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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莫思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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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進了海灣,把好消息也給吹了進來,吹到了正躺在沙灘上休息的裂天耳中。

如今的他,哪有睥睨天下的王者之姿。

此時的裂天,看起來有些懶散,可身旁的小廝知道,侍奉這位爺可不能大意。

他手裡拿著傳音玉符,小心翼翼的侍奉在一旁,哪怕是裂天翻個身,都能讓他心驚膽戰。

「聽。」

閉著眼躺在沙灘上裂天,就說出了一個字。

小廝如釋重負,猶如一屆凡俗得到了聖朝帝王的聖旨一般,急忙捏開了傳音玉符。

這是肅州前線傳來的消息,這才過去了沒多久,他們依照裂天的十六字為作戰方針,沒想到一舉扭轉了之前的不利局面,打得肅州的守軍頭疼不已。

當然,除了戰報之外,這傳音玉符中更多的是對裂天的奉承和誇讚。

那些東西,雖然聽起來受用,但裂天卻一笑而過。

他是個清醒的人,知道什麼話能聽,什麼話不能聽;知道什麼話有用,什麼話無用。

例如這些奉承之語,便是沒啥用的屁話。

這傳音玉符的最後,也表達了強烈的期盼,希望他這金烏一脈的聖君能夠早日回去,主持大局。

裂天根本就懶得理會他們,在他看來,肅州的戰鬥只是小打小鬧。而且現在全面開戰,實屬不智之舉。若是他能與海妖一脈共結秦晉之好,那橫掃天下,當再無任何問題。

當別人還在計較肅州的得失之時,裂天早就著眼大局開始了布置。

那肅州的兩位將領孫天明和柳承郎,他也派人查過其背景,細細讀過兩人的生平。若是論起修為,二人恐怕難登大雅之堂,可若是論起調兵譴將,恐怕放眼天下,也沒幾人能比肩二人。

在相同兵力的情況下,與他們糾纏,實屬不智之舉。

至於自己的那十六字方針,裂天也沒指望能夠一勞永逸。

躺在沙灘上的他,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大袖一揮站了起來,話鋒也隨之一轉。

「那些金烏一脈的傢伙,是不是認為我來追求海皇少主是浪蕩之舉,沒有任何的意義?」

小廝低下了頭,不敢言語。

「說吧,你既然跟了我,自然不會為難你。」

小廝聽得這話,這才唯唯諾諾的說道:「回聖君的話,那些個族群里的大人物都認為金不敗聖子折損,和海皇少主脫不了干係。所以……」

小廝說到這兒,顫巍巍的又拿出了一塊玉符。

裂天接過了那玉符,輕輕一捏,這傳音玉符中蘊含的三個字便飄了出來,鑽入了他的耳中。

「莫思進!」

那小廝站在一旁低下了頭,渾身不停的發抖。他可是知道,這位聖君不同於金不敗聖子之流,甚至可以這麼說,金不敗完全沒有資格和這位聖君相提並論。

裂天最終也沒對身邊的小廝出手,所有的不滿都化作了一聲冷哼。

「蠢貨!」

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嚇得小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裂天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廝,怒意也消散了幾分,擺了擺手說道:「放心吧,此事和你無關。我非金不敗之流,不會遷怒於你。」

只是,他越想越覺得金烏一脈蠢得無藥可救。

論軍事才華,金烏一脈中有誰能抵得過那孫天明和柳承郎。要戰勝他們,除非以極強的力量直接碾壓過去便行。如今局勢,血妖一脈不成氣候,相柳一族與人族聯合,擺明了二分天下爭霸的立場。他們不想著怎麼破局,還憑著一腔孤勇死戰,簡直蠢得不像話!

但氣歸氣,裂天還是做自己該做的事兒。

他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是今早上第幾回嘆氣了。

平復了心情的裂天,整個人也變得柔和起來。

「對了,袞州的竹子,蜀山的桃花送來了沒有?」

小廝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回聖君的話,這些東西正在路上,約莫下午就能到。」

裂天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他卻不知道,就因為他這一句話,要蜀山的桃花,便有大批的妖族衝上了蜀山。這一幕,驚擾了正在潛修的蜀山弟子,可讓蜀山弟子驚訝的是,這些妖族不顧代價的衝上山,不知道流了多少血,竟然只是為了挖一株桃花。

至於那袞州的竹林,雖說消失得有些離奇,但也沒多少人注意到。

血流成河,只為一株桃花,只為佳人一笑。

這是獨屬於裂天的霸氣和浪漫,但若是換成徐長安,決計做不出這事兒來。

這座小島,只是汪紫涵暫時寄居之所。

可縱然如此,裂天也細心裝扮它。

傍晚的時候,顧聲笙這才走出了房門,她看著突然出現的桃樹,愣住了。

隨後,走上前去,伸出了細白如同蔥段的手指,捻著一瓣桃花。

風雨也調皮了起來,輕輕柔柔的落在了汪紫涵的身上。

而在不遠處,有一青衫男子獨立與風雨中,朝著汪紫涵露出了笑容。

恍惚間,汪紫涵想起了與某個人的約定。

他與她啊約定,要共看蜀山桃花燃盡。

汪紫涵看著那人,眼中逐漸迷濛,有淚水流出。

「那人似你,卻不是你。」汪紫涵輕聲呢喃道。

最終她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看著換上了青衫的裂天,款步朝他走去,淡淡的說道:「聖君,您知道嗎?這蜀山的桃花來到南海,一是水土不服,橘生淮南的典故您知道吧!而且,如今正是秋季,桃花怒放的確很美。可消耗的,卻是它們的生命。」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汪紫涵突然多愁善感了起來。

「桃花,在春天時候遇到最好;就和人一樣,在恰好的年紀,遇上恰如其分的人,才是最好。」

汪紫涵說完,朝著裂天盈盈一拜道:「多謝聖君的用心,只不過這桃花,我受之有愧。而且,聖君大人,青衫不是誰穿都好看的。」

裂天聽得這話,愣住了。

但很快,臉上又出現了一抹笑容,越是如此,他越是覺得這個女人值得。

若是所有女人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那有什麼意思呢?

裂天沒有生氣,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回到了自己臨時的住所,換上了金色長袍。

的確,年少時候遇到的人,最難忘懷。

顧聲笙也給了他提醒,若是一味的模仿,又怎麼能取代那個人在汪紫涵心中的地位呢!

裂天非但沒有挫敗之感,反而因為這次拒絕,對汪紫涵的興趣又濃厚了幾分。

他決定了,既然無法在記憶中戰勝那個人,那麼就做回自己,創造一段屬於自己和她的記憶。

裂天脫下了青衫,他這樣的人,穿起青衫來著實有些不舒服,還是換上了自己的金色長袍。

換上金色長袍的裂天,如同在鐵里木村一般,沒有任何的拘束,也沒有刻意的迎合。自己痛快,別人看起來也不彆扭。

如今的他,偶爾拿出了破天戟,激起了千層浪;也會拿著這世間他不知道的歷史研讀,或者繼續學習諸子百家的思想。

對於他來說,除了與海妖一脈合作之外,如今能幹的事兒就只有這些了。

雖說他實力強,可一個人實力再強,也不可能勝過千軍萬馬。

最重要的是,還是有馭人之術,御兵之道。況且,就憑他一個人單打獨鬥的實力,也無法替父親完成布局。

況且,一個人不停的學習,總歸沒有錯;認真的男人,也最容易吸引到女孩子。

雖然他仍舊沒有吸引到汪紫涵,可卻把海妖一脈各大家族的小姐迷得暈頭轉向,若是金不敗遇到這事兒,自然會喜不勝收,一棵驕傲的蘭草和滿花園的花朵選誰他自然會選花園。

但裂天不是金不敗,對於那些個朝他跑出橄欖枝的女孩子們,他沒有多看她們一眼。繼續每天修煉和讀書,偶爾會遠遠的看著汪紫涵,或者汪紫涵坐在雨打芭蕉的門口發呆的時候,這個男人總會靜靜的坐在不遠處。

可他表現得越是這樣,越容易引起其它女孩子心動。

剛開始的時候,他只是為了海妖的實力,為了汪紫涵的血脈來提親;可隨著汪紫涵的冷漠,汪紫涵對他越發的冷淡,他便越發的著迷。裂天明顯的感覺到,自己似乎真的喜歡上這位海皇少主了。

他對汪紫涵,便屬於襄王有意神女無心;可同樣,他於其它女孩子來言,同樣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有些時候,裂天也會想,或許這世上當真有因果輪迴,報應不爽一說。他負了別人的好意,也終究得用寂寞來償還。

可有的時候,裂天又不信命。

因為對於他來說,命與運,在他父親的布局中,在他自己的掌握中。

但面對顧聲笙,他真的沒有一點兒辦法。

世間最痛苦的事兒,不是敗於別人的劍下,而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動情。

世間的苦,大多因動情而起;世間的喜,大多也因動情而終。

裂天的心裡,被這一抹紫色的倩影打出了裂縫。

汪紫涵並沒有打,只是一顰一笑,只是伊人獨立不語,便讓他的心有了裂縫。

日子越久,那心中就如同有螞蟻在爬似的。

裂天的心裡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可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越是對汪紫涵喜歡得緊,面上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

他一直在勸說自己,認為自己並不是喜上汪紫涵,只是出於對未來戰局的考慮,強迫自己的看上這個女人而已。

她其實算不得多麼驚艷,可偏偏自己就是放不下她。

裂天沒有辦法,只能這樣來欺騙自己。

他在這無名小島上的這段時間,歲月靜好。裂天每日可以看書,修行,吹著海風,看著萬里無雲的晴空,仿佛一個隱居於此的真隱士。

可外面的世間啊,又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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