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章且看一場舊夢(三)(1/2)
虺子畫進入了謝天南的夢中,他想看看,謝天南會做什麼夢。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一個人的夢也能反應出一個人的品德和內心的真實想法。
虺子畫總覺得這謝天南不簡單,若是簡單的人,外界對他的評價和本人相比較,絕對不會有那麼大的反差。
而且,還有一個原因,這東西對他雖然說沒什麼影響,可虺子畫總覺得這所謂的神仙樂有貓膩。故此,他才會故意把這神仙樂放進謝天南的嘴裡。當看到謝天南那反應之時,虺子畫便篤定這神仙樂有問題。
謝天南從來沒有吸食過神仙樂,更別說像今日這樣直接咽下去了。
他可是親眼所見,無數百姓因為這東西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吸食了這東西之後,整個人便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所以,他雖然做這神仙樂的生意,可自己卻不沾染半分,更不允許自己的手下和家人沾染上這東西。
因為他知道,這東西能夠不斷的突破人的道德底線,讓人成為奴隸。單憑他們這類凡俗,只要沾染上這東西,便再無戒掉的可能。
今日把這東西送給虺子畫,其實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他曾把這些東西送給過一部分修行者,可那些修行者的修為並不過,也不過剛剛入門。那些修行者吃了這東西之後,效果不錯,只要自己有這東西,讓他們走東,他們絕不往西;讓他們殺人,他們絕不救人。
虺子畫雖然他不知道有多強,可在徐長安身邊的人,自然不會弱到哪兒去。
他方才把神仙樂送給了這虺子畫,就是想試一試能不能用這東西將這虺子畫控制住。若是成功了,那便可以在徐長安身邊埋下一個探子;可若是沒有成功,就騙他說是藥,也沒什麼損失。
可他沒想到,除了封印中的老怪物和一些天才之外,虺子畫在這世間幾乎能夠橫著走。而且,這神仙樂的功效是讓人做一場美夢,說到入夢,邛都大蛇那可是行家啊。
要是時光能夠倒流,謝天南絕對不會給虺子畫吃這東西。
現在,謝天南安靜的躺在地上,做了一場屬於他的春秋大夢。
謝天南來到了長安,他看到這神仙樂可以大規模的販賣,所有人百姓如同餓了許久的野狼,拿著為數不多的銀兩沖向濟福堂。
所有人對他頂禮膜拜,甚至就連修行者都不例外。
有大官想拉關係買兩顆神仙樂,都被他一腳給踹開了;隨後,謝天南大大方方的走到皇宮之中,坐在那高位之上的,不是軒轅熾,而是軒轅仁德。軒轅仁德見得他走了進來,如同他才是帝王一般,耀武揚威的走在了軒轅仁德面前。
看著軒轅仁德如同一條狗一般,謝天南便把隨意賞給了軒轅仁德一顆神仙樂。
做著夢的謝天南只覺得渾身舒爽,惹不住發出了笑聲。
可他卻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條紅色的大蛇把這些東西盡收眼底。
虺子畫睜開了眼,從他的夢境中走了出來。
此子的野心在夢中昭然若揭,虺子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傻笑的謝天南,從他的懷裡搜出了一顆神仙樂,想了想自己收了起來。
他舉起了手掌,本想把這狼子野心之人給殺了。
但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掌,畢竟現在這神仙樂藏匿之地不知道。而且,按照徐長遵守律法的規定,他沒資格殺這謝天南。
虺子畫看著謝天南,一陣風掠過,他消失在了這謝天南的府邸。
……
天一亮,雖說沒有下雪,可也起了白霧。
小青霜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生怕她冷到。
其實這渭城的雪天對於她來說和夏天沒什麼區別,但大人們總是會莫名的以為孩子會冷,把他們裹成粽子。
一行人朝著雲夢山而去,再度來到雲夢山,徐長安與卿九感慨萬千。
此時的雲夢山泛起了白,山中有霧,枯了的樹幹上掛著冰霜。
山中很空曠,不時的傳來了兩聲鳥叫。
一陣風吹了過來,眾人只覺得身上一冷,這山有些邪乎。
眾人來到了當初卿九所住的地兒,那兒已經成為了廢墟。
上山的人只有李道一、卿九還有徐長安外加小白,至於其它人,不是徐長安不允許他們上山,只是鍾靈和張之陵不願意上山。
他們知道此番徐長安前來,是為了一場機緣,進入凌道境,也就是大宗師的機緣。
可前幾次,遇到的機緣都被他們拿了,他們生怕自己上山把徐長安的機緣給搶了。而且,若是徐長安遇到連他都解決不了的棘手情況,那他們二人也去了也沒用。
這二人索性便在山下陪著小青霜和魚夭,坐在卿九曾經的廢墟處,看著山上的霧凇。
三人一貓上了山,這雲夢山的路倒是不難走,只是剛爬上去幾百米,李道一便皺起了眉頭。
「這山上有陣法,若是一般人上山,必然會迷路。」
卿九笑了笑說道:「當然,我才修行的時候,覺得時先生可能算不得很強;可到了現在,回過頭一想,時先生應該是我這些年見過的人當中最強的一位。」
他看了一眼李道一,發現李道一正在研究怎麼破了這山上的陣法,急忙笑著說道:「不用破陣,這上山的路我知道。」
說罷,便帶著兩人上了山。
山上比山下更冷一些,樹上掛著霧凇,如同過年時百姓掛的燈籠一般掛在了樹枝上。
一路上,卿九如數家珍,這山上的每一處他都很熟悉。畢竟,他在這山上待了百年,百年之後,認識的人都死了,就只剩下他孤獨一人。
每個洞裡有些什麼東西他都知道,每株樹存活了多久他都知道。
很快,三人把這地兒逛了一遍,可卻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
卿九嘆了一口氣,皺起了眉頭說道:「這座山大部分地兒都逛了,可還是沒有找到時先生給你留下的東西……」
徐長安和李道一都沒有接話,他們知道卿九此番說這話,肯定是還有一些地兒沒去。
果真,卿九硬著頭皮說道 :「這山里,只有一個地兒沒去了。只不過,徐長安,你得想好。」
卿九突然認真了起來,一雙眸子緊緊的盯著徐長安說道:「那地方,困了我百年,延長了我的壽命。現在想來都是一陣後怕,若不是運氣好誤打誤撞出來,估計我如今還在那地方。」
卿九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了這山巔。這雲夢山,雲山相接,讓他的一生如夢一般。
「整座山,只有那兒沒去了,你若要去,我可以指路給你。」
卿九說這話的時候低下了頭,有些慚愧。
若是徐長安要去那地方,他真的不敢陪著徐長安冒險了。他不怕死,但怕裡面那無盡的孤獨。
李道一打了個哈欠,抱著小白拍了拍徐長安的肩頭說道:「沒事小長安,哥陪你你去。但凡陣法越厲害的地方,寶貝越多。」
李道一說完,還笑了笑,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你們兩都別去,這一次,我自己去。」
李道一正要說話,徐長安接著說道:「時叔既然是留機緣給我,那我相信,我進去定然沒事。可若是你們二人進去,那便不好說了。」
徐長安說罷,扶著李道一的雙肩。
「即便我出不來,你在外面也能主持大局,聯合湛胥抗擊金烏一脈。還有,讓小白跟著你,我也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徐長安都這般說了,李道一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只能嘆了一口氣,點頭答應了徐長安。
其實徐長安心裡也明白,李道一隻是想陪著自己,至於什麼寶物之類的,他通常都是說說。
可帶兄弟冒險的事兒,徐長安做不出來。
小白也知道了徐長安的決定,衝著徐長安不滿的叫了幾聲,隨後倔強的跳到了徐長安的肩頭上。李道一見狀,直接將小白一把薅進了自己的懷裡。
徐長安摸了摸小白,柔聲說道:「放心吧,等我回來。」
說罷,便讓卿九帶路。
卿九此番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個山洞前,這山洞方才他們經過了好幾趟,卿九也沒和他們說有什麼,徐長安和李道一便也沒注意。
卿九指著這山洞說道:「就在裡面,別有天地。我和李道長把你送到那禁制的入口處,在這兒等你一個月。若是一個月之後你還沒出來,我和他便去找人救你。」
徐長安點了點頭,似乎是感覺到這氣氛有些沉重,徐長安笑著安慰兩人:「沒事,或許三天我就能出來了。」
說罷,卿九便帶著他進入了這洞中。
往洞裡走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們自己也不知道繞到了哪兒,只是原本漆黑沉悶的洞豁然開朗,前面終於有了變化。
那兒落英繽紛,如同一片花園。有草地,花朵,桃樹,甚至還有幾隻蝴蝶在飛舞。
李道一看著前方,又回頭看了看身後漆黑的洞,好奇心立馬就上來了,朝著那片花草地而去。
還好卿九眼疾手快,一把將李道一給拽了回來。
「你看,上面的禁制!」卿九的眼中出現了害怕之色,禁制內是三月艷陽天,而外面卻是寒冬時節。
李道一這次啊看向了洞口和那花草地的連接處,只見有一層霧色的禁制,如同一道水幕一般在流動。
「當年,我就是進去了百年。這裡面的時間,和外面的時間完全不一樣。在裡面,不會老,也不會死,但是會孤獨,會無聊。」
卿九這才出來沒幾年,還是心有餘悸的說道:「不怕刀劍,不怕血,就怕孤獨。在裡面,想死都做不到。等你再回首時,已是百年身。你所認識的人,曾經熟悉的一切,全都變了。這是一件,比死亡更值得害怕的事兒。」
徐長安拍了拍卿九的肩頭說道:「沒事,相信我。」
說罷,迎向了李道一,認真的囑咐道:「記住,不許進來!」隨即對著卿九說道:「你看好他,我還指望你們來救我,不要進來!」
卿九點了點頭,徐長安便一步踏了進去。
溫暖,這是徐長安的第一感受。
或許是因為外界是冬季的緣故,或許是因為這兒風很暖的緣故,徐長安小心翼翼的踏在了草坪之上,生怕自己的動靜過大,驚動了這兒什麼保護機緣的猛獸。
他一步步的往前走著,可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忽然,耳邊傳來了流水的聲音。
「這地方的力量,好像來自於流水……」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這是黑袍師傅。
徐長安根據黑袍師傅的提醒,心念一動,便朝著流水聲而去。
到了小溪邊,他把手伸入了河流中,感覺到了小溪的流向,便順著水流向處而去。
可徐長安才走了沒多久,便開始迷茫了起來。
他明明是跟著水流的方向而走,但這一段路,他都是摸索著往上而爬。向來都是水往低處流,他從沒見過有水往高處流的情況。
也是徐長安看不到,要是徐長安雙眸沒有失明,必然會發現自他踏入這地方之後,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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