,原來面前這位扶月境還和金不敗有關係。
「但這事兒其實還有一種解決法子。」徐長安緩緩說道,似乎真有要商量的樣子。
其實就今天人族大批修士壓過來,而且他們金烏一族外部防線應該已經被攻破的情況下,若是徐長安願意不要人族的面子,和他認個錯,他倒也不至於一直為難徐長安。
今日的事兒,此時的架勢,都很微妙。
作為一名扶月境,他心裡清楚如今金烏一族不想大動干戈,只想休養生息,可也不願丟了面子。若是能夠得到面子,又能夠讓人族退兵那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此時聽到徐長安這麼說,金陽冰心裡一動,便開始琢磨了起來。
「莫非人族也不願大戰?」
至於墨星逸,他倒是沒有阻攔的必要了,畢竟就連金烏的老祖都原諒了烏齊浩所為,自然也就不為難墨星逸了。
但不管怎麼說,金烏一脈的面子還是得要的。
金陽冰有很多孫子,更別說重孫了。若不是金不敗被選為聖子,恐怕他都不認識這個重孫。
要是今日徐長安能夠認錯,在人妖兩族不大戰的情況下。徐長安再留下一點兒東西,比如說什麼手啊、腳啊之類的東西,那他可算是為金烏一族立了大功。
想到這兒,金陽冰心裡一動,不動聲色的問道:「那你倒是說說看,還有什麼法子?」
他心裡早就做好了打算,只要徐長安提出和解賠償的法子,他就得寸進尺的擺架子,定要讓徐長安低聲下氣的給足他們金烏一族面子。
「很簡單,你為金不敗出頭,那把你殺了不就行了?既然你和我有仇,那把仇人都殺了,就行了。」
金陽冰一愣,隨即漲紅了臉,不知道是被徐長安氣的,還是羞愧。
他居然把徐長安看得和以前的姜孔兩氏一般,是那種沒骨氣的讀書人。但他卻忽略了,徐長安成長至今,哪一步不是擦著死亡過來的,若是他一味忍讓,可能徐長安的生活會比現在的生活少很多煩惱,但卻達不到如今的高度。
能成為墨家矩子的讀書人,豈是會一直忍讓的孬種!
「好……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金陽冰聲音都變了有些顫抖,若是真的打起來,那局勢對於他來說,極為的不利,必須把握好分寸。
「萬劍訣,萬劍歸宗!」
徐長安一出手,便以蜀山功法為主全力以赴。他不是沒有攻擊更強的法決,只是沒有比萬劍歸宗殺傷範圍更廣的功法了。
話音剛落,但凡是用劍的修士都察覺到了自己的長劍開始顫抖了起來。
劍氣如雨落人間,眾妖見狀紛紛躲開。
他們此刻哪能不明白徐長安的心思呢?這位墨家的新矩子,此番前來就是為了挑釁。沒錯,就是挑釁。
如今金烏一脈連著遭逢了兩次大敗,徐長安自然不會懼怕金烏一脈。
更何況,以前人族節節敗退,那是因為有的學派搖擺不定,一直想著和金烏一脈合作共存,這才導致了人族的節節敗退。
經歷了齊城之戰後,有些搖擺不定的人族此時終於認清楚了現實。
當沒有掌控一切的實力之時,和平共處就只是一個笑話。
只有當實力足夠強,才有資格改變這個世間。
就連姜孔兩氏如今都靠攏了人族,以前人族都不是一起出戰,而這一次,在墨家新矩子的帶領下,傾巢而出!
徐長安不是傻子,沒有底氣又怎麼敢挑釁金烏一脈。
而他選擇用萬劍歸宗的理由也很簡單,他與這金陽冰有私怨,金陽冰對他出手於情於理都無法上升到族群大戰來;他若是傷了其它妖族,金烏一族想要開戰,徐長安求之不得;可若是這些妖族不反抗,不想掀起大戰,那麼就只能默默吃虧。
這是陽謀,就和金烏一族算計墨星逸一般。徐長安用了金烏一脈的手法,來制裁金烏一脈。
金陽冰此時臉色煞白,看到徐長安出的劍招,他才知道,自己被徐長安當了導火索,成了徐長安掀起大規模戰鬥棋子!
「躲開!」
他急忙朝著在劍招攻擊範圍內的妖族喊道。
漫天劍氣落下,無數妖族受傷。
有幾頭開天境的大妖,捂著受傷的手臂正想呵斥徐長安,可才張開嘴,便被金陽冰呵斥道:「閉嘴!」
金陽冰看著徐長安,怒聲道:「徐長安,你到底想幹什麼!」
「和你道歉啊!」徐長安笑著說道,緊接著語氣便沉重了起來:「我這一劍算是道歉的,若是一劍道歉不夠,那就兩劍,兩劍不夠那就三劍!」
「直到道歉為止!」最後一句話,語氣重了幾分,沒有說誰道歉。
「好,你好得很!」金陽冰咬著牙說道。
他現在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不為難徐長安了,讓他順順利利的回去多好。現在的他,騎虎難下。如今的人族根本不怕妖族,他若是道歉,折損了自己的面子倒也罷了,但卻連帶著金烏一脈受損。
金陽冰只能無助的轉過頭看向了這棵扶桑神樹,現在的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了。
「墨家新矩子。」
眾人聞聲,抬起頭望去,看向了樹梢。樹梢之上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影,看不清臉,但卻如同一輪太陽掛在樹梢一般。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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